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闹。”王子乔皱起眉，语气严肃了几分，“心魔凶险，能撑到真仙境已是异数，还要给他塑肉身？万一反噬怎么办？”
“师尊，事出有因。”夏梦定了定神，把下界几次生死关头心魔出手相助、从未趁虚夺舍的事缓缓道来。
三尺青锋也在旁补充，说起江铃那次危机，夏梦神魂被缚，是心魔接管身体稳住了局面，事后又主动退了回去。
柳芷沅也跟着点头：“我回宗门的路上见他了一次，他只跟我说了句话，就乖乖把身体还给师弟了。眼里没有半分寻常心魔的癫狂戾气，倒更像……另一个师弟。”
“师尊，某种意义上，他就是过去的我。”夏梦抬眼看向王子乔，语气认真，“他不会害我。”
王子乔沉吟片刻，指尖敲着石桌，目光在三人脸上转了一圈。
见她们个个神色认真，不像是开玩笑，便叹了口气：“行吧，你们都这么说，那我先看看。对了，你叫啥来着？”
他突然看向夏梦，露出点尴尬的神色。
“师尊，我叫夏梦，她是三尺青锋。”夏梦无奈地行了个礼。
“行，以后就叫你小夏。你就叫……”王子乔点点头，又看向三尺青锋，刚要脱口而出“小三”，话到嘴边猛地拐了个弯，“……小青吧。”
他清了清嗓子，对夏梦道：“保险起见，你那心魔我得亲自探查一番。确定没戾气、没隐患，再谈塑身的事。别抵抗，为师进来了啊。”
“喂师傅，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柳芷沅在旁边听得直皱眉，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王子乔没理她，指尖轻点，按在了夏梦眉心。
动作快得很，夏梦只觉得眉心一凉，像有股温和的灵力扫过识海，不过眨眼功夫，王子乔就收回了手。
“呵，亏你想得出来，改良版斩三尸之法，硬生生把心魔从神魂里斩成了独立个体。”王子乔啧啧称奇，眼里满是赞赏，“更难得的是这心魔自身戾气极淡，想来是他自己一点点磨掉的。心魔都能修成这副心性，小夏你这底子，可比我预想的还要好。”
他一拍桌子，笑得爽朗：“行！这事为师应下了！不过重塑肉身得准备材料和阵法，急不得。一个月后，你再来找我，到时候为师亲手帮你的心魔塑一具仙胎肉身。”
“多谢师尊！”夏梦心头一松，当即俯身行了个大礼。
“哎哎哎，别来这套。”王子乔抬手虚空一托，稳稳扶住了她，“咱们师门不兴这些虚礼。我是你师傅，帮徒弟是应该的。等以后你们修为上去了，能独当一面，别忘了我这个师傅就行。”
他说着，又瞥了眼柳芷沅，哼了一声：“不像某些逆徒，天天老登老登地喊，没大没小。”
“那还不是师傅你自己先没个师尊样子的。”柳芷沅挑眉，拿起茶壶给他续了杯茶，“再说了，是谁上次排位赛连跪三局，哭着喊着让我带飞的？”
“胡说！我那是让着你！”王子乔立刻炸毛，端着茶杯梗着脖子反驳。
夏梦和三尺青锋对视一眼，都忍不住弯了弯眼。
洞府里茶香袅袅，拌嘴声混着笑意，一点都不像是仙界大宗的太上长老洞府，倒像寻常人家的堂屋，暖融融的。
接下来几日，柳芷沅索性放下宗门事务，带着夏梦和三尺青锋把天璇城逛了个遍。
仙界的玩乐远比下界新奇，最流行的灵境游戏只需贴一枚灵玉在眉心，神识便能完全沉浸其中，山川河海、刀光剑影都真实得触手可及。
三人连着去了两次游戏厅，三尺青锋对一款剑修对战类游戏上了瘾，拉着夏梦打了一下午，赢了满背包的虚拟法器，笑得眉眼都弯了。
吃食更是花样繁多。灵米做的糕团入口即化，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冰镇的灵果饮清甜爽口，喝下去灵力顺着喉咙往下走，浑身都暖呼呼的。
许多食材都是下界没有的灵植灵兽，滋味独特，夏梦从前别说吃，连听都没听过。
遇上按人头收门票的展馆、戏院，三尺青锋就干脆化回剑身，安安静静挂在夏梦腰上，等进去了再化形出来。
柳芷沅每次看见都哭笑不得：“咱们极曜仙宫还缺你那点门票钱？”
“能省则省嘛。”青锋吐吐舌头，半点不觉得丢人。
其实也没人会计较，能自由化形、灵智堪比常人的剑灵，在仙界本就少见，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持有者背景不浅，谁也不会不长眼地上来找麻烦。
只是苦了夏梦。
柳芷沅一路走一路买，看见新奇的小吃都要凑过去，美其名曰“尝一口”，大多时候咬两口就塞给夏梦。
仙界的食物都带着仙灵之气，看着分量不大，饱腹感却极强。
逛到第三天傍晚，夏梦拽着柳芷沅的衣袖，语气都带着点无奈：“师姐，真吃不下了，再吃就要撑得动不了了。”
“那怎么行，明天就得送你回九天应元府了，多吃点才不亏。”柳芷沅说着，又把一串蜜渍灵果递过来，余光瞥见夏梦腰上的长剑纹丝不动，挑眉道，“不还有青锋吗？”
剑身安安静静的，连嗡鸣都没一声，像是有点死了。
之前几轮投喂下来，三尺青锋早就撑得不想化形，干脆装成一把普通的剑，任凭怎么喊都没反应。
柳芷沅被逗得直笑，总算放过了她们。
次日一早，柳芷沅驾着灵舟，把两人送回了九天应元府山门。
“先在这边熟悉几日宗门事务，缺什么就给我发消息，手机里存了我号。”灵舟上，柳芷沅帮她理了理衣襟，“一个月后记得准时回极曜仙宫，师尊那边我会盯着准备材料。”
“知道了师姐。”夏梦点头，又补充了句，“你也别总熬夜打游戏，上次逛街还看见舒长老还在找宗主呢。”
柳芷沅笑着摆手：“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看着夏梦和青锋的身影走进山门，她才调转灵舟，往极曜仙宫的方向飞去。
刚落到宗门山门口，就看见王子乔靠在牌楼边，手里转着枚玉佩，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