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稀客啊师尊，不在洞府打游戏，怎么跑门口吹风来了？”柳芷沅落下地，笑着打趣。
“为师就不能出来透透气？”王子乔哼了声，目光在她脸上转了圈，慢悠悠道，“怎么样？你惦记了几百年的小师弟，现在变成小师妹了，还有感觉吗？”
柳芷沅脸上一热，难得有些窘迫：“师尊！你怎么也跟着打趣我。”
她顿了顿，收起笑意，认真问道：“师尊上次探查的时候，她的身体……还有机会变回去吗？”
王子乔收起了玩笑神色，摇了摇头：“阴阳二气逆转得太彻底，与神魂完全契合了，浑然天成。除非她愿意舍弃这具仙躯，散功重修，否则基本没可能变回男儿身。也不知这孩子下界百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这样啊。”柳芷沅轻声应了句，沉默几秒，反倒笑了，“变不回来就变不回来吧。师弟也好，师妹也罢，都是她。”
她抬头望向远处的云海，眉眼温柔：“况且，现在这样子，不也挺可爱的吗？”
风掠过山门，卷起她的衣袂。百年等待，等的从来不是某一副皮囊，而是那个当年跟在她身后，认认真真喊她“师姐”的人。
只要人好好的，就比什么都强。
“噗……”王子乔笑了起来，想说什么，却最终还是没说，最终看着不远处的花店。
“啊，已经到了这个季节了吗？百合花都开了啊。”
夏梦刚回到九天应元府山门，还没等走到自己的洞府，就被一名执事弟子拦了下来。
“夏师姐，大长老有请，让您去钧天大殿一趟。”
夏梦颔首应下，跟着执事穿过重重殿宇，一路走到府内最核心的钧天大殿。
殿内陈设古朴，雷光隐现，首座上坐着一位灰袍老者，须发皆白，周身气息沉凝如山，正是九天应元府的大长老，闻千御。
“弟子夏梦，见过大长老。”夏梦躬身行礼。
闻千御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她身上，不怒自威：“不必多礼。此番唤你过来，就是问件事。前几日极曜仙宫的柳芷沅带你走了，你与极曜仙宫，是何渊源？”
“回大长老，柳芷沅是弟子修真界时的亲师姐。此番飞升重逢，她便带弟子回极曜仙宫拜见了师尊，也算混了个脸熟了。”夏梦答得坦然，同时牢记师尊教诲，半句没提其实她是王子乔亲传弟子的事，只说是旧识师门叙旧。
闻千御微微点头，也没深究。
仙界宗门之间弟子沾亲带故、身兼两脉传承的事并不少见，只要不损害宗门利益，便不算什么大事。
“这些都是小节，你心里有数就行。”他指尖一弹，一枚莹白的玉牌从殿上飘落到夏梦面前，“你飞升仓促，宗门此前便给你定了师承。颢天长老白肃霜，与你同修庚金劫雷，由她做你的师尊，最为合适。这玉牌里有你大师姐李青瑶的传讯印记，回去之后联系她，宗门规矩、修行事宜，她都会带你熟悉。”
夏梦接过玉牌，再次行礼：“谢大长老。”
“还有一事。”闻千御补充道，“一月之后，便是仙界各大宗门一年一度的友谊大比，各宗年轻弟子都会参与。你刚入真仙，根基扎实，届时代表宗门出战，争取个好名次。”
他没再多说，挥了挥手便示意退下。
夏梦躬身告退，退出了钧天大殿。
走在回廊上，夏梦拿着那枚温润的玉牌，颇有些哭笑不得。
本以为飞升入籍不过是走个过场，没成想平白多了位师尊，还撞上了宗门大比。
她摇了摇头，顺着指引往核心弟子洞府区走，刚到自己洞府门口，就被一道身影拦了下来。
“你就是夏梦？”
少女一身银红劲装，背后斜背着一柄窄剑，眉眼明艳得很，说话带着股爽利劲儿。
“是我。敢问阁下是？”
“嗨，什么阁下不阁下的。”少女咧嘴一笑，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叫李青瑶，是你大师姐。小师妹，师傅让我在这儿等你，有啥不懂的尽管问，九天应元府就没有我不知道的事儿！”
“小师妹”三个字入耳，夏梦嘴角微不可查地抽了抽。
她修行数百年，向来只有当人前辈的份，如今突然被个看着年纪不大的姑娘叫师妹，着实别扭得很。
“李师姐客气了，叫我名字就好。”
“那行，就叫你小梦！”李青瑶半点不见外，往她身边一靠，“说吧，想先了解啥？宗门规矩、长老谱系、修炼资源，还是哪儿的灵食好吃？我全能给你说清楚。”
夏梦斟酌片刻，先问起了宗门的顶层构架。
李青瑶如数家珍，掰着手指头给她数：“咱们府里一共五位长老，各掌一脉雷法。大长老钧天长老闻千御，掌都天神雷，是万法总纲；二长老苍天长老木枯荣，掌乙木青雷，管生机刑录；三长老炎天长老烈云昭，掌丙火阳雷，专司刑妖诛邪；咱们师尊是四长老颢天长老白肃霜，掌庚金劫雷，主兵戈杀伐；五长老玄天长老姬瑶光，掌癸水阴雷，管秘谍暗影。”
她压低了点声音，眼里带着兴奋：“我还听宗卷里说，五位长老联手能布下「五方雷帝诛仙阵」，五雷齐发，演化天劫循环，自打阵法成了以来，就没人能撑过一炷香。厉害吧？”
夏梦微微颔首，又问起白肃霜门下的情况。
一提到自家师尊，李青瑶的表情正经了些，却也带着点无奈：“咱们师尊啊，是戒律堂的执掌人，平时忙得很，十天半个月露不了一次面，对弟子要求也严。入了咱们颢天门下，自动就算戒律堂的人，每个月至少得完成一次执法任务，缉拿、审判、清理门户都有可能。师傅出手从无错判，所以宗门里其他人都挺怕咱们这一脉。”
“外面都传，说白长老的徒弟不是用来交朋友的，是用来收命的。同门师兄弟也都冷得很，平时见了面都不怎么说话。不过真要是有人遇险，却也各个都能前来帮忙，但就这样他们也不会和你多说一句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