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肃霜淡淡瞥她一眼，没接这句调侃，只看向夏梦，语气稍缓了些：“庚金雷法锋锐有余，韧性不足。你既兼修红尘道，便该善用这份烟火气去中和，不必一味求刚。五雷正法同出本源，均衡修行，路才能走得远。”这话与王子乔昨日的提点隐隐相合，显然她也早已看出夏梦功法上的侧重。
“弟子谨记师尊教诲。”夏梦心头一凛，郑重应下。
“明日最终对决，我会去看。”白肃霜说罢，便重新端起茶盏，算是结束了谈话，“你们去吧，早些回去调息，不必在此陪着。”
李青瑶冲夏梦使了个眼色，两人再度行礼告退。
走出前厅，李青瑶才压低声音笑道：“瞧见没，咱们家小白看着冷，心里门儿清。连你功法偏向都摸得透透的，嘴上不说，心里可惦记着呢。”
夏梦与李青瑶转回汇合处时，王子乔正靠在街边一株覆着淡金灵叶的玉槐下嗑着灵瓜子，柳芷沅和三尺青锋蹲在旁侧的灵虫小摊前，凑着头看得起劲。
见两人走近，王子乔抬眼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打趣：“呦，回来了？你那二师父没为难你吧？”
“怎么可能呢。”李青瑶笑着走上前，拍着胸脯说得笃定，“有我在旁边盯着，小白想摆长老架子欺负师妹都没机会，疼她还来不及呢。”
“那便好。”王子乔点点头，将最后一颗瓜子丢进嘴里，拍净了指尖碎屑。
上午只剩几场无关紧要的排位赛，冠亚之争的对手早已敲定，余下功夫无非是养精蓄锐，几人也没兴趣留在看台干耗。
随口商量两句，便索性出了赛场，顺着天璇城的主街闲逛起来。
沿街两侧商铺鳞次栉比，法器阁悬着流光剑穗，丹药房飘着阵阵清润药香，灵植铺门口摆着盛放的先天灵卉，花瓣上凝着未散的晨露灵光。
往来修士衣袂翩跹，时不时有淡金色遁光从天际掠过，一派仙家盛世的繁华气象。
三尺青锋化了人形，拽着夏梦的衣袖东张西望，对什么都觉新鲜，连街边小摊上裹着糖霜的蜜渍灵果都要凑过去嗅两下。
“你们慢慢逛，我就不凑这热闹了。”王子乔伸了个懒腰，对凡俗逛街的勾当委实提不起兴致，“正好趁这半天空闲，去把你心魔塑身的材料料理妥当。先天玉髓和魂养木得提前温养祭炼，省得到时候出纰漏。”
“有劳师尊费心。”夏梦停下脚步，郑重躬身行了一礼。
“行了行了，总行礼不嫌累得慌。”王子乔摆了摆手，神色却认真了几分，“不过话说在前头，你那心魔塑完肉身之后，得先留在我极耀仙宫一段时日。心魔本源诡谲难测，即便凝了人身也难保神魂没有暗疾，我得盯着他稳固境界、炼化戾气，确认彻底没隐患了，才能放他出来走动。免得回头反噬到你身上，得不偿失。”
夏梦闻言略一思忖，便毫不犹豫地点头应下：“全凭师尊安排。本就是劳烦师尊出手，稳妥些自然最好。”她心里清楚，王子乔这番叮嘱绝非多虑，心魔与她神魂相连、同根同源，一旦出了岔子，最先受反噬的便是她自己，这份谨慎全是为她考量。
“知道就好。”王子乔满意颔首，又冲柳芷沅扬了扬下巴，“别带着小夏疯逛太久，下午还要打决赛，记得按时回去调息。”话音未落，他周身灵光微闪，人已化作一道清光遁向天际，转眼便没了踪影。
见他走得干脆，柳芷沅笑着冲夏梦眨了眨眼：“走吧，难得来趟天璇城，我带你去瞧瞧城中心那家老字号灵玉坊，里面的聚灵佩样式全，挑件趁手的戴着，也算提前给你贺喜了。”
三尺青锋立刻举着双手赞成，拽着夏梦的胳膊就往前跑，李青瑶笑着跟在后面打趣，几人顺着铺满白玉砖的长街往闹市区走去。
没转过两个街角，便撞见一排临着灵河的食肆小摊，清甜混着焦香的气味顺着风飘过来，裹着淡淡的灵气，勾得人脚步都慢了半分。
柳芷沅眼睛登时亮了，拽着夏梦就往摊子前凑，半点真传师姐的样子都没有。
仙家吃食自有章法。油亮的灵禽串架在炭火上翻烤，刷着琥珀色的灵蜜酱汁，油星滋滋作响，咬开时肉香混着温厚的灵力在舌尖散开，竹制蒸笼里码着云芝奶糕，雪白暄软，顶上缀颗殷红的灵杞，一掀盖便腾起带着芝香的白雾；还有盛在琉璃盏里的冰魄仙醪，浮着细碎的寒玉冰碴，凉丝丝的甜意直透眉心。旁边的摊子还卖青精饭团子，裹着松针碎与灵果仁，捏得圆滚滚的，看着便讨喜。
柳芷沅看得眼花缭乱，每样都忍不住买上一份，可往往只咬一口便皱起鼻子，转手就往旁边递。
“这个太甜了，青瑶你吃。”
“这奶糕太糯，粘牙，给你给你。”
“这醪糟酒味重了点，不好喝，你尝尝？”
李青瑶来者不拒，接过来便慢条斯理地解决掉，从灵串到糕点再到冰醪，竟半点不挑，连柳芷沅喝了小半盏嫌酸的灵果汁都接过来一饮而尽。
夏梦本还想着帮着分担些，免得浪费，结果和三尺青锋站在旁边看了半晌，愣是没找到插手的机会。
“合着你俩这是提前商量好的？”夏梦忍不住笑，“一个负责挑鲜尝味，一个负责收尾清盘，倒是默契十足。”
“那可不，认识多少年了。”李青瑶嚼着灵肉串，含糊不清地笑道，“她这嘴刁的毛病也就我能治，换别人早被她喂撑了。”
柳芷沅哼了一声，却没反驳，转头捏起块蜜渍灵枣塞到三尺青锋嘴里：“小青也尝尝，这个不腻，甜得正合适。”
三尺青锋叼着灵枣，腮帮子鼓鼓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她本就对仙界的零嘴好奇，跟着柳芷沅一路蹭吃，吃得不亦乐乎，连早上比赛时剑身上磕出的细痕都忘到了脑后。
见李青瑶接得爽快，她还特意挑了串裹着芝麻的灵薯串递过去，一本正经道：“李师姐，这个也好吃，给你。”
李青瑶笑着接了，揉了揉她的头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