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四小只去了特应局的休息室之后，夏梦一行人从大楼里走出来。
几个人站在台阶下面，被刚才那场影蜉潮一搅和，逛街的兴致已经没剩多少了，连手里拎着的购物袋都显得有些沉重。
“时间还早。”林晚抬起手遮在眉骨上，眯着眼睛看远处那栋老商场的轮廓，风卷着她的发梢轻轻晃动，“那影蜉总觉得有点在意呢。刚才我们清剿的时候，数量多得不太正常。”
夏梦站在她旁边，也顺着那个方向看过去。
老商场的轮廓在阳光下显得灰蒙蒙的，“确实。那个数量，不像是自然聚集的。正常高发季一个点位顶多百来只，今天那片少说也有四五百，而且还在往外涌。”她把目光从远处收回来，扫过身边的几个人，“我想今天把安市整个转一圈，看看还有没有其他异常点。你们呢？”
“今天吗？时间够不够？”苏紫苑皱着眉算了一下安市的面积，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胳膊。
“分开吧。天黑之前应该能跑完。”夏梦说着便开始分组，语气干脆利落，“紫苑你们四个一组，唐燃和陆垚一组，楚汐和娜娜一组，我自己单走。”
她把自己的安排说完，然后又补了一句，“有事互相联系。”话音刚落，足尖一点，整个人就化作一道玄黑色的流光，直接飞得不见人影了。
“唉，我想和梦梦一组的呀。”李娜娜站在原地，抬头看着那道越来越远的玄黑色流光，语气里带着一点小小的失落。
她已经习惯了夏梦每次分组都把自己单拎出来，也习惯了每次夏梦独自飞远时心里泛起的那一层薄薄的担忧，像一根细细的线，轻轻扯着心脏。
“怎么，娜娜不想和我待在一起？”楚汐走到她身边，伸手在她头顶轻轻敲了一下，眼底带着点笑意。
李娜娜立刻转过身，双手在身前连连摆动，耳尖微微泛红。
“欸，楚汐姐别误会，只是梦梦又自己单走，难免让人担心的嘛。”
楚汐没有立刻接话，她看着那道已经快要消失在天际线的玄黑色流光，轻轻叹了口气，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说的也是。真怕她一个人又出什么意外。以前在澜市，她也是这么一个人冲上去，然后就消失了很久很久。”
李娜娜知道楚汐说的是那一次。
夏梦在深蓝异常爆发时独自去追腐蚀者，然后整整消失了三个月。
那段时间她们几个守着烂尾楼据点，每天都盼着那道玄黑色的身影能突然出现在门口。
“我决定了！”李娜娜忽然拽住楚汐的手腕，用力往前一拉，脚下光粒炸开，朝她们负责的那片区域飞了过去。
楚汐被她拽了个踉跄，连忙稳住身形，责怪道：“唉唉唉，娜娜慢点，你决定什么了？”
“我要努力，尽快变强。那样我就可以保护梦梦了，下次她再一个人往上冲的时候，我就能跟上去，不再只能在后面等了！”暖黄色的光粒从她周身涌出来，向日葵灵装在飞行中一片一片地覆盖全身，金色的纹路在阳光下亮得耀眼。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着，那里面是下了某种决心之后才会有的光。
楚汐看着她的侧脸看了片刻，然后笑了起来，眼底的担忧散了几分。
“说的也是。娜娜，你到现在灵装都没升华，到时候一定能变得非常厉害。”
“嘿嘿。”李娜娜忽然又换了表情，偏过头看楚汐，脸上带着点好奇，“楚汐姐，你说我灵装升华了会是什么样子的呢？”还没等楚汐回答，她又接着问下去，“楚汐姐，你当时升华是什么感觉呀？还有燃燃姐，你俩都好像是突然就升华了。”
“升华吗……”楚汐略微垂下眼，阳光照在她头顶那顶冰蓝色的水晶王冠上，折射出细碎的冷光。
她沉默了好一阵，指尖轻轻攥紧了法杖。那天在澜市的海面上，深蓝巨浪吞没一切时那种铺天盖地的绝望；夏梦失踪后她站在烂尾楼天台上，对着那片漆黑的海面，攥着水元素法杖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那股从心底最深处涌上来的、近乎破釜沉舟的决心，如果她能再强一点，如果她当时能独自挡住深蓝，夏梦就不会为了救她而被困在空间裂缝里。
楚汐把眼睛闭上，冰蓝色的光粒在她周身缓缓流转了几圈，然后她睁开眼睛，语气平静却带着点沉重。
“娜娜，没升华或许是好事。那种感觉，你不会想知道的。”
李娜娜半懂不懂地眨眨眼，正想说点什么，忽然被前方掠过的街区引开了注意力。
“欸，楚汐姐，我们到了！”她们负责的区域不算小，老城区，以拆迁的旧住宅楼为主，密密麻麻的巷子像蛛网一样铺开，断壁残垣上刷着醒目的拆字，墙角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
不过对现在的她们来说，把这片区域整个过一遍用不了一整个下午，顶多一个多小时就能跑完。
两个人从最东边的巷口开始，沿着规划好的巡查路线往前走，感知力铺展开来，把每一处阴暗角落都扫得干干净净。
偶尔有几只漏网的影蜉躲在拆迁废墟的阴影里，数量极少，三两下便清理干净了。
和老商场那边的异常聚集比起来，这里的情况再正常不过。
另一边，特应局的休息室里，四小只刚刚经历了人生中最接近死亡的一刻。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呼呼声。
雷惊鸿坐在沙发上，灵装的肩膀处还残留着影蜉灼过之后留下的焦痕。
她已经盯着自己那双还在微微发抖的手盯了很久。
就是这双手，刚才在商场的战斗中把她所有的魔力都打空了，不是被敌人消耗的，是她自己没有节制，像开闸放水一样把力量全部倾泻出去，等发现丹田已经空了的时候，她连一道最微弱的电弧都凝不出来。
“那个……抱歉啦。”雷惊鸿把两只手从膝盖上放下来，声音闷闷的，“我们不该冲那么前的。如果当时退了，就不会被包围，潮音的魔力也不会消耗那么快，玄宁也不用一个人举着防护盾扛了那么久。如果不是师傅来得及时……”她说不下去了，头埋得更低，耳朵尖红得发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