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瑶喝了口冰啤，笑着用胳膊肘撞了撞她，压着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你看，下界热热闹闹的，有烟火气，有人陪着，不比仙界冷冷清清有意思？”
柳芷沅没接话，只是目光落在夏梦身上，对方正被李娜娜拽着胳膊打趣，侧脸被炭火映得暖融融的，嘴角噙着浅淡的笑。
她握着啤酒罐的手指轻轻动了动，嘴角也悄悄往上弯了一点。
炭火还在噼啪作响，油星子落在炭上溅起细碎的火星。
两个小姑娘凑在一起分一串烤玉米，你咬一口我咬一口，笑声脆得像檐下的风铃。
晚风卷着肉香和笑声飘远，夜色温柔，人间烟火，比仙宫万年不变的云海，动人太多。
酒足饭饱往回走的时候，夜已经深了。
巷口的路灯拉着长长的影子，晚风带着夜里的凉意吹过来，吹散了几分酒气。
一行人慢悠悠踱回别墅，推开门时，玄关的暖光漫出来，裹着满身的烟火气。
李娜娜半挂在夏梦胳膊上，脚步有点飘，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歌，唐燃笑着扶了她一把，四人熟门熟路地跟着夏梦往主卧走，像是重复过千百遍的习惯。
安子璇牵着镜的手往次卧走，推开房门愣了一下，里面的被褥铺得整整齐齐，书架上她没带走的书还按原样摆着，连梳妆台上的小发夹都好好放在原处，像是她们从没搬走。
“她们一直留着。”安子璇小声嘀咕了一句，心里有点发烫，推着镜的后背进去了，“先去洗漱，早点睡。”
柳芷沅和李青瑶被安排在二楼相邻的两间客房，换洗衣物与茶点都提前备妥了。
进了屋，李青瑶往靠窗的软椅上一坐，看着柳芷沅脸颊泛着薄红，眼神发飘却端坐着一动不动，不由笑出了声：“怎么，真喝多了？以你的修为，这点啤酒灵力一转就散了，还故意留着酒劲，想借酒装疯啊？”
柳芷沅没接话，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青瓷茶杯的杯沿。
啤酒度数不高，却烧得人心口发慌。
她也确实没运功解酒，就任由那点微醺的醉意漫上来，混着心里攒了千年的话，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隔壁主卧隐隐传来细碎的笑声，是李娜娜娇俏的话音，混着唐燃低沉的笑意，还有夏梦无奈又纵容的应答。
墙壁不算厚，那些亲昵松弛的动静飘过来，像小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在柳芷沅心里漾开一圈又一圈涩意。
她攥紧了手指。
“欸，发什么呆呢？”李青瑶挑眉看着她，“我跟你说，你再憋下去，人家五个人日子都过安稳了，你真就连边都挨不上了……”
话没说完，柳芷沅突然站了起来。
她脚步微晃，却走得异常坚决，伸手就拉开了客房门。
“哎？你真去啊？”李青瑶愣了一下，撑着椅子扶手坐直了点。
柳芷沅没回头，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酒后的哑：“……我去找她说清楚。”
李青瑶看着她挺直又有点发颤的背影，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索性抱臂靠在椅上，等着看好戏。
主卧的门没锁严，留着一道细缝，暖黄的灯光从里面漏出来。
柳芷沅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夜里的凉风也压不住心口的狂跳。
酒劲往上涌，把千年的犹豫和胆怯都压了下去。
她抬起手，指尖顿了半秒，最终还是轻轻敲了两下门板。
“稍等，可以了，门没锁。”夏梦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
柳芷沅推开门，屋里四道目光齐刷刷落了过来。
李娜娜趴在床边晃着脚，唐燃正擦着湿发，楚汐与陆垚坐在窗边软榻上翻着书，气氛松弛又亲昵。
柳芷沅的目光只在夏梦身上落定，喉咙紧了紧，声音比平时低些：“小梦，你出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夏梦有点诧异，但还是点点头，起身跟着她走了出来。
刚走到走廊尽头的露台上，夜里的凉风迎面扑来，她刚要开口问“师姐怎么了”，手腕就被人攥住了。
柳芷沅用力将她拉到身前，另一只手轻轻按住了她的肩。
下一秒，带着淡淡酒气与清冷草木香的吻落了下来。
很轻，却带着孤注一掷的力道。
柳芷沅闭着眼，长睫抖得厉害，指尖攥着她的衣角，指节泛白。
她没什么章法，只凭着一股冲动凑上去，呼吸都带着急促的颤意，像攒了千年的心意，终于在这一刻破了闸。
夏梦彻底愣住了。
晚风从露台栏杆边卷过来，撩起两人的发丝缠在一起。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的颤抖，唇上微热的酒意，还有藏在这个吻里、沉了太久的慌张与认真。
几秒后，柳芷沅才退开半步。
她低着头不敢看夏梦的眼睛，耳尖红得快要滴血，声音哑得厉害，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执拗：“我喜欢你。从修真界的时候就喜欢。藏了一千多年了。”
她猛地抬起头，眼底蒙着一层酒后的水汽，却执拗地盯着她，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我知道你现在有她们四个。你要是不同意……就当我酒后胡言。明天醒了我就回仙界，就当今晚什么都没发生。”
夏梦着实愣在了原地。
她不是没窥见过师姐眼底藏着的情意，只当柳芷沅性子内敛惯了，又端着千年大师姐的架子，这趟下界足有一月光景，慢慢来，时间也是足够的。
她从没想过，素来清冷自持的人，会借着三分酒意，整的她如此得狼狈，这样的猝不及防。
唇上还留着微凉的酒气与草木清香，心脏在胸腔里撞得发响，连带着神识都有些飘飘然的涣散。
远在极曜仙宫坐镇的夏念本正盘膝调息，忽然眉心一蹙，清晰地感应到本体心绪大乱、意识飘摇，当即在意识海中沉声开口，带着几分急意：“怎么回事？遇袭了？”
这道声音像道惊雷，猛地把夏梦飘远的神思拽了回来。
她定了定神，在意识里回话，语气还带着几分未散的恍惚：“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柳师姐，跟我表白了。”
意识海那头静了足足三秒，随即爆发出夏念毫不掩饰的惊呼：“我超，快答应啊！愣着干什么！你不答应，我和你没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