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娜娜绕着两个夏梦转了好几圈,最后站在安子璇面前,仰着头看了很久。
“不行,还是有一点点不一样。梦梦看我这里的时候,”她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这里会弯一点点。你没有弯。”
安子璇把眼角往下压了压。
“不是这样弯的!”李娜娜踮起脚尖,伸手把她的眼角往上轻轻提了一下。
安子璇任由她摆弄,唐燃靠在沙发扶手上,看了一会儿,说反正回了安市也不用怎么露面,待在家里不出门就没人看得出来。
楚汐说如果非要出门的话,就说是最近身体不太舒服,尽量少说话,安子璇一一点头应下。
最让人意外的是三尺青锋,那柄一般情况下除了夏梦之外谁都不让碰的剑,居然安安静静地待在安子璇手里,剑身上的暗金色纹路稳稳地亮着,没有半分抗拒的意思。
安子璇低头看着它,它也安安静静地躺在她掌心里。她试着抖了个剑花,剑尖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雷光从剑身上炸开,紫色电弧顺着刃口流转。和夏梦用的时候一模一样。
“它怎么这么听话?”安子璇有点懵。
“大概是它知道你在帮我吧。”夏梦伸出手,指尖在剑身上轻轻弹了一下,那柄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
车在别墅门口停稳,唐燃把行李从后备箱拎出来。
李娜娜从“夏梦”肩上抬起头,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喊了一声梦梦,然后忽然清醒了,赶紧改口喊了一声子璇姐。
安子璇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一声“子璇姐”是在叫自己,她张了张嘴,又合上了,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地过,安子璇每天待在别墅里,穿着夏梦的衣服,用着夏梦的杯子,坐在夏梦平时坐的沙发那个位置。
李娜娜一开始还有点别扭,明明知道对面坐着的是安子璇,但那张脸、那副眉眼、嘴角翘起来的弧度,全和夏梦一模一样。
她好几次差点喊错名字,喊到一半硬生生把“梦”字咽回去。
陆垚倒是适应得很快,她说她现在靠灵力波动认人,不看脸。
安子璇体内没有夏梦那种让她觉得舒服的气息,所以不管那张脸有多像,她都不会认错。
唐燃每天早上下楼,看见安子璇坐在沙发上,会点点头,说一句“早”,然后去厨房冲咖啡,楚汐会给她递水果,一切都如往常一样。
晚上,几个人聚在客厅里,有时候打牌,有时候看电影。
安子璇一开始不太参与,总是缩在沙发角落里玩小镜子。
后来李娜娜把她拉过来一起打牌,她连输了五局,脸上贴满了纸条,纸条上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我是笨蛋”。
她把脸上的纸条一张一张揭下来,团成一团扔进垃圾桶里,说再来,然后第六局又输了,为了赢一把再睡,然后,那天晚上她是贴着满脸纸条睡着的。
苏市的日子恢复了正常的节奏,林晓风每天准时出现在特应局的办公室里,处理文件,签报告,开作战会议,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别,连办公桌上文件的摆放位置都和出事前分毫不差。
那些出了问题的魔法少女被以“封闭集训”的名义集中到了分局后院一栋独立的宿舍楼里,每天照常训练、吃饭、休息,作息规律,没有人起疑,也没有人发现异常。
只有林晓风知道,每到深夜,她卧室的衣柜里会准时多出一个人。
又一天晚上,她推开卧室门的时候,衣柜门从里面被轻轻推开了。
夏梦盘腿坐在她叠好的毛衣上面,手里捧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桂花乌龙,是林晓风常喝的口味。
夏梦对她点了点头,说了一句“今天也没动静”,然后眨眼间就消失在了衣柜里,只留下杯口还在袅袅升起的热气。
林晓风站在衣柜前面,看那扇还在微微晃动的柜门,和那叠被坐出一个浅浅凹痕的米白色毛衣,把已经到了嘴边的“你能不能换个地方”咽了回去。
算了,对面是夏梦,她认了。
这种日子在又过了半个月之后的某个晚上被打破了。
林晓风像往常一样下班回家,把路上顺手在花店买的一盆文竹放在卧室的桌子上,叶片纤细翠绿,还带着花店暖棚里的潮气。
她的手指刚离开花盆边缘,耳边便响起一声极轻极细的咔嚓。
她听过这个声音,那天在会议上,情报分析组把监控画面逐帧回放的时候,那个戴鸭舌帽的人举起老式相机对准她的窗户,画面定格时,技术员指着屏幕说,这种老式胶片机的快门声就是这个动静。
她猛地转过身,后背瞬间绷紧。胸口那枚玉牌在同一瞬间炸开刺目的白光,把她整个人严严实实地笼住。
一股熟悉的阴冷感从脚底涌上来,和那天她站在书桌前、被相框拖进去之前感觉到的一模一样。
那股阴冷顺着小腿往上爬,带着黏腻的寒意,钻进经脉里。
她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发出任何声音,一只手臂从她身后伸过来,手掌按在她的肩膀上。
暖意从那片掌心渡进来,带着熟悉的波动,那股正在往上爬的阴冷被这片暖意一激,像退潮的海水般从她小腿上滑下去,散得干干净净。
林晓风的膝盖软了一瞬,伸手扶住桌沿,指腹用力,捏得木质桌沿留下几道浅浅的印子。
“夏梦……我以为又要……”她的声音还在发抖,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湿了大半。
“没事。我已经感受到了位置了。稍等我一会。”夏梦把手从林晓风肩上收回去,推开卧室的窗户,化作一道流光冲了出去,身影瞬间消失在夜色里。
夜风从窗口灌进来,把桌上那盆文竹的叶子吹得轻轻晃动。
窗户还开着,窗帘被风卷得翻飞,林晓风站在书桌前,把胸口那枚还在微微发亮的玉牌攥在掌心里,等那层白光慢慢暗下去,才缓缓松开了手,掌心留下了玉牌边缘硌出的红痕。
夏梦在冲出窗户的瞬间便催动了体内的灵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