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主座上站着的人是夏梦，怕是没有人会相信这个消息。
夏梦没有说话。她靠在讲台边，双手抱胸，看着台下的人。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讲台边缘，一下，又一下，节奏平稳，像在给所有人的心跳打节拍。她知道，任谁第一次听到灭世的消息，都需要时间来消化。
最初的死寂持续了整整三分钟。然后后排有人举起了手，声音带着颤抖，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紧接着，更多的问题涌了上来。虚空生物到底是什么？有没有办法阻止它？失败了会怎么样？我们的家人怎么办？
夏梦、唐燃、楚汐、林晓风几人轮流解答。
没有隐瞒，没有美化，把所有能说的都如实说了出来。
两个小时的讨论过后，阶梯教室里的嘈杂渐渐平息。大部分人接受了这个残酷的事实，眼神从最初的震惊、恐惧，慢慢变成了坚定。有人挺直了脊背，有人握紧了手里的武器，有人在笔记本上飞快地写着什么。
当然也有例外。后排一个刚晋升耀阳级不久的年轻女孩突然站了起来，歇斯底里地大喊着“不可能”，转身就要往外冲。
夏梦没有动，只是抬了抬手。一道暗金色的雷光从她指尖射出，精准地击中了女孩的后颈。女孩身体一软，倒在了旁边人的怀里。
“清除她关于这次会议的记忆，送回原单位。”夏梦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两个后勤人员立刻走过来，架起女孩离开了教室。
一番折腾下来，现场还剩七十人。这个数字，已经很出乎夏梦的预料了。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会帮你们每个人梳理力量。”夏梦重新站到讲台中央，目光扫过台下每一个人。“争取在末日到来前，你们都能有自保的能力。和虚空生物的最终战斗，不需要你们冲在前面。交给我解决。”
她的话音刚落，学校的警报突然响了起来。
尖锐、急促的警报声撕裂了校园的宁静，在山谷里来回回荡。窗外的鸟群惊飞而起，扑棱着翅膀消失在远处的山林里。
夏梦脸色微变，几步走到会议室的窗前，一把拉开窗帘。
阳光涌进教室，刺得人睁不开眼。目光落在操场上的瞬间，她的瞳孔微微收缩。
操场上站着一个人。和她一模一样的脸，一模一样的暗金色灵装，一模一样的三尺青锋斜挎在腰侧，甚至连头上的双马尾都分毫不差。左边比右边高半寸，发绳是暗金色的，尾端垂着两粒极小的紫色珠子。
“还是来了。”夏梦长舒了一口气，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她已经出现在了那道人影的对面。
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在空旷的操场上持剑对立。
风从山谷里吹过来，卷起地上的草叶，在两人之间打着旋。远处的教学楼里，所有的窗户都被推开了，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操场上。
操场上那个身影站得很直。和夏梦一模一样的站姿，脊背挺直，肩线放松，右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朝外。
三尺青锋悬在她腰侧，剑身上的暗金色雷纹缓缓流动，和夏梦的剑分毫不差。
夏梦落在她对面。鞋尖触到草坪的瞬间，灵力从脚底涌入地面，在草皮下方铺成一张细密的感知网。
没有感应到有其他的目标。看起来只有对方一个。
“这么着急？”夏梦冷声开口。
“魔法少女九州。”对面的那个“夏梦”轻声开口，声音和夏梦一模一样，却带着一股黏腻的恶意。
“你的这幅皮囊还真是美丽。我都有点迫不及待想得到你了。”
“夏梦”说着抬起了自己的手掌，放在阳光下看着。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和夏梦的手分毫不差。
“可惜，拟态出来的你终究不完美。怎么样，和我走。我可以考虑让你的妻子们免于后面的灾难。”
“你说的鬼话，你自己信吗？”夏梦拔剑出鞘。剑身发出一声尖锐的嗡鸣，暗金色的雷纹在阳光下亮得刺眼。
“真可惜。”“夏梦”笑着摇了摇头，“被你识破了呢，说起来，修真者的味道，我已经好多年没有品尝过了。”
夏梦没再废话，对方的言语尚未落下，她整个人周身雷光大动，一剑斩去。炽白色的雷光顺着剑刃劈出，在地面上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朝着对方疾驰而去。
而对方居然在下一瞬，施展出了和夏梦同样的招数。
两道一模一样的雷光在操场中央碰撞。
巨大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草皮被掀飞，泥土飞溅，周围的树木剧烈地摇晃起来。
夏梦整个人都不受控制地倒飞了出去，她在空中调整姿势，落地的时候，鞋底在草坪上划出两道深深的沟，一直滑出去十几米才稳住身形。
“没用的。你的能力，我们早已熟知。你的极限我们也都知晓。我们比你更强，甚至……”
“夏梦”微微轻笑，随即面容开始变幻，皮肤的纹理扭曲，头发的颜色和长度变化，灵装的款式也随之改变。
不过几息的功夫，她就变成了白欣儿的模样，白色的长裙，白色的长发，嘴角挂着温柔的笑意，眼神里却满是冰冷的恶意。
“如何呢？九州。乖乖的和我走，加入我们神临。我今天或许可以放其他人一马。”
“白欣儿”说着，面容再度变幻，这次变成了江铃的模样，穿着那件粉色的灵装，头发散在肩头，露出了一个病态的笑容。
“九州姐姐，我真的爱死你了。特别是你现在痛苦的模样，嘻嘻嘻……”
夏梦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站直了身体。
她没受伤，只是被震飞了而已，她没料到对方的威力居然这么强，比之前遇到的任何一个神临成员都要强悍。
“九州姐姐不喜欢我现在的样子吗？”“江铃”笑呵呵地说道，然后面容再度变幻。
这次，她变成了李娜娜的模样。扎着高高的马尾，穿着向日葵图案的连衣裙，脸上带着甜甜的笑容。
“那这样呢？梦梦，喜欢我吗？”
教学楼里瞬间安静了，唐燃掌心里的火焰猛地暴涨，差点烧到窗帘。楚汐的冰锥瞬间凝在手里，寒气顺着指尖往下淌。
陆垚一拳砸在窗台上，水泥的窗台被砸出一道裂痕。
安子璇下意识地把镜护在身后。
“找死！”夏梦眉头青筋暴起，体内的灵力疯狂涌动。
三尺青锋发出了刺眼的光芒，雷纹在剑身上疯狂跳动，整柄剑都在微微震颤。
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暗金色的雷光从她体内爆发出来，形成一道巨大的光柱，直冲云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