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芷沅握着茶杯的手顿了顿，抬眸看她，神色认真了几分。
她当然知道夏梦记挂的是什么，沉默片刻后缓缓开口：“理论上来说，可以。不瞒你说，这么多年我也一直在找回去的法子，还真摸着点眉目。”
夏梦眼睛瞬间亮了，身子往前倾了倾：“真的？”
“回去不难。”柳芷沅点点头，却话锋一转，“只要有精准的世界坐标，布置好破界阵法，就能回去。但有个问题，地球的世界位格特殊，对高阶修士压制极强。以你我现在的修为，回去容易，再想上来就难了。”
“那要什么境界才能来去自如？”夏梦急切地问。
“仙界境界从低到高是散仙、地仙、天仙、真仙、玄仙、金仙、太乙金仙、大罗金仙、混元金仙。咱们下界飞升的，上来直接就是真仙境，前三境都是仙界本土生灵慢慢熬的。”柳芷沅掰着手指给她算，“想不受地球位格压制、自由往返，最低得玄仙巅峰，稳妥点最好到金仙境。你现在刚入真仙，我如今是玄仙中期，咱俩都不够格。”
她见夏梦神色暗了些，又笑着补了句：“不过你也别急。早有前辈探查过，地球的时间流速，和仙界、和其他下界都不一样。”
“什么意思？”夏梦心头一跳，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柳芷沅看着她，慢悠悠道：“师弟，你总听过‘天上一天，地上一年’吧？”
夏梦的心瞬间沉了半截。
她在下界辗转修行，算上闭关的年月，前前后后快一千多年了。
按这个算法，地球岂不是已经过去了几十上百万年？沧海桑田，物是人非，那还回去做什么。
“我离开已经一千多年了。”她声音低了些，“那地球……怕是早就物是人非了。确实不用急了。”
“啧，我该说你悟性好还是差呢。”柳芷沅被她逗笑了，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就不许反过来？地球位格特殊，是，地球一天，等于外界一年！你在下界折腾了一千多年，换算到地球，满打满算也就刚过去不到三年而已。”
夏梦猛地抬头，眼里的黯淡瞬间散去，只剩错愕：“……啊？”
“不然你以为呢？”柳芷沅笑着摇头，“真要是天上一天地上一年，下界飞升上来的人早就都绝了回家的念头了。正因为地球时间流得慢，大家才愿意慢慢熬境界，等着回去看看。你记挂的那些人，这会儿说不定还在天天盼着你回去呢。”
灵舟穿过云层，远处极曜仙宫的山门已经隐约可见。
夏梦坐在窗边，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悬了百年的心，终于稳稳落了地。
三年，还好，不算太久。
“金仙吗……”
灵舟朝着仙山深处驶去，剩下的路程不长，但也不算短，夏梦便低头研究起手里的配发的手机。
操作逻辑和下界的智能手机大同小异，最特别的是可以用神识直接操控，念头一动就能展开只有自己能看见的虚拟光屏，翻阅典籍、查看讯息都方便得很，比下界的设备多了几分玄妙。
“欸，我个人信息后面跟着的‘31415926世界管理员’是什么意思？”她点着光屏上的小字抬头问道。
“哦，那个啊。”柳芷沅扫了一眼手机屏幕，随口解释，“仙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一方小世界若是从没出过飞升者，那第一位成功飞升上来的人，自动获得这方世界在仙界备案的归属管理权。前面那串数字是世界编号，你要是觉得不好听，随时能改名字。”
“这样啊……”夏梦指尖一动，顺手把世界编号改成了“九州”，刚改完忽然反应过来，“等等，重点不是改名。为什么世界归属权会给第一个飞升者？”
“俗话说万事开头难。从一到十、到百都容易，难的是从零到一。”柳芷沅靠在舷窗边，语气平缓，“第一位飞升者身负整方世界的本源气运，日后成就通常不会低，也算是这个世界后来飞升者的天然的前辈，多少能镇得住场面。再说万界何其多，仙盟管不过来，索性放权给本地人自治。只要不闹出波及仙界的乱子，你那方世界是好好经营还是随便折腾，仙盟都懒得插手。”
“那要是真闹出乱子呢？”夏梦追问。
柳芷沅嗤笑一声：“百余年前就出过一档子事。有个家伙在下界受了情伤，飞升上来心态扭曲，竟想回头毁了自己的母世界。结果他刚动手，那世界第二位飞升者也上来了，俩人当场就在世界壁垒外打了起来，还波及到了飞升通道，动静闹得不小，但很快就被仙盟镇压了。”
她顿了顿，语气认真了几分：“后来仙盟查清楚前因后果，直接把那第一个飞升的废了修为诛杀了，世界管理权顺顺位给了第二位。说白了，你关起门来怎么折腾都行，可要是敢坏仙盟的规矩、波及仙界秩序，谁的面子都不好使。对错自有公论，不会因为你是第一个飞升的就偏袒。”
夏梦了然地点点头，这规矩看似松散，实则底线分明，倒也符合仙界的行事风格。
正说着，灵舟微微一震，缓缓靠在了一处悬浮码头边。
夏梦抬眼望去，瞬间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整座城市悬浮在云海之上，并非单一的宗门殿宇，而是连绵成片的建筑群。
古朴的飞檐斗拱与流线型的灵能高楼错落交织，白玉铺就的街道上，既有踏剑而行的修士，也有匀速行驶的灵能浮空车。
远处仙山叠嶂，瀑布从云间垂落，山腰间架着透明的灵能轨道车，正载着人穿梭在奇峰之间。
仙气缭绕间，烟火气与修行意奇异地融合在一起，比下界的一线城市还要繁华。
“看傻了？”柳芷沅笑着起身，一手拉起夏梦，一手牵过还在东张西望的三尺青锋，“走，先带你们去见师尊。正事办完了，我再领着你们在天璇城好好逛一逛，尝尝仙界的灵食，买点合用的法器。”
三尺青锋眼睛亮晶晶的，攥着柳芷沅的手，好奇地左看右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