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梦可谓是怒火中烧。
对方在她眼前变为李娜娜的模样，还做出如此欠揍的表情，已经触犯了她的逆鳞。
她握剑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剑身上的雷纹疯狂跳动，发出刺耳的嗡鸣。
虽然虚空生物降临现世需要依靠媒介载体，按照陆清寒她们说的，并不能发挥全部能力。
但即使如此，夏梦已经感觉非常棘手了，对方用的一招一式，都和自己一模一样，而且每一招，都比自己要强那么一丝。每一次对轰，都是自己被震飞。
“绝地天通。施展了这招的话，消耗太大，灵力怕是也撑不住了。”夏梦微微喘息，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草坪上。“但事到如今，还有的选吗？”
夏梦冷哼一声。当即也不再犹豫。此招除了留下影蚀者的那次，后面的几次，都是融合在招式里，极为隐秘。她双手掐诀，指尖雷光凝聚。天空中乌云瞬间翻涌，雷光大盛，整片山谷都被照得一片惨白。
“没记错的话，这是修真界的五雷正法吧？”对方的容貌再度变幻，变回了和夏梦同样的容貌衣着。
她也学着夏梦的动作，双手掐诀，头顶的天空同样雷光涌动，两团雷云在高空对峙，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味道。
“聒噪！”夏梦冷声道，随即一手指下。
漫天的雷光撕裂云层，对着对面的“夏梦”劈下。
在会议室内的其余魔法少女哪里看过这种阵仗，一个个都看的有些呆了。
说来话长，但其实夏梦两人的交手都是在电光火石之间，俩人交手的情况，她们顶多只能看见残影。
李娜娜几次想冲出去，但都硬是被陆垚拉住了。
“垚垚姐，放开我，梦梦，梦梦会死的！”李娜娜叫道，声音带着哭腔，指甲深深掐进陆垚的胳膊里。
但并没有引起多少人的注意，除了陆垚，只有唐燃和楚汐还有林晓风几人在死死的按着她。
“真出事了，也不能让你去呀，娜娜！”陆垚死死的压着李娜娜的肩膀，目光却一刻也没有离开操场上的身影。
两波五雷正法正面对轰，声势极大。
学校当初建造的时候就采用了顶级的防御魔法，但是即便是如此，也仅仅也只是对轰的余波，就让整个学校都变得摇摇欲坠。
地面剧烈震动，墙壁上的瓷砖成片脱落，遍地都是魔法阵纹的裂隙，淡金色的光芒从裂隙里渗出来，又迅速黯淡下去。
这一次余波极大，在会议室的魔法少女们，各自都张开了自己的防御魔法。
淡蓝色的冰盾、绯红色的火墙、青色的风障在教室里层层叠叠展开。
陆垚感受着地面上的震动，上一秒还在压着李娜娜不让她出去的她，却在下一秒自己冲了出去。
“垚垚！”唐燃一个没来得及看住，直接让陆垚跑了出去。
“我去找她，你们留在这！”林晓风的声音传来，下一秒也消失在了原地。
操场上烟尘弥漫，碎石乱飞。
“不得不说，九州，你每一次都能让我惊喜呢。”夏梦对面的那个“夏梦”缓缓开口。
此刻的她半个身子都被轰碎了，黑色的雾气从断口处不断涌出，又迅速凝聚。
雷光还未散尽，那道身影便从烟尘里重新站了起来。
半个身子被轰碎，黑雾从断口翻涌而出，又迅速凝聚、重塑、愈合，缓慢地恢复了原状。
她笑起来，嘴角的弧度和夏梦一模一样。
“因果抹消都失效了。”她歪了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好奇，“你到底用了什么方法？”
夏梦没有回答，她拄着三尺青锋，灵装的左肩炸开了一道口子，露出的皮肤上爬满暗金色的雷纹，像干涸的河床。
血从额角往下淌，糊住了半边视线。
她没有去擦，只是盯着对面那个人，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那身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灵装，那柄悬在身侧、和自己手上这柄一模一样的长剑。
“不过如此……”她的声音沙哑，却越发的坚定，“我还能再劈一次。”
丹田里那道刚刚愈合的裂缝又裂开了。
每一次牵动灵力，都像有人拿钝刀在她经脉里搅，但她的手指已经重新掐诀了，雷光从指尖亮起，微弱，像风里最后一盏不肯灭的灯。
“如果这就是你的底牌的话……”对面的“夏梦”笑了，笑声很轻，像是在嘲讽夏梦的自不量力，“那你可能要失算了。”
她迈步，向夏梦走来，不急不缓，脚下碎石被踩成粉末，每一步落地都留下一道焦黑的脚印。
黑雾在她周身翻涌，凝聚成无数细小的影蜉，发出密集的滋滋声。
“今日，你就是我的了。”
“梦梦！”
陆垚的声音从烟尘里炸开，她像一柄从地底拔出的刃，穿过漫天的碎石和尚未散尽的雷光，挡在了夏梦身前。
玄黄色的灵装被风撕扯得猎猎作响，头发散乱，额角还沾着灰。
她的喘息很重，脊背却挺得笔直。
“走！”夏梦咬着牙，三尺青锋再次提起。
雷光刚凝出一瞬，丹田便是一阵撕裂般的绞痛，她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被陆垚一把托住了胳膊。
“我不走。”陆垚没有回头，声音很轻，却像钉子一样钉进了地面里。
她看着对面那道正朝她们逼近的身影，看着那团翻涌的黑雾，看着那双和夏梦一模一样的、此刻正饶有兴致地盯着自己的眼睛。
“嗯？”那道身影停下来了。
她歪着头打量着陆垚，目光从她破碎的灵装移到她沾满灰的脸，移到她挡在夏梦身前那只微微发抖却始终没有收回的手。
然后她笑了，不是嘲讽，是那种找到了新玩具的、真心实意的愉悦。
“你也很特别。”她说，语气轻描淡写，像在评价一件刚拆封的礼物，“放心，九州不会孤单的。等我吞了她，下一个就是你。”
她加快了脚步。
陆垚没有退。她松开夏梦的胳膊，往前迈了一步，双手按在地面上。
大地在那一瞬间回应了她，犹如暴烈的咆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