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能量来势汹汹,不过一瞬便铺天盖地压下来,彻底淹没了夏梦的身影。
她甚至没来得及提剑格挡,周遭的光线、声音、灵力波动便全数消失,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暗。
夏梦下意识想抽身退走,可四周全是浓稠的黑雾,分不清方向,也触不到边界。
她试着运转天地归常的法诀,往常一掐便生效的术法,此刻却像石沉大海,连半点涟漪都没激起。
周围的空间规则早已被彻底篡改,她熟悉的天地法则,在这里半点都不作数。
是级别差太多,实力被彻底碾压了。
夏梦停下脚步,长长舒了口气。
她稳住心神,神识往四周铺开,却触不到任何边际。
大阵的联系断了,李娜娜她们的气息也消失了,这片黑暗里,只剩她自己。
正思忖着破局之法,脸颊突然传来一阵微凉的触感。
像是有人用指尖轻轻碰了一下,轻得几乎像错觉。
夏梦眸光一凛,手腕翻转,三尺青锋带着凌厉剑气环身扫过。剑风劈开黑雾,却没碰到任何实体。
她没有收剑,持剑而立,目光冷冷扫过前方。
下一秒,一道身影缓缓从黑雾里凝聚出来,正是梁芦。
“呦,还挺警觉。”梁芦笑了笑,指尖轻轻摩挲着,像是在回味刚才的触感。
他站在离夏梦不过几步远的地方,周身没有半分能量外泄,却让夏梦浑身汗毛倒竖。
那股不怀好意的气息裹着浓郁的虚空能量,像毒蛇般缠上来,让人本能地觉得不适。
“你很厉害。”梁芦背着手,上下打量着她,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欣赏,“身上的气息我很熟悉……是什么来着?想起来了,是修真世界的味道。”
他轻笑一声,说得轻描淡写:“虽然你在这批人里也算顶尖的,可类似的世界,我已经吞噬过无数个了。”
“对了,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梁芦。在地球上曾是一名老师。一次意外穿越,让我得到了这具无与伦比的躯体,还有掌控虚空的力量。”梁芦抬了抬下巴,看着夏梦,“看你这路数,应该也是穿越者吧。何必守着这颗破星球死磕?跟我一起,融入虚空,凌驾于所有世界之上,不好吗?”
他语气闲适,像是在闲聊,丝毫没有动手的意思。
显然笃定夏梦逃不出这片领域,也笃定对方最终会屈服。
“道不同不相为谋。”夏梦冷声开口,握着剑柄的手紧了紧,“你说这么多,于我而言,不过都是屁话而已。”
“那真是可惜了。”梁芦脸上露出惋惜的神色,目光扫过夏梦的脸,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你这具躯体生得这么漂亮,直接吞噬了好像挺浪费。不如抹去意识,做成傀儡留在身边,倒也不错。”
话音落下的瞬间,梁芦的身影骤然消失。
夏梦甚至没捕捉到他的动作,眉心处便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对方的指尖已经点在了她的额心。
识海深处骤然传来剧痛,像是有根针狠狠扎了进来。
夏梦浑身一僵,三尺青锋脱手落地,她想反抗,可四肢百骸的力气都在飞速流失。
识海内的大阵剧烈震颤,随即轰然溃散。
无边的黑暗涌上来,彻底吞没了她的意识。
夏梦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最后映入眼帘的,只有梁芦那双冷漠又带着玩味的眼睛。
意识深处是望不到头的灰蒙,脚下没有实地,四周只有浸骨的冷意。
夏梦半跪在地,手里攥着虚化的长剑,胸口剧烈起伏。
灵装上布满细碎的裂口,伤口渗着淡金色的血,每一道伤都出自另一个和她一模一样的人。
她刚击碎了最新扑上来的身影,看着对方化作黑雾散在空气里,紧绷的神经稍松,却不敢彻底放下戒心。
这段时间里,无数个自己从黑暗里钻出来,招式、灵力、路数分毫不差,招招都往要害上招呼。
她记不清自己击败了多少个,只知道灵力耗了又补,补了又耗,循环往复,永无止境。
周围暂时安静下来。没有新的黑影出现。
夏梦撑着剑想站起身,手腕刚发力,身后就传来了很轻的脚步声。
步子很慢,没有杀意,却让她后背瞬间绷紧。
她猛地回身,长剑横在身前,看清来人的瞬间,动作却顿住了。
那人站在几步开外,和她生得一模一样,不同的是,对方是一个眉目清秀的少年,穿着青色的道袍,抱着胳膊站在那里,眉眼间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和夏梦惯常的清冷模样截然不同。
“嗨,夏梦。好久不见。”
夏梦握着剑柄的手指松了松。
“心魔。”
她没想到,会在这里再见到。
“怎么,这才多久就不认得了?” 少年直起身,提着剑往前走了两步,青袍下摆扫过虚无的空气,“上次帮你着实让我沉睡了许久啊。”
“梁芦引你出来的?” 夏梦没接他的玩笑,沉声问道。
“他还没那个本事动我。” 少年嗤笑一声,抬眼扫过四周翻涌的黑雾,“我一直待在你识海深处。是他的虚空能量冲进来,搅得你心神大乱,那些个幻影才会没完没了地冒出来。我再不出手,你就得被自己耗死在这里。”
他说着,抬手随意挥了挥,周围角落里蠢蠢欲动的黑雾,像是被无形的力量压制,瞬间缩了回去。
“这家伙的手段老套得很,无非就是分化意识,磨灭本心,让你在自我缠斗里耗尽神魂,最后他再顺势占了你的身体。” 少年走到她面前,用剑鞘轻轻敲了敲她的剑身,“你也是越活越回去了,当年在修真界面对九重雷劫都没皱过眉,现在反倒被几个幻影绊住手脚。”
夏梦看着他熟悉又陌生的脸,心里翻涌的焦躁渐渐平复下来。
确实是她乱了阵脚。从梁芦出手开始,她就一直被对方牵着走,先是大阵被破,再是识海被侵,连番变故下来,连最基本的神意稳固都差点没守住。
“他很强。” 夏梦低声道,“比我遇到过的所有对手都强。”
“强又如何?他强的是虚空能量,又不是道心。” 少年挑了挑眉,眼底闪过和她如出一辙的锐利,“他吞噬过再多世界,也终究是外物堆砌起来的力量。你修了快一千年的道,练了八百年的剑,难道都是白练的?别忘了,你的根骨,你的剑意,从来都不是靠天地灵气撑起来的。”
他抬手,指尖点在夏梦的心口。
“外面的世界被虚空封死了,天地归常没用,大阵也借不上力。可这里是你的识海,是你的神魂本源之地。在这里,他的规则作不了数,你的道,才是规矩。”
少年笑了笑,眉眼间带着少年人的张扬,也是她早已藏起来的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