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变了挺多的。”夏梦把手里那杯太甜的豆浆又端起来,硬着头皮喝了一口。
林晓风想了想,嘴角弯了起来。
“大概是从那天晚上,你说莫要丢了本心开始变的。后来你帮我梳理经脉,后来又比了那场速度,灵装升华之后。怎么说呢,就好像有一扇一直关着的门,忽然被人推开了一条缝。然后我发现,原来我自己也能推开它。”她把两只手从膝盖上抬起来,在身前比划了一个推门的动作,那动作很轻,但很认真,指尖划过空气,像是真的推开了一扇看不见的门。
夏梦看着她比划,眼底的笑意更浓了。
广播里传来了检票通知,去往安市的班车开始检票了。夏梦把没喝完的豆浆塞进林晓风手里,从塑料座椅上站起来。她没什么行李,来苏市的时候就带了个人和一柄剑,剑已经提前回去了,现在就剩她自己,连个背包都没带。
“下次来苏市,记得提前跟我说。我请你吃火锅。”林晓风也站起来,手里还端着那杯被夏梦喝了两口的豆浆,纸杯壁还带着温热的触感。
“上次就是你请的。下次该我请了。”夏梦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朝检票口走去。
走了几步又回过头,倚着检票口的栏杆,扬声喊了一句,“记得练速度。你说下次要赢我的。”
林晓风站在原地,笑了起来,没有回答,只是把手里的豆浆举起来朝她晃了晃,算是告别。
直到夏梦的身影消失在检票口的拐角,她还站在原地,指尖捏着温热的纸杯,看向安市的方向,眼里满是亮闪闪的光。
“哇,九州你终于回来了!”
夏梦刚踏进别墅的门,玄关的感应灯应声亮起,暖黄色的光铺满了整间屋子。
一道人影就从客厅沙发上弹射起步,以近乎瞬移的速度扑到她脚边,死死抱住了她的大腿。
安子璇的两条胳膊箍得铁紧,整个人挂在她腿上,卫衣帽子滑下来,露出乱翘的发顶,脸埋进她的膝盖里蹭了蹭,连呼吸都带着点劫后余生的急促。
“撒手。”夏梦甩了好几下,没甩掉。安子璇的胳膊纹丝不动,反而箍得更紧了,连带着整个人都往她身上又贴了贴。
夏梦低头看着她,又抬头看客厅里的唐燃几人。
“她这是怎么了?”
唐燃靠在沙发扶手上,双手抱胸,绯红色的衣摆垂在身侧,嘴角带着点无奈的笑意。
楚汐坐在她旁边,端着一杯温热的花茶,杯口冒着淡淡的热气。
陆垚和李娜娜刚从楼上下来,头发还乱着,显然是刚睡醒没多久。
四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把那天的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安子璇如何把自己焊在沙发上,死都不肯出门,三尺青锋如何用剑柄勾着她的后衣领把她整个人拎起来,剑灵如何接管了她的身体,在市中心一剑一只劈了五只永恒级异常,最后魔力耗尽瘫在沙发上,连夏梦的伪装都维持不住,睡了整整一天才缓过来。
夏梦听完,低头看着挂在自己腿上还在蹭来蹭去的安子璇,伸手在她脑袋上拍了拍,掌心贴着柔软的发顶,动作放得很轻。
“干得不错。”
安子璇这才松开手,从地上爬起来。她的手指摸到自己刚才被拍过的位置,在那里停了一瞬,耳尖悄悄泛红。
然后她的目光从夏梦脸上慢慢移向客厅里其他几个人。
李娜娜正靠在陆垚身上,手里举着个苹果啃着,陆垚的手很自然地搭在李娜娜腰上,指尖轻轻拢着她的衣角,唐燃从沙发那边走过来,站在夏梦身边,抬手替她拂掉了肩上沾着的落叶。
安子璇眼中的激动在那一瞬间凝固,然后碎裂,被另一种更炽烈、更鲜活的东西取代。
她往后退了好几步,后背撞上玄关的鞋柜,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卫衣帽子被她拉起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夏梦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丝袜被安子璇抓破了好几个洞,黑色的丝线从大腿一路抽丝到膝盖,已经彻底报废了。
她弯腰把那双丝袜脱下来,团成一团,随手丢进玄关的垃圾桶里。
赤着脚踩在微凉的实木地板上,她走到沙发旁边,捞起那柄自从她进门之后就不再飞来飞去、安安静静靠在扶手旁边装死的三尺青锋。
“啧,你就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的?”夏梦把剑横在膝盖上,手指顺着剑身上暗金色的纹路慢慢往下缕。
剑身在她掌心里微微抖了一下,她用指节轻轻弹了它一下,剑身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
“别装死了。我能不能看出来,你自己不清楚吗?”
三尺青锋又抖了几下,像是在撒娇。
剑身从剑格开始,一层一层地往外漾出极淡的暗金色光粒,在客厅的暖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泽。
然后它在满屋子人惊讶的目光中,从剑身上投射出一道虚影。
那虚影初时只是一团模糊的轮廓,像隔着起雾的玻璃看人。
轮廓慢慢凝实,先是眉眼,再是身形,最后是那头垂到腰际的、和剑身上暗金色纹路同色系的长发。
是个少女,眉眼间和夏梦有几分相似,但更稚气一些,眼睛更大更圆,眼尾微微上翘,嘴角翘起的弧度带着一点做错事被抓包之后的心虚。
“主人好。”虚影少女站在茶几上,两只手规规矩矩地交叠在身前,声音软软的,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我这不是想给主人个惊喜嘛。谁知道,你早就看出来了。”
她把头低下去,两只手的手指在身前绞来绞去,脚尖在茶几上轻轻点着。
“我又没打算怪你。”夏梦笑着摇了摇头,伸出手去揉了揉她的发顶。
手掌从少女半透明的发丝间穿过去,触到一片温温的、微微发着光的虚影,带着剑身特有的清冽气息。
“算了,你还是先自我介绍一下吧。”
少女闻言,把头从胸前抬起来,眼睛在一瞬间亮了好几度,连周身的光粒都亮了几分。
她转过身,面对着满屋子还处于震惊中的人,双手往腰上一叉,脊背挺得笔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