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少喝点吧，等会儿还要回去。”唐燃笑着补了句，又点了几样素菜。
柳芷沅盯着菜单看了几秒，手指点了点其中两栏：“再加两串烤茄子，多放蒜，还有烤玉米。”
说完才反应过来什么，手指顿了顿，不自然地收回手。
夏梦偏头看了她一眼，弯了弯嘴角，没说话。
那两样都是她以前爱吃的，没想到柳芷沅还记得。
没过多久，烤串就端了上来，油亮诱人，撒着孜然和辣椒粉，热气腾腾地摆了满满一桌。
李娜娜拿起一串就咬，吃得嘴角沾了调料，夏梦抽了张纸巾递过去，无奈道：“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柳芷沅捏着一串烤肉，小口咬着，目光时不时往旁边瞟。
夏梦正低头给楚汐递烤好的茄子，侧脸被暖黄的灯光勾出柔和的轮廓，额前碎发垂下来一点，看着比在仙门时少了几分疏离，多了点烟火气。
她看得出神，手里的串都凉了半截。忽然胳膊被人碰了碰，她回过神，就见夏梦递过来一串刚烤好的玉米，颗粒饱满，刷着甜辣酱。
“师姐，这个挺好吃的。”
柳芷沅伸手去接，指节不小心蹭过夏梦的手背，像被烫了一下似的猛地缩回来，玉米串晃了晃，差点掉在桌上。
对面传来一声没忍住的笑，李青瑶举着啤酒杯，嘴角都快翘到耳根了。
柳芷沅脸更红，低头狠狠咬了一口玉米，甜辣味在嘴里散开，连带着心跳都快了几分。
炭火还在烧着，晚风卷着烟火气吹过，几人说说笑笑，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
三尺青锋偷偷从夏梦腰侧飞起来，叼起一串小肉串就往旁边躲，被镜追着绕桌子飞了一圈，最后双双被夏梦拎着剑鞘提了回来，老老实实趴在桌角当摆件。
烤串吃了过半，冰啤的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去话题聊着聊着，便落到了始终安安静静的镜身上。
柳芷沅目光扫过夏梦腰侧那小镜子，想起战场上它化身为三尺青锋的模样，连灵力波动都仿得惟妙惟肖，心里早已存了疑惑。
她斟酌着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探究：“对了，那个叫镜的孩子，究竟是什么来历？看着与人族孩童无异，却能随意化形为器物，连气息都藏得毫无破绽。”
“我也正想问。”李青瑶啃着肉串点头，眼里满是好奇，“方才它变作青锋的剑身，连我都差点没分辨出来。下界的异常生灵，都有这般本事？”
夏梦拿起一串烤青椒，咬下一口慢慢嚼着，没打算隐瞒，缓缓道来：“它是神临当年降神仪式的副产品，说起来也算个可怜家伙。最早是安市的镜中灵事件闹出来的，本质是一团接近诅咒的意识体，能悄无声息钻在镜子里，完美复制别人的样貌、气息甚至能力，然后替换掉人之后，常规的魔法检测根本查不出来。”
她顿了顿，想起当初的情形，嘴角弯了弯：“那时候它潜伏在特应局里，搅了不少乱子。我把它揪出来之后，本来按规矩是要彻底打散的，后来发现它灵智初开，行事全凭本能，算不上大奸大恶，外加确实有些意思，就封印了起来。”
说到这里，她侧头看了眼旁边的安子璇，语气软了些：“再后来小安叛逃过来，她的模仿能力和镜的本源恰好相近，就试着帮着引导，我便用灵力一点点给它凝了肉身。现在这副小姑娘的模样，也是照着小安的样子长的，性子稳了太多，跟当初那股只会复制替代的凶戾劲儿完全不一样了。”
安子璇本来低头啃着烤茄子，闻言抬了抬眼，嘴里还含着茄子肉，含糊不清地嘟囔：“也就顺手的事，还得多谢夏梦你呢。”嘴上说得轻描淡写，指尖却悄悄碰了碰桌沿那小镜子，动作轻柔。
柳芷沅恍然点头：“原来如此。修真界也有器灵、镜灵，可这般由邪术催生、能复制万物本源的，倒是少见。”
“神临那帮人，正事干不成，歪门邪道倒是一套一套的。”李青瑶嗤了一声，又笑起来，“不过也算歪打正着，留这么个小家伙在身边，还挺有意思。”
话音刚落，桌角两道微光悄无声息地闪了闪。两个安分了半天的家伙脱离了禁制，落地化作两个少女，三尺青锋眉眼像极了夏梦年轻时的英气，一身短打劲装，活脱脱个小版的剑修，镜则留着软软的齐肩发，眉眼和安子璇有七分相似，只是气质更软更乖，安安静静站着，像个精致的瓷娃娃。
两人踩着塑料凳的横栏，扒着桌沿凑过来。
三尺青锋最是活跃，一开口就叽叽喳喳停不下来：“我知道我知道！当时镜可笨了！变成什么主人都能一眼看出来真假！”
镜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小声补充：“……那是当时还不太熟练啦。”
“还有还有！”三尺青锋越说越起劲，扒着桌子往前探身子，“刚凝肉身那阵子，它连路都走不稳，踩个台阶都能摔，还是安姐姐每天牵着它练走路。晚上睡觉还怕黑，总偷偷蹭到安姐姐屋里去，嘴上还死活不承认！”
“就你话多。”安子璇脸一红，伸手曲起指节敲了下她的脑门，力道却轻得很。
她拿起两串软糯的烤面筋，递到两个小姑娘面前，语气别扭，“吃你的，堵不上你的嘴。”
镜立刻双手接过，小声说了句“谢谢妈妈”，听得安子璇耳尖瞬间红透，连忙别过脸去假装看路边的路灯，耳根却红得快要滴血。
李娜娜看得直笑，凑过去逗镜：“那你青锋姐姐有没有欺负你呀？她要是抢你吃的，你就跟你梦梦说，她帮你收拾她。”
“才没有！”三尺青锋立刻瞪圆了眼睛反驳，“我都把仙界带回来的灵果分给她吃！”
镜也跟着轻轻点头，声音细细的：“青锋姐姐对我很好的。”
柳芷沅看着两个凑在一起分烤面筋的小姑娘，又看向旁边笑着摇头的夏梦，指尖捏着冰凉的啤酒罐，心底那点清冷的云雾像是被晚风揉散了，软乎乎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