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娜娜站在病房门口,手搭在门把上,迟迟没有拧下去。
病房内静得很,只有仪器运转的嗡嗡声,她透过门上的玻璃窗看见夏梦的侧脸,对方偏着头望着窗外。
她轻轻推门而入,脚步放得极轻,夏梦没有立刻转头,她自己也几乎听不见自身的脚步声。
走到床边,她拉过折叠椅坐下,手搭在床沿,手掌离夏梦的手背很近,她想碰那只手,想握住它,想确认那层皮肤下的温度依旧温热。
可她没敢动,将所有想说的话、想做的事、想表达的情绪,都压在了心底最软的地方。
夏梦偏过头,目光落在李娜娜身上,她看见对方微微泛红、无处安放的眼睛,看见她手掌上那层若有似无、藏着犹豫的光,缓缓抬了抬眉。
没有多余的询问,她直接伸出手,胳膊轻轻伸到李娜娜面前,动作不大。
“喏,就让你抱一会吧。”
李娜娜愣了神。她盯着那只伸到面前的手,比前几天又多了几分血色,掌心透着稳稳的温热。
再看向夏梦的眼睛,里面藏着几分无奈,几分纵容,还有几分连夏梦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眼眶瞬间就红了,酸涩感顺着眼角蔓延,连鼻尖都跟着发僵。她缓缓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握住那只手,掌心贴着掌心,手指交叠,夏梦掌心的温度传来,烫得她鼻尖一酸,眼泪差点当场落下来。
“梦梦……你……想起来了?”
这句话从她喉咙里挤出来,声音止不住地微微发抖。
她死死盯着夏梦的眼睛,那双茫然却无比真实的眼睛,是她盼了三年的光,此刻正映着她的模样,等着一个能让她彻底卸下防备的答案。
陆垚也从床尾站了起来,绕到李娜娜身后,手轻轻搭在她的肩上,手掌微微用力。
她也在等,等一个她以为还要煎熬更久,却在今天突然变得触手可及的答案。病房里的空气都跟着沉了下来,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夏梦笑着摇了摇头。那笑意很淡,却清晰可见,里面掺着几分无奈,几分好笑,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
她的指尖轻轻动了动,反握了一下李娜娜的手,给了她一点无声的安抚。
“不,我想到了一些画面,但是具体的事情记不得。似乎……我曾经好像也做过这种事情?”
她歪着头,认真地回想,眉尖微微蹙起。
这个模样让李娜娜的眼泪终于没忍住,顺着脸颊往下淌。
她想起很久以前,夏梦也是这样歪着头看她,嘴角挂着那副无奈的笑,问她“你又偷吃什么了”。
那时候她总觉得,那个表情会永远在那里,永远属于她。
后来那个表情消失了三年,她以为再也看不到了,此刻重逢,所有的委屈和思念都翻涌上来,连呼吸都带着哽咽。
门被轻轻推开,打破了病房里的沉寂。唐燃走在最前面,灵装还没有解除,领口那道朱雀纹路还泛着微弱的红光,衣角甚至沾着一点细小的血渍。
她的目光在病房里快速扫了一圈,先落在李娜娜和陆垚身上,确认她们安然无恙,紧绷的肩膀才稍稍放松,脸上的凝重也淡了几分。
“娜娜,垚垚,你们没事吧?你们请求支援的消息,响了一路。”
楚汐跟在她身后,手里的冰刃已经消散,手背上还凝着一层薄薄的冰晶,衣角沾着些许冰屑,发丝也有些凌乱。
她走到李娜娜面前,轻轻蹲下身,目光落在那双被泪水泡得红肿、却依旧亮得惊人的眼睛上,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痕,动作温柔。
凌澈和上官禾桃最后进来,凌澈的靠在门框上,目光缓缓扫过病房里的几个人,也是一脸的疲惫,她俩解决永痕级异常,虽然做到了但还是非常的困难的。
上官禾桃站在她身边,手还紧紧攥着她的袖口,手掌还在微微发颤。
夏梦靠在枕头上,目光缓缓扫过眼前的几个人。
她们的名字她已经记住了,李娜娜、唐燃、楚汐、陆垚、凌澈、上官禾桃。
可记住名字和记住一个人,终究是两回事,她记得李娜娜喜欢草莓蛋糕,记得唐燃说话时总爱抱着胳膊,记得楚汐笑的时候会下意识偏过头,记得陆垚睡觉时喜欢把手搭在她腰上。
这些碎片不知来自何处,没有前因,没有后果,只有一个个孤立的、带着温度的瞬间。
可靠着这些碎片,她又无比确定,自己和这些人,曾经无比亲近。
敲门声在一片细碎的交谈声中响起,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投向门口,陆垚从床边站起来,轻步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三个人,苏静年站在最前面,穿着一身深色套裙,头发盘得一丝不苟,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周身透着沉稳干练的气息。
她身后跟着两个夏梦没见过的人,一男一女,都穿着特应局的制服,胸口别着醒目的工作牌,神色严肃,站姿挺拔。
苏静年的目光越过陆垚的肩头,落在靠在床头的夏梦脸上,停留了一瞬,才迈步走进病房,脚步轻缓,却带着不容忽视的气场。
“夏梦小姐,我代表特应局总局来看望你。”
夏梦看着这个女人,轻轻点了点头。
夏梦完全可以确定,自己之前从来没见过这个人。
苏静年在床边的折叠椅上坐下,把文件袋放在膝盖上。
她没有急着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夏梦,看着那双比昏迷时多了许多活气的眼睛,眼底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欣慰。
她等了三年,从夏梦昏迷的第一天就开始等,等特应局正式挂牌,等神临撤出安市,等那些观望的势力做出选择,等这双眼睛重新睁开。
如今,她终于等到了。
“神临那边,已经知道安市的事了。”苏静年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沉稳,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他们还不确定你是不是真的恢复了,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今天这四起异常,就是他们的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