少女的动作出乎意料地灵活,每一个闪避都恰到好处,每一次反击都刁钻狠辣,招招朝着人体最脆弱的部位而去,显然是经过了极其严格的专业训练。
但她的对手是夏梦,是那个在修真界活了一千多年,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搏杀,早已把近身格斗刻进了本能里的人。
三招,只用了三招,夏梦的手就牢牢扣住了少女的咽喉,另一只手反剪了她的双臂,将她死死按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少女的脸颊被压得贴在墙面上,动弹不得,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法撼动夏梦半分,那只扣在她咽喉上的手,力道稳如磐石,却又精准地控制着分寸,不会真的伤了她的性命。
少女挣扎了几下,最终还是放弃了,纹丝不动。
她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脸上却没有了刚才的恐惧,反而浮现出一种奇怪的表情,像是认命,又像是某种破罐破摔的解脱。
“你……你是魔法少女协会的人?”她的声音沙哑,带着未平的喘息,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挫败。
夏梦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贴在墙上的侧脸,指尖的力道没有半分松懈。
沉默持续了几秒,少女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自嘲,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释然。
“算了,不问了。”她低声说,脑袋在墙上蹭了蹭,侧过脸看向夏梦,“被你找到,算我倒霉。”
话音刚落,她周身骤然爆发出一阵刺眼的粉色光芒。那是强行变身时特有的能量波动,狂暴而混乱,带着极强的冲击力,足以将任何按住她的人震开。
夏梦被迫松开了手,向后退了半步,避开了那股狂暴的能量冲击。
光芒散去,少女已经重新穿上了那身粉色的灵装,正站在敞开的窗边,大口喘着气,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然而,就在她蓄力准备跳窗逃跑的瞬间,她的余光瞥见了夏梦的视线。
夏梦没有看她。
夏梦的目光,正落在床头柜上那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摆着一个透明的密封袋,袋子里装着一条被叠得整整齐齐的黑色内裤。
那是她的。
是那次在异空间里,被这个少女抢走的那一条。
少女的动作瞬间顿住了。
夏梦的表情也顿住了。
时间仿佛再次凝固,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诡异到极点的沉默,连窗外传来的清晨鸟鸣,都在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少女的目光在夏梦和那条内裤之间来回扫视,脸上的表情从得意变成尴尬,再从尴尬变成一种极其复杂的、难以言喻的窘迫,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连耳尖都染成了粉色,整个人僵在窗边,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而夏梦,那个在生死之战中从不动摇、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人,此刻却出现了一瞬间的恍惚。
就是这一瞬间的恍惚,让少女抓住了机会。
她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粉色的光粒在她周身飞速飘散,整个人如同一缕即将被风吹散的烟,那是她独有的能力,融于空气,融入光影,融入任何可以藏身的地方,只要有一丝缝隙,就能逃出生天。
夏梦瞬间回过神来,抬手欲拦,可指尖触到的,只有一片虚无的光影。
心念电转之间,她突然改变了主意。
就在少女的身影即将彻底消失的最后一刻,夏梦的手指轻轻一弹,一道极其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玄黑色灵力,无声无息地没入了少女即将消散的身影之中。
那是比之前更隐蔽的神识印记,如同附骨之疽,除非她主动解除,否则无论少女逃到天涯海角,无论她用什么方法隐藏气息,都无法抹去这道印记。
足以让她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重新锁定这个人的位置。
少女又逃了。
房间里的粉色光芒彻底消散,只剩下一扇半开的窗户,和被晨风吹得轻轻晃动的窗帘,窗外的晨光顺着缝隙涌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影。
夏梦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那个空荡荡的床头柜上,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缓缓收回了视线,唇角微微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她不知道这个粉色少女身上还藏着多少秘密,也不知道神临在这个城市里还布置了多少后手,但她知道一件事。
从今往后,无论这个少女逃到哪里,无论她如何隐藏,她都已经逃不掉了。
晨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房间里铺开一层淡淡的金色,将墙上那张她的海报照得格外清晰。
夏梦最后看了一眼这间凌乱的房间,笑着摇了摇头,什么都没动,然后转过身,推开那扇半掩的房门,消失在了楼道尽头。
夜色是最好的掩护,也是最好的背叛者。
它能让逃亡者隐于无形,也能让追踪者藏于暗处。
而此刻对于仓皇逃离自己住所的江铃来说,这片浓稠得化不开的黑暗,成了她唯一能够依仗的屏障。
夜风刮过脸颊,刮得她裸露的小臂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跑到了哪里,耳边只有自己沉重的喘息和鞋底碾过碎石路面的声响,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要远离那栋老楼,远离那个抬手间就险些要了她命的身影。
肺里的空气被榨干最后一丝,双腿酸软得再也迈不动半步,她才踉跄着撞进一处陌生街区的昏暗巷口,后背抵着斑驳掉皮的墙根,缓缓滑坐在地。
她弓着身子,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像是要把整条巷子潮湿的空气都吸入肺腑,喉咙里漫开淡淡的血腥味。
那个少女是谁?
这个问题在她脑海里疯狂打转,挥之不去。
她没有变身,没有动用任何魔法,仅凭纯粹的体术就差点把自己制服。
那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绝对不是。可如果她是魔法少女协会的人,为什么不直接变身抓捕自己?如果她不是协会的人,那她又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家门口?为什么会对自己出手?
无数个疑问如同被捅了窝的马蜂,在她脑子里嗡嗡乱撞,撞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连带着视线都有些发花,几乎要怀疑刚才那场惊魂动魄的对峙,是不是自己过度紧张产生的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