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垚终于笑出了声，她从夏梦身后绕出来，靠在沙发扶手上，两只手捂着肚子，笑得弯了腰。
李娜娜的嘴角往上翘着，但没有笑出声，只是看着夏梦，眼神里带着一种“你继续编”的意味。
楚汐把滑到肩头的头发拨到后面，偏过头看着安子璇。
安子璇站在那里，手还插在口袋里，攥着小镜子，脸已经红到了脖子根，嘴唇抿成一条线，像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唐燃把话题岔开了。
“那现在，小镜子算人了？”
夏梦把茶杯端起来又喝了一口，这次咽得很顺。
“算是半个人。本质还是灵体，就像我说的，硬要说的话和青锋差不多。不过时间久了，未尝不会成为真正的人。”
三尺青锋从剑身上浮出来，她的虚影比平时淡了一些，千市的战斗消耗太大，她还没完全恢复，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她飘到夏梦面前，两只手抓住夏梦的胳膊，整个人挂在她身上，脸贴着她的肩膀蹭了蹭。
“主人，我也想当人。”
夏梦被她蹭得往旁边歪了一下，伸手把她从肩膀上扒下来。
“普通的躯体承载不了你的灵体。等以后有机会的，肯定给你寻一个合适的载体。”
三尺青锋的眼睛亮了，她松开夏梦的胳膊，在半空中翻了个跟头，裙摆飘起来，露出下面半透明的、泛着暗金色光粒的腿。
“好耶！”她喊着，从夏梦身边飘开，飞到镜面前，两只手撑在膝盖上，弯着腰看她。
镜仰起头，两个灵体面对面，一个高，一个矮，一个穿着暗金色的灵装，一个穿着浅灰色的连衣裙。
三尺青锋伸出手，镜也伸出手。两只手轻轻交握，暗金色的光粒和浅灰色的光粒在指尖碰了一下，又散开。
“你叫什么名字？”三尺青锋问。
“镜。”
“我叫三尺青锋。”她蹲下来，和镜平视。“你可以叫我青锋姐姐。”
镜歪着头看了她两息，然后笑了。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李娜娜看着两个灵体手拉手在客厅里飞来飞去，忍不住笑了一下，很快又收了。
“连她都被影响了吗？”她的声音低了下去，“那我们这个世界还能撑多久？”
夏梦靠在沙发靠背上，看着三尺青锋带着镜从茶几上方飞过，镜的裙摆擦过吊灯的水晶坠子，发出一串细碎的声响。
“速度比我预想的快。我们现在有点太被动了。”她把手从膝盖上抬起来，看着手背上那道暗金色的雷纹。
纹路比前几天亮了一些，从灰白褪成浅金。
“不过快了。”
唐燃从沙发靠背上直起身，“什么快了？”
“最近和垚垚在一起，感觉体内的灵力开始蠢蠢欲动。”夏梦把手翻过来，掌心朝上。
“有种要勾动天地的架势了。”她把手指收拢，握成拳，又慢慢松开。
“若非这是第三次渡劫，得压着，等待厚积薄发，我肯定……”她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陆垚从旁边伸出手，把夏梦松开的那只手握住，十指相扣。
“那我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待在你身边。争取你能更厉害一点，把握更大一分。”
夏梦偏过头看着她，陆垚的眼睛亮着，夏梦把脸埋进陆垚的肩窝里，蹭了蹭。
“谢谢垚垚。”
陆垚的手从她手背移到她后脑勺，轻轻按着。
李娜娜从沙发上站起来，绕过茶几，走到夏梦另一边坐下。
楚汐也从旁边的单人沙发上起身，在夏梦左侧坐下来。
唐燃把抱在胸前的手放下来，从沙发靠背上直起身，走到沙发后面，两只手搭在夏梦肩上。
几个人把夏梦围在中间，没有人说话，但谁都没有走。
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落在几个人身上，把影子叠在一起。
安子璇站在客厅门口，看着那团挤在一起的人影，看了几息，然后把目光移开。
她走到沙发最角落的位置坐下来，把镜从三尺青锋手里接过来，放在自己膝盖上。
镜仰起头看她，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
“妈妈，你脸好红。”
安子璇把镜的手从脸上拿下来，握在掌心里。
“别说话。”
镜眨了眨眼，没有再说，她把脸埋进安子璇的掌心里，蹭了蹭。
三尺青锋飘在半空中，看着镜被安子璇抱着，愣了一下，然后转过身，飘到夏梦面前，伸出两只手。
“主人，我也要抱。”
夏梦睁开一只眼睛看了她一眼。
“你是灵体，我又抱不到。”
三尺青锋把手收回去，鼓着腮帮子，飘到沙发靠背上坐下，两条腿悬在沙发靠背外面，晃来晃去，嘴里嘟囔着“我也要抱”。
唐燃伸手在她头顶拍了一下，手掌穿过虚影，带起一圈细碎的光粒。
三尺青锋不嘟囔了，把脑袋歪向唐燃的手掌，蹭了蹭。
就在这时，客厅的门被推开了，门把手转动的声音很轻，打破了客厅里的温馨。
凌澈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领口竖起来，遮住小半张脸。
她的头发比上次见面时长了不少，垂在肩头，发尾微微卷曲。
上官禾桃跟在她身后，手里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纸袋，纸袋上印着甜品店的logo，边角被里面的东西撑得有些变形。
林晓风走在最后面，穿着一件浅色的短外套，牛仔裤，帆布鞋，头发扎成低马尾。
她朝夏梦挥了挥手，嘴角挂着笑。
“呦，玩着呢？”凌澈把风衣领子放下来，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从挤在沙发上的几个人，到安子璇膝盖上的镜，到飘在沙发靠背上的三尺青锋，最后落在夏梦脸上。风衣下摆沾了点路上的灰尘，眼神依旧锐利。
夏梦从陆垚肩窝里抬起头，把脸从那片温热的体温里抽出来。
“嗯？你们怎么有空过来了？”她站起来，手还牵着陆垚，没有松。
凌澈走进客厅，在沙发空位上坐下来。
上官禾桃跟在她旁边，把那个纸袋放在茶几上，从里面掏出几个精致的蛋糕盒，盒盖上印着甜品店的logo，边角没有一丝褶皱，显然一路拎得很小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