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芷沅也侧过身,将夏梦半护在身后,指尖凝起一缕淡青色灵光,清冷的眉眼覆上一层寒霜:“九长老是吧?玄灵宗便是这般对待恩人的?帮你们送回遗脉,反倒要被强留?”
“几位小友不必动怒。” 九长老皮笑肉不笑,眼神却示意弟子再往前压半步,显然是吃定了这几个年轻人看着面生,就算有点修为,也不敢在破界事务局当众动手,“老夫只是请几位回去做个见证,问清下界情形。若真对我宗有恩,玄灵宗必有重谢。”
双方灵力越绷越紧,大厅里往来的修士都察觉到不对,纷纷停下脚步远远观望。
就在冲突一触即发之际,大厅入口处忽然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音量不高却穿透力极强,瞬间压下了场中所有异动:
“我倒要看看,今日我宗弟子不随你回去,究竟会怎么样?”
众人循声望去,就见一名身着月白仙袍的中年女修缓步走来。
衣摆绣着极曜仙宫专属的曜日云纹,周身灵力沉如深海,所过之处周遭办事的修士纷纷躬身行礼,连破界事务局的工作人员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
她身后跟着两名执剑的内门弟子,步履齐整,气场极强。
柳芷沅见到来人,神色一松,当即躬身行礼:“墨师叔。”
夏梦也跟着微微欠身:“墨师叔。”
这位正是极曜仙宫执法堂的墨长老,恰巧今日来破界事务局核查跨界人员名录,远远就察觉到这边的灵力波动,走近一看竟是自家弟子被人围堵,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她没看自家晚辈,目光径直落在九长老身上,语气冷得像淬了冰:“玄灵宗的人,倒是好大的威风。敢在破界事务局围堵我极曜仙宫的弟子,是谁给你们的权利?”
九长老脸上的假笑瞬间僵住,瞳孔猛地一缩。
他本以为这几个年轻人顶多是哪个小宗门的后辈,万万没想到竟然是极曜仙宫的人,那可是仙界顶尖的大宗门,别说他一个外门长老,就算玄灵宗宗主亲至,在极曜仙宫的执法长老面前也得客客气气。
他慌忙收了周身灵力,身后三名弟子更是脸色发白,连忙退到一旁,头都不敢抬。
“墨、墨前辈!” 九长老连忙躬身行礼,语气里满是慌乱,“晚辈不知是极曜仙宫的高徒,多有冒犯,还望恕罪!晚辈只是…… 只是担心陆家遗脉有假,行事鲁莽了些,绝非有意得罪!”
“鲁莽?” 墨长老扫了他一眼,目光掠过那几名方才封住退路的弟子,“封退路、动灵力,这叫鲁莽?玄灵宗就是教你们这般恩将仇报?”
陆清寒三人站在后面,听得心头一震。
她们早知道夏梦师门底蕴不凡,却没想到连玄灵宗的长老见了都这般惶恐。
九长老额角冒了冷汗,连连赔罪:“是晚辈糊涂!是晚辈考虑不周!多谢几位仙友护送陆家三位姑娘回来,玄灵宗感激不尽!”
他转头又对陆清寒三人挤出恭敬的笑意,“三位姑娘,是老夫行事欠妥,还望海涵。宗主早已吩咐过,三位回宗便是贵客,宗门早已备好院落,随时可以回去安顿。”
李青瑶抱着胳膊冷笑一声:“现在知道是贵客了?刚才不是还要强带回去问话吗?就玄灵宗这待客之道,我看陆家三位还是别去了,免得回头受委屈。”
陆清寒三人对视一眼,都有些犹豫。
她们本是来想认祖归宗,可刚见面就闹这么一出,心里难免打鼓。
墨长老淡淡开口,语气不容置喙:“陆家这三位小友,与我极曜仙宫也有几分渊源。投奔玄灵宗之事,我们不插手,但尔等若是敢慢待半分,极曜仙宫的执法堂,不介意管管玄灵宗的家事。”
“不敢不敢!” 九长老连忙摆手,腰弯得更低了,“晚辈保证,定将三位姑娘奉为上宾,绝无半分怠慢!”
柳芷沅这时看向陆清寒,语气缓和了些:“你们若不想去,随我们回极曜仙宫暂住也可。”
陆清寒沉吟片刻,还是摇了摇头。
玄灵宗终究是灵眷族的归处,刚到仙界就转投他处也不太合适,何况有极曜仙宫这句话压着,对方也不敢乱来。
她躬身谢道:“多谢夏前辈与二位前辈照拂,我们还是先去玄灵宗看看。日后若有难处,再叨扰各位。”
墨长老微微颔首,也不勉强,屈指一弹,三枚灵光熠熠的符箓飞到三人面前:“也好。若有任何不妥,捏碎此符传讯即可。”
九长老见状,心里更是一沉,知道这三位是彻底被极曜仙宫罩住了,半分歪心思都不敢再有。
就在此时,大厅侧廊忽然传来一阵整齐利落的脚步声。
五名身着白色执法袍的修士快步走来,个个面色冷峻,腰悬制式执法佩剑,周身带着一股肃杀之气,正是九天应元府执法堂的弟子。
他们目光扫过场中,径直落到李青瑶身上,齐齐止步,单膝躬身行礼,声音齐整肃穆:“执法堂弟子,察觉此间灵力异动,特来听候大师姐差遣!”
李青瑶摆了摆手,语气平淡:“无妨,一点小误会,已经解决了。你们继续巡查便是,不必在此逗留。”
“是!”
五人应声起身,目光扫过旁边脸色发白的玄灵宗众人,没多言语,转身便原路退去,来去如风,全程没有半分多余动作,只留下满室尚未散尽的肃然气息。
这一下,九长老的后背彻底被冷汗浸透了。
他先前只忌惮极曜仙宫的墨长老,还暗忖李青瑶看着年轻,就算有些背景也有限。
此刻见九天应元府执法堂弟子对她毕恭毕敬,口称 “大师姐”,才猛地回过神。
果然,这位也不是普通的后辈啊,听其言语,还是九天应元府嫡传的核心弟子,身份尊贵无比。
一个极曜仙宫,一个九天应元府,全是仙界顶尖的庞然大物,随便哪一个都不是玄灵宗惹得起的。
他方才竟敢出言胁迫,简直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