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师尊你就偏心师弟。”柳芷沅不服气地撇撇嘴，“再怎么说，这一招的初始点子还是我先想出来的呢！当年要不是我琢磨着压制灵力、模拟凡俗状态，哪来后面这些延展。”
“点子是你先开的头，这点为师不否认。”王子乔点点头，难得肯定了她的创造性，“你敢想敢闯，能从寻常的丹药反噬里悟出归凡的路子，这份悟性确实难得。可论后续的格局和延展性，你确实不如小夏。你只把它当一门压制、防御的术法来打磨，她却把这法子融进了自己的红尘仙道里，成了道的一部分。”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了些，看着远处往来的修士，缓缓道：“所以说，师门弟子就得团结一心。你有开疆拓土的巧思，她有深耕细作的定力，各有所长，也各有所短。凑在一起互补长短，这门功法才能真正走通、走远，单靠你们任何一个人，都撑不起这套传承。”
柳芷沅闻言便笑了，眉眼舒展，全然没了方才的不服气：“师尊这点大可放心，我和师弟哪儿能生出什么嫌隙。”
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廊下温润的玉栏，语气轻了些：“等大比结束，我打算跟她回那方下界一趟。听她提过，还有不少姑娘在等她回去……师尊你也知道，小梦本是男儿身，取向总不至于因为身子变了就彻底转了，所以……”话说到一半便收住，余下的意思不言而喻。
“去呗，为师还能拦着你不成？”王子乔笑呵呵的，斜睨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点促狭，“要说你俩也真够别扭的。当年在修真界，郎有情妾有意的，偏生谁都不肯先戳破那层窗户纸，硬生生拖到现在。”
“当年那不是年轻嘛……”柳芷沅脸颊微热，难得露出几分扭捏，“总想着等飞升仙界、站稳脚跟再说，谁知道一拖就拖了这么些年，中间还出了这么多岔子。”
“去去去，少跟我来这套。”王子乔摆了摆手，一脸没好气，“儿女情长的事，你师傅我可帮不上忙，自己的烂摊子自己收拾去。别到时候人站跟前了，你又缩回去。”
两人正说笑间，街角传来脚步声，夏梦和李青瑶并肩走了回来。
夏梦老远就隐约听见自己的名字，走近了便挑眉问道：“师尊，师姐，你们聊什么呢？我怎么好像听见我名字了？” 她腰间剑鞘安安静静，三尺青锋吃饱喝足，早已化作本体蜷在鞘里，连半点灵力波动都没漏出来，乖乖的。
“没什么，就是在聊你那天地归常的术法路子。” 王子乔微微一笑，面不改色地把话题带了过去，“正说你悟性不错，比你师姐当年开窍快，已经摸到凡我归一的门槛了。”
柳芷沅也立刻收敛了方才的扭捏，顺着话头接道：“可不是嘛，刚还被师尊数落了一顿，说我格局太窄，只盯着压制超凡力量死磕。正好你回来了，咱们回头再好好推演推演，看看还能不能再往上拓一层。”
李青瑶在旁边听着，只抱着胳膊笑了笑没插嘴。
她素来心细，早看出柳芷沅看夏梦的眼神不一般，不过旁人没说破的事，她自然不会多问，只当没听见方才那几句私话。
下午的日头稍稍西斜，演武场四周的聚灵阵缓缓亮起，钟声准时敲响，第四场半决赛如期开赛，这一场打完，本届大比的四强便全部落定，今日的赛程也将画上句号。
两名选手自两侧通道缓步登场，夏梦定睛一看，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左边一人是虚境宗弟子，宽袍广袖，手持一柄云纹拂尘，眉眼清和，步履从容，活脱脱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手里的拂尘看着也不是凡品，灵光隐隐流转。
可右边那人，却看得她眼皮直跳。
那弟子一身利落的黑色短打，样式竟是现代常见的战术装备版型，护膝、护肘、战术腰带一应俱全，脸上还架着副半透明的护目镜。
最离谱的是他手里端着的东西，不是仙剑，不是拂尘，也不是法旗，竟是一把造型规整的步枪，枪身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与周遭仙风道骨的氛围格格不入。
“师姐……”夏梦伸手拽了拽柳芷沅的衣袖，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错愕。
“呵，那是千机阁的弟子。”柳芷沅伸手按了按额头，一副见怪不怪又有点头疼的样子，“他们阁里好几位长老，都是从和咱们祖星类似的科技下界飞升上来的，就爱捣鼓这些玩意儿。说是枪，其实枪身是陨星灵铁铸的，子弹里封着符箓与灵爆阵，威力不比普通法器差。这事说来话长，你仔细看就知道了，正经斗法起来一点不含糊。”
夏梦闻言点了点头，压下心底的违和感，正打算细看，旁边王子乔嗑着瓜子开了口：“虚境宗啊，有点意思。咱们常玩的那《万界争锋》，就是这宗门牵头研发的。这宗门路子野得很，底下弟子的斗法我早年见过几回，他们交手前会先铺开一种自个儿叫‘领域’的术法，虚实相生，能把对手拖进自家规则里，说起来倒是玄妙得很。”
“领域？”李青瑶凑了过来，饶有兴致，“就是那种能改场地规则、造幻境的术法？我只听说过，还真没亲眼见过。”
“不止是幻境。”王子乔摇头，指尖捻着瓜子壳，“厉害的虚境宗修士，能在领域里篡改局部法则，重力、灵气浓度、甚至术法威力都能调。就是耗损大，寻常弟子撑不了太久，可一旦铺开，同阶里很少有人能讨着好。”
说话间，场上裁判已经退至边缘，一声令下，比赛正式开始。
千机阁的弟子反应极快，几乎是话音落下的瞬间便侧身抬枪，枪口灵光一闪，数道裹挟着雷火的灵弹破空而出，速度快得只剩几道残影。
而虚境宗的弟子不慌不忙，拂尘轻轻一甩，周身骤然漾开一圈半透明的波纹，灵弹撞入波纹之中，竟像是扎进了泥沼，速度骤减，随即轻飘飘落在了地上，连半点爆炸都没引发。
夏梦眼神一凝。
这领域之力，果然名不虚传。
剑鞘里的三尺青锋也被动静吵醒，悄悄探出个小脑袋，扒着鞘口往外看，眼睛瞪得溜圆，显然也被这截然不同的斗法方式勾住了兴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