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学校里对练总要收着力道，生怕把同学打伤，但面对这些低阶异常她可以肆无忌惮地释放。
雷光一道接一道从她掌心炸出去，照亮了她那兴奋的，还带着战意的脸。
雷静澜在侧翼配合，把那些试图从死角靠近的影蜉一波接一波地劈散。
两人越打越靠前，防线在不知不觉中拉长了，离江潮音和玄宁的位置越来越远。
江潮音第一次提醒：“你们退后一些，战线太长了，我的水墙跟不上。”
雷惊鸿应了一声，脚下却没停，又一道雷光劈碎了前方涌来的影蜉群。
雷静澜也只是往侧翼多跨了半步，继续清理漏网的影蜉。
雷光又炸开一片影蜉，黑色的灰烬飘了她们一身。
第二次提醒时江潮音的语气已经急了，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喘息，说她们离防线太远，她和玄宁没办法同时掩护两个方向。
然而却已经有些晚了。
雷惊鸿掌心里的雷光闪了几下，骤然暗了下去。
那颗凝聚到一半的雷球只发出一声微弱的噼啪声，便散成几缕细碎的电弧从手指滑落。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想再催动魔力，丹田深处传来的空荡感让她整个人僵了一瞬。
第一次，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像一口被抽干的井，连一丝魔力都挤不出来。
雷静澜在她身后不远处同样停了下来，手指还绕着一丝微弱的紫色光弧，还没凝实就灭了，魔力也见底了。
影蜉立刻抓住了这个空隙，像黑色的潮水一样涌上来。
两姐妹下意识往后退，没有魔力的雷系魔法少女和普通人差不了多少。
雷惊鸿用手臂挡住脸，影蜉撞在她的灵装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冰冷的触感透过灵装传过来。
更多影蜉绕开两姐妹，从她们已经无力封堵的缺口涌入，直扑江潮音和玄宁苦苦支撑的防御圈。
江潮音咬着牙，双手往前一推，水幕轰然展开。
她将压箱底的魔力一次性释放，淡蓝色的水墙在她身前竖起，挡住了第一波冲击。
水墙在影蜉的撞击下不断剥落、碎裂、重新凝聚，每一次震动都让她的手臂抖一下。
玄宁举起应急防护盾挡在最前面，影蜉撞击盾面发出的脆响密集如暴雨，震得她的手臂发麻，盾牌几乎要脱手。
但水幕碎裂的速度比凝聚更快，一只影蜉从缝隙钻进来，擦着江潮音的胳膊飞过，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缺口越来越大。
玄宁的盾牌被一只体型稍大的影蜉撞偏了，她踉跄了半步，回头看见雷惊鸿还在徒劳地想凝聚雷光，丹田是空的，经脉是空的，她的手指在发抖。
“师傅！！”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声音带着哭腔。
一道雷光从商场正门的方向劈进来，炽白中裹着暗金色的纹路，像一把劈开黑暗的利剑。
那道光穿透了整片中庭，被它触及的影蜉连化作黑烟的机会都没有，直接湮灭。
与其说是劈开，倒不如说是蒸发，它们在那道雷光面前像遇火的薄纸，无声无息地碎成粉末。
整片中庭的影蜉在一瞬间全部消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焦糊味。
雷光还在商场四壁之间来回弹了几圈才散尽，残余的电弧在空气中噼啪作响，照亮了四小只苍白的脸。
夏梦站在四小只身前，三尺青锋横在身侧，剑身上的暗金色纹路还在微微发亮，刚才那道毁天灭地的雷光就是从这柄剑上发出的。
她没有回头，目光扫过中庭天花板上那个还在往外渗影蜉的破洞，抬手又是一剑。
剑气裹着雷光贯入破洞，沿通风管道一路往上，所过之处所有蛰伏的影蜉全部被雷光灼成灰烬。
通风管道里传来几声细微的爆裂声，然后彻底安静了下来。
“还能站起来吗？”她这才回过头，收剑入鞘，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
雷惊鸿坐在地上，灵装上沾满了影蜉被灼灭后留下的灰黑残渣，头发乱蓬蓬的，低着头，不敢看夏梦。
雷静澜站在姐姐旁边，眼眶红红的，手里还攥着一缕没散尽的紫色电弧，那大概是她在魔力枯竭之后硬挤出来的最后一点力量，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江潮音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水墙已经彻底碎了，脚边还残留着几片没来得及蒸发的薄冰，额角的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滴。
玄宁把盾牌放在一边，蹲在那里，抬起头叫了一声“师傅”，声音还有点发颤。
夏梦把剑插进地面，在四小只面前蹲下来，目光依次扫过她们四个。
“知道今天这一次任务教会你们什么吗？”
雷惊鸿低着头，声音闷闷的，说知道了，不该只顾着自己冲，不该不注意魔力分配，不该把队友丢在后面。
雷静澜也跟着点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
夏梦摇了摇头。
“这些都是战术，回去练几次就会了。魔力控制可以练，阵型配合可以练，这些都不难。今天真正要教会你们的，是你们会输。”她的语气很轻，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你们在这个学校里是最拔尖的那几个，每次对练都能赢，每次考核都能拿第一。你们习惯了赢，觉得只要自己够强，就没有打不赢的敌人。但外面和学校不一样。外面没有训练场的安全线，没有我在旁边看着，没有打输了就重来一次的机会。”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雷惊鸿和雷静澜身上。
“今天你们面对的只是影蜉，就算你们魔力耗尽，我也能及时赶到救你们。下次可能是更危险的东西，霜骸，影蚀者，甚至是神临的人。如果那时候你们还是像今天这样，上来就把所有魔力打空，只顾着自己往前冲，等你们想回头的时候，可能已经没有队友可以接应了。”她把剑从地面拔出来，剑身上的暗金色纹路慢慢暗了下去。
“这所学校存在的意义，就是让你们在真正站上战场之前，先学会怎么输。输给自己人，总比输给敌人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