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再争论也没意义。”夏梦站起身，“唐燃姐，楚汐姐，我们先过去。娜娜，垚垚，你们在这等着，照顾好镜，我们解决完就回来。”
“我也去。”突然，安子璇和林晓风同时开口道。
夏梦沉吟了片刻，看了一眼安子璇紧绷的脸，点了点头。
“嗯，好，小心些。”
话音刚落，几人便已经消失在了原地，下一秒，几人已经来到了市中心出事的地方。
果不其然，原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几个人，出现在了这里。
市中心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阴冷的气息，连风都绕着那片区域走。
夏梦几人到达的时候，封锁线已经拉了好几层了。
最外面那层是特应局设的警戒黄线，中间那层是应急小队用魔力撑起来的半透明屏障，最里面那层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空荡荡的、被吸走了颜色的街区。
商场的玻璃幕墙还在，但映出来的不是对面的建筑，是一团模糊的、不断翻涌的灰白色雾气。
“九州前辈。”应急小队的队长从掩体后面跑过来，灵装上沾着灰，左肩的护甲裂了一道口子，露出下面青紫色的淤伤。
她在夏梦面前站定，手指还在发抖，但声音稳住了。
“一队五个人，已经失踪了。我们二队按照您的指示撤下来了，没有正面接触。”
夏梦看着她肩上那道裂口。“伤怎么弄的？”
“没来得及撤。”队长的嘴唇动了一下，“她们出手太快了。我们还没反应过来，一队就已经不见了。我离得最远，只被擦了一下。”她把目光从夏梦脸上移开，落在那片灰白色的雾气里，眼神里带着后怕。
“九州前辈，她们不是人。”
夏梦没有说话，她越过队长的肩膀，看着那片正在缓慢翻涌的雾气。
雾气的边缘有一道很细的金色光丝在跳动，是应急小队布下的半透明屏障正在被腐蚀的痕迹。
她看着那道光丝跳了两下，灭了。
“我知道了。你们退到第三道封锁线以外，不要再往前了。”
队长敬了个礼，转身小跑着消失在掩体后面。
夏梦偏过头，看着站在身侧的人。
唐燃和楚汐也都已经变身完毕了，绯红色的光粒在她周身缓缓流转，领口的朱雀纹路亮得刺眼，楚汐站在她右边，冰蓝色的光粒从她指尖渗出来，顺着法杖的纹路往下淌，在杖尖凝成一枚不断旋转的冰锥。
林晓风站在最外侧，青色的灵装迎风展开，风系的纹路在衣摆处飞速流动，边缘淬着若有若无的雷光。
她的头发被风吹起来，露出整张脸，没有表情，只有目光钉在那片雾气里。
安子璇站在最后面，她没有变身，手里习惯性的攥着那面小镜子，镜面朝下扣着。
镜被她留在了封锁线外面，李娜娜抱着她。
她走的时候镜没有哭，只是伸出手，朝她的方向够了一下，被李娜娜轻轻握住。
“别怕，妈妈很快就回来。”李娜娜说。镜点了点头，把脸埋进李娜娜的肩窝里，没有再看安子璇离开的方向。
安子璇把目光从镜身上收回来，落在自己手背上。
手背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层薄薄的、正在往外渗的冷汗。
她没有变身，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雾气里的那个人。
那个“安子璇”会做什么？会笑吗？会说话吗？会用和她一模一样的脸，叫她“模仿者”吗？
“进去吧。”夏梦迈步走进那片灰白色的雾气，三尺青锋悬在她身侧，剑身的暗金色雷纹全部亮着，把雾气切开一道窄窄的通道。
唐燃跟在后面，楚汐跟在唐燃后面，林晓风跟在楚汐后面，安子璇走在最后面。
五个人排成一条直线，鞋底踩在灰白色的地砖上，没有声音。
雾气里的世界和外面不一样，地面上没有碎石，没有裂缝，没有战斗留下的痕迹，只有一层灰白色的、均匀的细沙。
两侧的建筑还在，但颜色褪了，从砖红褪成灰白，从玻璃蓝褪成灰白，从招牌的亮黄色褪成灰白。
整条街像一幅被水泡了太久的画，所有的颜料都在往下淌，只剩下最后一层模糊的底色。
“停。”夏梦说着便停了下来。
前方，几个人影站在街道正中央。
站在最前面的是“影蚀者”。
她的左臂还在，黑色的灵装从肩膀覆盖到指尖，没有一丝破损，连袖口的暗纹都清晰可见。
她的脸也和记忆中一样，不是禁闭室里那张灰白瘦削的脸。
站在中间的是“收割者”，她的白发在灰白色的光线里几乎是透明的，只有发尾那几缕还残留着一点淡淡的银白色。
她手里没有镰刀，两只手空着，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
她歪着头，看着面前这几个人，嘴角挂着那道熟悉的笑，嘴角只往上翘了那么一点点，但眼睛弯着的弧度一模一样。
站在最后面的是“抹杀者”和“模仿者”，江铃穿着那件粉色的灵装，头发散着，垂在肩头，发尾分叉，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她的眼睛是棕色的，亮晶晶的，映着面前这几个人的脸，映着夏梦，映着唐燃，映着楚汐，映着林晓风，也映着最后面那个没有变身的安子璇。
“九州姐姐。”江铃开口了。声音和从前一样，软糯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少女特有的甜腻。“好久不见呀。”
夏梦的手已经搭上了三尺青锋的剑柄，指节微微用力，剑鞘发出一声极轻的嗡鸣。
“你们还敢出来，赶着送死吗？”
江铃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原样，只是眼底多了一丝冰冷的恶意。
“送死？九州姐姐，你还是这么自信。”
“我当然不是江铃。”她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她那个废物，连自己的身体保护不了，早就被虚空吞得连渣都不剩了。我只是借她这张还能用的脸，来给你们带个话。”
“影蚀者”往前迈了一步，黑色的灵装在雾气里泛着油亮的光。
“这个世界撑不了多久了。你们应该比谁都清楚，再过三个月，这里就会变成一片死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