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燃靠在墙上，双手抱胸，风衣的下摆垂在脚踝边。
楚汐站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瓶拧开的矿泉水，陆垚和李娜娜也在，两个人靠在对面的墙壁上。
安子璇缩在最边上，后背贴着冰凉的墙壁，手里捧着那面小镜子，镜中倒影正踮着脚尖往会议室的方向看，脑袋贴在镜面上。
四个人看见她们出来，立刻围了上来，唐燃把手从胸前放下来，眉峰微微蹙起。
“如何了？有什么情况？”
“大概，得往最坏的结果去想了。”夏梦摇了摇头，后背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把刚才看见的那一幕从头到尾描述了一遍。
监控画面里两个小时的空白，喧哗脸上那一瞬间的恐惧与困惑，还有那层困惑被某种力量从内部抹平之后，她重新问出那句“突然喊我过来有什么事情吗”时的表情，每一个细节都讲得清清楚楚。
林晓风的眉头越皱越紧。
她刚恢复没几天，脑子还不太转得过来。夏梦说到喧哗的记忆被自动填补、自己完全不记得中途离开过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打断：“停停停，你把我绕晕了。”她把手举起来比划着，“你说她还是她，又说她已经不是她了。到底是不是她？”
夏梦把后背从墙上移开，把关于这类异常的基本特征从头解释了一遍。
它们会取代一个人，从记忆到习惯到魔法波动全部复刻得分毫不差，甚至连被取代者自己都意识不到自己已经不是自己了。
只有在某些特定的触发条件下，被深埋的那部分真实才会短暂地浮上来，就像喧哗看见监控录像的那一瞬。但那也仅仅是一瞬。
那股力量很快就会重新接管，把裂痕抹平，本人照常吃饭、睡觉、执行任务，在一切正常的外表下面，有什么东西在某个看不见的角落里安静地等待触发。解释完之后，她偏过头看了安子璇一眼。
安子璇正靠在墙上玩小镜子，察觉到夏梦的目光，镜中倒影先她一步怂了，把镜子翻过去扣在胸口。
“难怪神临不要你了。这种能力，可比你的能力好用多了啊。”夏梦的语气半是调侃半是认真，脚步往她那边挪了半步。
安子璇把镜子从胸口拿下来，耸了耸肩，这个动作很轻，落在旁人眼里大概是“随便你怎么说”的意思。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攥住了自己的裙角，浅灰色的百褶裙是前几天和夏梦她们一起逛商场时买的，料子很软，却总让她觉得浑身不自在。
“这位是？”林晓风的目光落在安子璇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眼神里带上了警惕。
她能从安子璇身上感受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神临的阴冷气息，虽然很淡，却骗不过和神临打了这么多年交道的她。
安子璇的保密等级很高，除了夏梦几个人，以及特应局的最高层，基本没人知道她的存在。
夏梦把手背在身后，笑呵呵地开口：“当然是神临来的朋友啊。”
“神临？”林晓风的手在那一瞬间已经抬起来了，风系魔力的青色光粒从她手指渗出来，周身的空气都跟着微微流动，进入了随时可以出手的戒备状态。
“安啦。真说起来，她还是第一位背叛神临的呢。有些神临的事情，也只有她知道。”夏梦伸手把林晓风那只还在往外渗光粒的手轻轻按下去，掌心贴着她的手背，把躁动的风系魔力压了回去。
林晓风看了看夏梦，又看了看安子璇，安子璇对她眨了眨眼，脸上没什么表情，却也没有半分敌意。
林晓风把手放下来，手指的光粒散尽了。
“神临那群疯子，也会有正常人？”她好奇地又打量了安子璇一遍，目光扫过她攥着裙角的手指，还有别在卫衣口袋上的卡通猫挂饰。
“我可不是疯子……”安子璇把镜子揣进口袋里，后背依旧贴着墙壁，“那群家伙干的事情，我可没参与。”
“好了，说回正事。”夏梦拍了拍手，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了回来，“那些出了问题的魔法少女，暂时聚集到一起吧。虽然她们自己认为还是自己，但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出问题了。集中起来，也方便我们后续的行动。”她一边说一边把目光重新转向安子璇，嘴角那道笑意又深了几分。
安子璇被那道目光看得后背一紧，手指把裙角攥得更紧了，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夏梦笑呵呵地朝她走近半步，嘴角那道弧度翘得刚刚好，眼底带着点不怀好意的光。
“那个……小安啊……展现你价值的时候到了……”
安子璇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上唐燃的肩膀，整个人缩成一根被风刮弯的芦苇，耳尖瞬间红透，连呼吸都放轻了。
“要……要干嘛？”她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发颤，身体还在往后缩，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墙壁里。
唐燃被她撞得晃了一下，反手把她从自己背后捞出来，手掌扣着她的后领，不让她再往后躲。
夏梦已经绕到唐燃身后，一把搂住安子璇的肩膀，掌心贴着她的肩窝，温度透过衣服布料渗进去。
“放心，没什么危险的。”
安子璇的肩膀在她掌心里僵了一瞬，身体绷得紧紧的，过了几秒，才慢慢放松下来，却还是不敢抬头看她。
“听说，你的模仿能力很厉害呀。能变成我的样子吗？”
“可以是可以，你要干嘛？”安子璇茫然地把头从夏梦胳膊底下探出来，眼睛瞪得圆圆的，带着点警惕和不解，耳尖还泛着红。
夏梦没有回答，只是把搂在她肩上的手松开，抬起食指点了一下自己的眉心。
蓝色的光从她手指触到的皮肤上漾开，像一滴落入静水的墨，在空气中晕出一圈一圈半透明的波纹。
波纹扩散到整间走廊之后，一扇门便在虚空中浮现出来，没有门框，没有门轴，只是一片被蓝色光粒勾勒出的、齐人高的轮廓，光粒在边缘缓缓流动，带着温润的灵气。
“先不聊这个。麻烦各位先来这里待一会儿。晚上，我们去晓风的家里。”夏梦把手从眉心上放下来，笑呵呵地卖了个关子，率先踏进那片蓝色的光里，身影瞬间被光晕吞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