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阵最危急的关头,中心处的五色灵光剧烈碰撞,阵纹已经裂开了细密的缝隙。
李娜娜脸色发白,唐燃额角青筋凸起,楚汐和陆垚也都咬紧了牙,四人拼尽全力维持,可力量的紊乱还是越来越严重,眼看整座大阵就要崩碎。
夏梦没有半分犹豫,心念一动,将自己剩下的全部灵石尽数抛了出去。
数百枚品灵石落在五人周围,本该一接触空气就逸散的灵气,此刻却丝毫没有外流,反而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牵引,愈发浓郁精纯,顺着阵纹源源不断地汇入大阵根基。
“灵气复苏?”夏梦喃喃自语,心头闪过一丝诧异。
但她来不及细想,立刻凝神定气,牵引着这股充沛的灵气填补阵眼的空缺,同时以自身灵力为轴,缓缓梳理着四股驳杂的力量。
奇迹就在此刻发生。
原本摇摇欲坠、随时可能崩毁的阵纹,在海量灵气的灌注和夏梦的精准调控下,震颤渐渐平息。
五行之力不再互相冲撞,而是顺着纹路有序流转,丝丝缕缕地缠绕在一起,最终朝着中心的夏梦汇聚而去。
“成功了?”夏梦也有些失神。指尖传来浑厚而温和的力量,五人的力量彻底融为一体,比她预想中还要顺畅。
就在这时,天边三道流光疾驰而至,稳稳落在阵外。
正是陆清寒、陆灵月和陆筱鹿三人。
她们周身灵力波动比之前强盛了数倍,眉眼间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前辈!世界被打得残破,绝灵之地的禁锢已破,灵气正在全面复苏!我等的修为正在快速恢复!”陆清寒朗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久违的畅快。
“前辈只管放手施为,后方防线有我们!”陆灵月手中长剑轻鸣,寒气四溢。
“大阵已成,请前辈涤荡这片天地!”陆筱鹿双手结印,土黄色的灵力在她脚下铺开,稳稳托住了大阵的根基。
夏梦重重点头,她闭上眼,全身心沉入万象归宗阵的核心。
随着她的意念转动,大阵彻底运转开来,东方有青龙虚影盘旋吟啸,南方有朱雀虚影振翅燃火,西方白虎虚影昂首咆哮,北方玄武虚影蛰伏镇气,四象神兽的轮廓在光阵上空缓缓凝聚,威压席卷四方。
“阵起!”
夏梦睁开眼,沉声一喝。
一道璀璨至极的光柱从她体内冲天而起,撞上天幕的瞬间,化作巨大的光膜向四周扩散。
光膜所过之处,扑来的虚空生物发出凄厉的惨叫,沾到光芒的黑雾瞬间消融,连天幕上的裂纹都隐隐有了收缩的迹象。
光芒不停蔓延,越过安市的高楼,越过连绵的山脉,越过奔腾的江河,一路铺向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无论是躲在避难所的民众,还是驻守在各地的魔法少女,都抬头看到了那道笼罩天地的温柔光膜。
整颗星球,都被这道来自万象归宗阵的光芒,稳稳护在了其中。
白欣儿目露惊惧,周身黑雾猛地炸开,转身就往虚空裂缝处遁逃。
她将速度提至极限,衣袂被劲风扯得猎猎作响,却始终快不过身后蔓延的光幕。
璀璨的光膜步步紧逼,边缘处已经触碰到她的衣角,黑雾沾到光芒,立刻滋滋作响,消融殆尽。
就在光幕即将将她彻底笼罩的瞬间,天幕上所有的缺口与裂缝同时震颤。
浓稠如墨的虚空能量翻涌而出,迎上扩散的光膜。
两股力量在半空中相撞,没有轰鸣巨响,只有无声的侵蚀与抗衡。
光幕的蔓延势头骤然止住,边缘处不断有灵光湮灭,又不断有新的光芒补上,陷入僵持。
一道身影从裂缝深处缓步踏出。
男人穿着熨帖的深色衬衫,细框眼镜架在鼻梁上,步伐平稳,周身翻涌的虚空能量却自动为他让开道路。
他抬手轻轻一挥,磅礴的虚空能量便如潮水般压下。
光幕寸寸后退,原本覆盖的范围不断收缩。
白欣儿退到梁芦身侧,捂着胸口喘息,看向夏梦的眼神满是怨毒。
夏梦身后的四象虚影愈发凝实。
青龙摆尾扫过天际,白虎踏空低啸,朱雀振翅卷起流火,玄武蛰伏沉镇大地。
她手腕转动,三尺青锋向前挥出。
剑光平实,没有惊天威势,却顺着两股力量僵持的缝隙切入,硬生生在翻涌的虚空能量里劈出一条笔直的通路,直逼男人面门。
“有趣。”
梁芦目光微眯,偏头避开剑光。
锋锐的剑气擦着他的脸颊划过,削断了几缕发丝。
“你就是欣儿说的九州?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象传承,地球人?”
他的语气平淡,像在确认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夏梦没有答话。手腕翻转,第二剑紧随而至。
这一剑更沉,剑气裹挟着四象之力,直直撞向对方身前的虚空屏障。
“给你个机会,臣服于我,饶你一命。否则……”
梁芦的话没说完,夏梦的第三剑已经到了。
剑光凝而不散,精准刺在同一点上,虚空屏障泛起层层涟漪,最终在剑光前一米处将其挡下。
“还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梁芦抬手摘下眼镜,指尖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镜片。
他的眼神失去了镜片的遮挡,彻底暴露出来,里面没有半分温度,只剩居高临下的冷漠与残忍。
“本想你与我来自一地,可以给予你一些照拂。结果你却如此不知好歹。”
他重新戴上眼镜,抬手一指,指尖对准夏梦的方向。
下一秒,裂缝中的虚空能量疯狂涌出,如同决堤的洪流,朝着大阵与夏梦的方向倾泻而下。
黑潮压过天幕,连仅剩的微弱天光都被彻底吞噬。
整座大阵剧烈震颤,四象虚影发出阵阵低鸣,光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夏梦双脚钉在阵眼中心,长发被劲风掀得狂舞。
她握紧三尺青锋,周身灵力与大阵彻底融为一体。
退无可退,便无需再退。
她抬眼望向翻涌的黑潮与那道立在潮头的身影,眼底没有半分惧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