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半分钟，另一侧的人群里又站起一个短发女生。
她拉了拉身边小男孩的手，又抱了抱旁边的母亲。
“姐姐加油！”小男孩举着小拳头，眼里满是崇拜。
女人红着眼眶，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只说了四个字。
“活着回来。”
女生重重点头，周身腾起橙色的光焰。
她没再多说，转身汇入了通往地面的通道。
像是被点燃的星火，越来越多的身影从各个角落站了起来。
有十几岁的学生，有二十出头的上班族，还有看着已经三十多岁的女人。
她们之前都隐在人群里，和普通人没两样，此刻却一个个站出来，和身边的家人道别。
各色的灵装光芒在大厅里次第亮起，暖黄的、冰蓝的、赤红的、浅紫的，连成一片流动的光海。
没有人喧哗，只有简短的道别声，和晶石激活时轻微的嗡鸣。
有人被父母拉着反复叮嘱，有人抱着孩子亲了又亲，有人只是和身边的朋友对视一眼，点了点头就转身离开。
一道又一道光朝着通道口飞去，原本空旷的入口处，光影络绎不绝。
大厅里的人目送着她们离开，有人红了眼眶，有人攥紧了手，却没人再出声哭喊。
屏幕里的战斗还在继续，黑色的影子依旧铺天盖地，可看着那些奔赴战场的背影，每个人心里都多了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加油！”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紧接着，更多的声音响了起来。
细碎的鼓励声渐渐汇聚，在空旷的大厅里轻轻回荡，飘向通道的深处，飘向那些正朝着战场而去的少女们。
虚空生物彻底冲破天幕，黑色洪流倾泻而下，瞬间铺满了安市的空域。
地面防线处，李娜娜周身的金色光芒撑开了一道巨大的屏障。
太阳之力对虚空生物有天然的克制，光芒所及之处，黑影纷纷发出滋滋的腐蚀声，不敢轻易靠近。
可黑影实在太多，潮水般一波接一波撞在光罩上，震得光罩不断泛起涟漪。
李娜娜咬着牙维持输出，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唐燃站在她左侧，火焰连成一道火墙，烧得靠前的黑影化为飞灰。
楚汐和陆垚一左一右，冰墙与土墙交替升起，死死挡住漏网之鱼。
几人配合默契，却也挡得异常勉强，全靠白日里阳光充足，李娜娜的力量源源不断，才堪堪撑住阵线。
高空之上，夏梦的神识铺展开来，牢牢锁定了所有气息强横的虚空生物。
暗金色雷光在她周身游走，每一次闪动，都伴着一道凌厉的剑光掠过。
沿途撞上的弱小黑影连惨叫都发不出，瞬间便化为齑粉。
她一路向上冲杀，专挑那些体型庞大、气息诡异的目标下手，剑光起落间，已有数头领头的虚空生物被斩碎。
可黑影仿佛无穷无尽，杀了一批又涌上来一批。
更让她皱眉的是，四周的黑影正有意识地朝着她聚拢，显然将她当成了最大的威胁。
纵使她灵力浑厚，也架不住这般无休止的围杀，动作渐渐慢了半分，灵力消耗的速度陡然加快。
就在这时，下方的城市里，突然升起无数道彩色流光。
一道道身影从避难所的方向冲天而起，灵装光芒连成一片星海，朝着战场飞速而来。
“九州前辈，我们来帮你！”
清脆的喊声此起彼伏，穿过轰鸣的战场，传到夏梦耳中。
原本围拢过来的黑影被这股生力军从侧面冲散，夏梦周身的压力瞬间大减。
她低头扫了一眼，看清了那些略显青涩却眼神坚定的面孔，心里微微一暖。
“谢谢。”夏梦的声音透过灵力传开，清晰地落在每个人耳中，“不要轻敌，去和向日葵她们汇合。你们只有聚在一起，才能相对安全。”
她抬手指向李娜娜所在的方向，那里金色的光芒在一片黑潮中格外醒目。
众少女应声，纷纷调转方向，朝着那片耀眼的金光飞去。
有了李娜娜的太阳之力加持，她们的安全便多了一层保障。
没了后顾之忧，夏梦不再留手。
雷光骤然暴涨，她化作一道金色长虹，硬生生撕开了黑影的包围圈，径直朝着天幕最中心的主裂缝冲去。
那里能量波动最剧烈，也是虚空生物涌出的源头。
眼看着就要抵达裂缝边缘，前方密集的黑影却突然向两侧分开，一道人影缓缓从裂缝中飘了出来。
夏梦的脚步猛地顿住。
那人穿着和她一模一样的暗金色灵装，眉眼五官，甚至连周身流转的雷光都分毫不差，俨然是另一个自己。
“是你。”夏梦长舒了一口气，握着剑柄的手稳如磐石，“我该怎么称呼你呢，白欣儿？”
“九州，又见面了。”对面的人笑了起来，声音却带着几分诡异的沙哑，“上一次，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手段，让我的那道意识瞬间消散。不过这一次，你跑不掉了。”
“我为何要逃。”夏梦持剑而立，眼底平静无波，没有半分惧色，也没有半分多余的战意。
仿佛眼前站着的，不过是路边一块无关紧要的石头。
“你这是什么眼神。”对面的人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语气冷了几分，“真是让人作呕。”
“我再问你一次。”夏梦抬眼看向她，“你是白欣儿吗。”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女子笑了起来，笑声尖锐，“九州，我们不完全降临时你都不是对手，更何况现在我们已经完全降临。白欣儿这个名字，我早已不用了。我更希望，你称呼我为……千面尊者。”
话音落下，她的面容开始急速变幻。
先是变回白欣儿原本的模样，接着又换成江铃的脸，再然后是一张张陌生少女的面孔，每一张都栩栩如生，连眼神都分毫不差。
“虚空降临，我已成神。”她最后定格回夏梦的样貌，掌心腾起和夏梦如出一辙的暗金色雷光，“而你，也不过是我们前进路上，一块微不足道的绊脚石而已。”
雷光在她手中骤然暴涨，化作一道粗壮的雷柱，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直直朝着夏梦劈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