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升仙霞光的品质，当真不凡！这孩子压了这么久，道基反倒磨得更稳了。”
“嚯，还是下界那方小世界的首位飞升者，自带世界气运加持，日后前途不可限量啊！”
几位长老纷纷起身，捋着胡须连声赞叹。
柳芷沅却像没听见一般，目光死死锁在光柱中心，呼吸都下意识屏住了。
光芒渐渐收敛，一道素衣身影缓缓凝实。
黑发束起，身姿挺拔，眉眼清冷依旧，只是比百年前多了几分沉敛从容。正是她等了百年的人。
“师弟……”
她声音很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发颤。
夏梦刚稳住体内翻涌的仙灵之力，适应了真仙境的境界，抬眼便看见了人群里的柳芷沅。
百年光阴流转，师姐还是记忆里的模样，清冷温柔，眉眼间的关切藏都藏不住。
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有太多话想问，太多事想说，到了嘴边，只化作一声：
“师姐。”
周遭的长老们都识趣地笑着后退，没人上前打扰。
柳芷沅快步走到她面前，目光细细扫过她周身，确认她完好无损，才轻轻舒了口气，眼底泛起浅淡的笑意：“我们有多久没见了？”
“几百年了吧。”夏梦也笑，下界岁月辗转，算起来确实隔了太久，“具体日子，记不清了。”
“没事就好。”柳芷沅点点头，声音温软，“人平安回来，比什么都强。”
她转头看向几位长老，礼数周全又带着几分熟稔：“诸位前辈，人我已经等到了。先让她办理入门手续，稍后我带她回极曜仙宫拜见师尊，应该没问题吧？”
“自然可以！”为首的灰袍老者朗声大笑，“令师与我府老祖乃是故交，这点小事算什么。”说着便朝远处招了招手，“可怡，过来一下，带这位新飞升的核心弟子去办手续。”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快步跑了过来。
少女穿着一身干练的浅灰色职业套裙，怀里抱着块莹白色的平板，头发扎成高马尾，看着和下界的职场新人别无二致。
她跑到夏梦面前站定，笑得眉眼弯弯：“夏师姐您好！我是九天应元府外事部的王可怡，您叫我小王就行。接下来我带您办理入门登记，有什么不懂的随时问我。”
夏梦看着她这一身打扮，脚步微顿，一时没反应过来。
她想象中的仙界宗门，该是宽袍大袖、佩剑而行，处处古意盎然，怎么眼前这人，看着比特应局的职员还现代化？
一路上王可怡嘴就没停，边走边给她科普：“咱们飞升上来的修士，直接就是核心弟子待遇，独立洞府、月俸灵石、功法阁权限都是拉满的。我这种仙界本土的，金丹期修为，属于外聘行政岗，朝九晚五周末双休，年底还有宗门年货福利。本土也有拜师入门的，不过天资普通的都得从外门做起，熬资历攒贡献……”
夏梦听得一愣一愣的。路过回廊时，两侧悬浮着发光的光屏，滚动播放着宗门通知、任务榜单和修炼讲座安排，和下界的电子公告牌一模一样。
远处云海间还有制式统一的飞舟穿梭。
“那是民航，一些远距离来往，使用传送阵不太划算，便有人会选择这种出行方式。”见夏梦愣愣的看着天空，王可怡解释道。
手续办得异常顺利。
录入仙识信息，领了一张带灵纹芯片的身份卡，最后王可怡把一部通体莹白、手感温润的手机递到她手里。
“宿舍给您安排的是核心弟子区的单人居室，自带聚灵阵和修炼室。手机您拿着，里面预装了宗门APP，俸禄、任务、功法典籍都能在上面查，通讯录存了我号码，有事随时打我电话。”
夏梦捏着那台“仙品手机”，嘴角抽了抽：“不是……这仙界，怎么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
“嗨，时代在进步嘛。”王可怡摆摆手，一脸习以为常，“修仙也得讲效率，总不能事事都靠传讯符跑断腿吧？您慢慢就习惯了，好多刚飞升的前辈都得适应个三五天。那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了，有问题随时联系！”
说完她带上门，脚步轻快地走了。
夏梦站在装修简约雅致的洞府里，看着墙角自动调控温度的聚灵装置，桌上摆着的仙果和使用说明书，一时竟有些恍惚。
还没等夏梦开始研究手里的手机和下界的手机有什么区别呢，房门就被轻轻推开了。
柳芷沅走了进来，看见她对着手机发呆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弯眼：“是不是有好多想问的？”
“师姐！”夏梦立刻收起手机站起身，眼里亮了亮。
“别急。”柳芷沅走过来，很自然地拉起她的手，指尖带着熟悉的暖意，“先跟我去见师尊。路上慢慢跟你说这些年的事。师尊要是知道你来了，肯定高兴。”
两人并肩走出洞府，云廊外云海翻涌，远处仙山层叠，制式飞舟在云间划出平缓的弧线。
柳芷沅轻声给她讲这些年的变迁，仙盟统一规制，灵能技术普及，宗门慢慢改成了半职业化的模式，连极曜仙宫都用上了新传讯阵列。
夏梦静静听着，侧头看向身边人的侧脸。
百年光阴，世事变迁，可师姐掌心的温度，和记忆里分毫不差。
就好像她只是下山历练了一趟，走得远了些，久了些。
兜兜转转，终究还是回到了故人身边。
灵舟平稳驶入云海深处，柳芷沅给夏梦倒了杯灵茶，见她还是一脸恍神的模样，不由失笑：“唉，师弟，你得明白。”
她抬手指向窗外。灵舟已升至高空，俯瞰下去，仙界全貌缓缓铺开。
远处是鳞次栉比的琼楼玉宇，飞檐斗拱藏在云间，稍近一些的区域，古朴的宗门殿宇与银白色的摩天高楼交错而立，灵能轨道车沿着仙山盘旋，与踏剑飞行的修士擦肩而过，古意与科幻感奇异地融合在一起，蔚为壮观。
“这里虽叫仙界，最初却只是上古地球的前辈们联手开辟的一方世界。恰好地处万界中枢，下界飞升者十有八九都会落到此处，久而久之，便被称作仙界了。”柳芷沅收回目光，抿了口茶，“万界之中，地球飞升者不算多，却个个身负大气运，一代一代传下来，仙界就慢慢变成了现在这副样子。特别是近百年，变化更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