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一路说说笑笑，穿过两条繁华的仙街，寻仙楼的飞檐斗拱便映入眼帘。
楼高三层，通体以暖玉砌就，灵气氤氲，往来食客非富即贵，便是门口迎客的童子都有地仙修为，足见规格之高。
柳芷沅显然是常客，轻车熟路带着众人绕过前厅，径直上了三楼最里侧的包间，推开门时，浓郁的灵香扑面而来。
王子乔早已坐在主位上，正捻着颗灵果慢悠悠啃着，满桌菜肴都已上齐，道道灵光流转，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正中是一盅炖得奶白的玄鹤汤，汤面浮着几片千年雪参，旁边码着整齐的冰晶玉莲盏，莲瓣透亮，裹着细碎的灵鱼子，还有九转灵米蒸的饭、九霄云芝切的片，连佐餐的小菜都是用先天灵植拌的，便是搁在顶级宗门的宴会上，都算排面十足。
“都愣着干什么，坐。”王子乔抬了抬下巴，指了指空位，“尝尝他们家的手艺，在天璇城也算排得上号的。”
王可怡站在门口都看呆了，她平日里省吃俭用，别说吃，连见都没见过这么多珍稀灵材做的菜肴，一时间竟有些不敢迈步。
柳芷沅笑着把她按在座位上：“别客气，我师傅难得大方一回，不吃可就亏了。”
夏梦也落了座，鼻尖萦绕着醇厚的灵香，只闻着便觉得丹田处暖洋洋的。
要说席间最没拘谨的，还得是三尺青锋。
柳芷沅虽不怕王子乔，但多少还顾着点吃相，小口慢酌不失仪态。
可三尺青锋全然没这些顾忌，筷子挥得飞快，灵肴一道接一道往嘴里送，吃得眉眼弯弯，腮帮子鼓鼓的。
也亏得这些灵食仙灵之气醇厚，入腹便化作暖流滋养经脉，极易生饱腹感，没吃多少便有七分撑意，否则看她这架势，怕是真能一人，啊不，一剑炫完整桌子菜。
吃到最后，青锋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打了个灵嗝，身形一晃便化作淡青光影，熟门熟路往夏梦背上一挂，像个温凉的青玉挂件似的，安安稳稳蜷着，连柳芷沅伸手戳了戳她的脸颊，都只哼哼两声，半点没睁眼，舒服得快要睡过去。
夏梦无奈地叹了口气，任由她挂着，转头看向李青瑶：“师姐，这次府里有长老过来带队吧？你一直陪着我们在这边，真的好吗？”
“有啥好不好的，大比期间本就松散。”李青瑶咬着块灵鱼肉，含糊地应了句，随即又点点头，“不过你说的也对，待会吃完，你跟我去给带队长老问个好，礼数不能缺。”
“好。”夏梦应声。
“小李啊，”王子乔忽然放下筷子，慢悠悠擦了擦手，冷不丁开口，“有没有兴趣来我极耀仙宫当个长老？那边的传承你应该也学过，过来直接领一脉传承，比在九天应元府守着舒服多了。”
李青瑶手里的筷子猛地一顿，愣了好半天，“啊”了两声都没说出整话。
她抬眼看向王子乔，见对方神色坦然，不像是说笑的样子，心里翻涌了好一阵，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语气认真：“王前辈，谢谢您的好意，我就算了吧。我还是放心不下小白。有我在，没事还能去逗逗她，逼着她说说话；我要是也走了，真不知道她以后得闷成什么样子。”
王子乔见她态度笃定，也没再强求，笑着摆了摆手：“无妨，人各有志，不勉强。反正祖师令我早交到你手里了，你何时想来极耀仙宫参悟秘典、闲住些时日都无妨，又不是入了我宗就得和原宗划清界限，没那般死板的规矩。”
“庚金雷法啊……”王子乔也没强求，顺着话头说了下去，“此锋锐过甚，练到深处，最易磨去人情，最后落得个无情无欲、一心向道的冷酷性子。小夏，你虽有红尘仙道压着心境，也别死盯着庚金雷法一门死练。五雷正法各有侧重，相生相衡，五法齐修对你而言不算难事，互相均衡着来，才不会走极端出岔子。”
“弟子明白，谢师尊提点。”夏梦颔首应下。
旁边的李青瑶听得心里一紧，愈发觉得自己没选错。
白肃霜本就性子冷，一门心思扎在雷法里，身边再没个活人闹腾，真要成了无情无欲的模样，那也太可惜了。
酒足饭饱，众人起身离席。
王可怡先上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开口告辞。
她摊位上还有未收拾的灵货，也得回府报备当日差事，不便久留。
王子乔摆了摆手，随**代：“极耀仙宫驻天璇城的分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你把手上的事料理完，随时过去登记报道就行，报我名字没人会拦。”王可怡再三谢过祖师提携，才揣着满心喜色退了出去，脚步都比来时轻快了不少。
这边王可怡刚走，李青瑶便冲夏梦抬了抬下巴：“走，我带你去见这次带队的张长老，咱们府里的人都住在城东驿馆，离这儿没几步路。”夏梦点点头，背上的三尺青锋还蜷成一团睡得沉，连起身的动静都没惊醒她，活像个温凉的玉坠子。
两人一路走到驿馆，张长老是外门执事长老，见两位亲传弟子联袂过来，脸上顿时堆了笑意，忙不迭要吩咐后厨添菜留饭。
李青瑶笑着摆手婉拒，说刚跟着一位前辈用过膳了，两人又问了问府里后续的赛程安排、宗门杂事，聊了约莫半柱香时间，见长老手头还有公务要处理，便识趣地告辞出来。
寻仙楼外的白玉廊下，柳芷沅正陪着王子乔靠在栏杆上吹风。
她本就百无聊赖，等着等着便聊起了天地归常这门术法。
这些日子她一直在推演精进，总觉得还有桎梏没打破，正好趁机请教。
王子乔听她讲完自己最新的推演思路，嗤笑一声，点破了症结：“你啊，还是困在自己画的圈子里。这门术法，你到现在还局限在‘隔绝超凡力量’上，总想着把仙力、灵力硬生生压回凡俗水准，说到底还是在‘对抗’天地法则。再看看你师妹，人家已经摸到‘接纳凡我’的门槛了，以自身之常，盖压天地之异，不是强硬消弭超凡，而是引万法归凡，境界比你高出一截。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