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梦微怔：“不再多留些时日？”
陆垚也愣住了，手里的灵果都忘了啃：“祖奶奶，你们刚上来没多久啊，怎么就要回去了？”
“仙界很好，却不是我们现在该久留的地方。”陆灵月轻声开口，指尖拂过鬓边碎发，“我们三人的修为，放在仙界虽算不上垫底，却远不及正经飞升的修士，根基虚浮，硬留在这里也只是耗着。反倒下界如今灵气复苏，早已不是当年的绝灵之地，回去潜心修炼，根基扎稳了再飞升，反而更踏实。”
陆筱鹿也点了点头，补充道：“再者……玄灵宗那边，我们也见识过了。守着祖上那点余荫，行事却小家子气，处处提防算计，实在让人失望。”
她抬眼看向陆垚，语气认真，“所以我们更不能让你跟玄灵宗扯上关系。灵眷族的辉煌早就过去了，守着过去的名头没意思，倒不如凭自己的本事走。”
陆清寒接过话，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王子乔身上，躬身行了一礼：“这些时日在仙界，多谢祖师与各位照拂。我们想清楚了，与其依附宗门、靠着祖上情面立足，不如回下界好好修炼。等哪天我们凭自己的本事飞升上来，再堂堂正正站在这里，书写我们自己的故事。”
王子乔摇着折扇，闻言笑了笑，没劝留：“想明白就好。路是自己走的，靠别人庇护，终究走不远。”他指尖一弹，三枚玉符飞向三人，“拿着，下界若遇解不开的麻烦，捏碎传讯。”
“多谢祖师。”三人齐齐欠身接过。
陆垚鼻子有点酸，上前抱了抱三人：“那祖奶奶你们回去可要好好修炼，我在上面等你们。下次见面，我肯定比现在厉害！”
“傻丫头，该我们等你进步才是。”陆清寒揉了揉她的头顶，眼底带着笑意，“好好跟着夏梦前辈，别闯祸。”
几人又说了几句临别赠言，夏梦取出手机，划到下界管理员的界面，为三人开通了返程通道权限。
淡青色的小型通道在船舷边展开，陆清寒三人最后冲众人挥了挥手，转身踏入光中，身影很快消失不见。
云海之上，只余下一缕尚未散尽的灵韵，证明她们曾来过。
仙舟再往前行驶片刻，便抵达了跨界通道的中枢云台。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早已等候在此，紫纹金袍在云风中猎猎作响，周身雷光内敛，却让周遭的空间都稳如磐石。
“都到齐了？”天尊转头看来，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王子乔身上。
“齐了。”王子乔收了折扇，“可以开始了。”
两人同时抬手，一者金芒浩瀚，一者雷光沉凝，两股截然不同却同样磅礴的力量撞向虚空。
只听一声低沉的轰鸣，前方的云海被硬生生撕开一道缺口，湛蓝色的空间通道缓缓展开。
不同于仙界往来的金色通道，这条通道泛着温柔的蓝光，另一端隐约能看见一颗蓝色星球的轮廓。
那是祖星，是地球。
“通道稳定时限十二个时辰，抓紧时间。”天尊开口，声音落在每个人耳中。
夏梦站在通道前，下意识握紧了腰间的平安扣，指尖微微发紧。身旁的夏念也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通道另一端，掌心沁出了薄汗。
李娜娜攥着唐燃的手，既紧张又期待，安子璇靠在镜身边，眼底带着几分茫然与向往，凌澈抱臂而立，神色平静，眸底却掠过一丝微光。
“走吧。”王子乔率先迈步踏入通道，“回家了。”
夏梦深吸一口气，牵着夏念的手，抬步跟上。
众人依次踏入湛蓝色的光流里，空间波动温柔地包裹住周身，熟悉的人间气息，正顺着通道另一端，越来越近。
湛蓝色的光流散去时，众人脚下已是松软的泥土。
远处是熟悉的柏油马路，路边立着蒙了薄尘的路灯，更远处的城市轮廓在晨雾里若隐若现，偶尔有汽车驶过的鸣笛声顺着风飘过来，带着凡间独有的烟火气。
王子乔抬手收起浮空仙舟，翻手取出一摞叠得整齐的现代服饰，扔给众人：“都换上，别穿着仙袍招摇过市，回头再被人当cosplay拍下来。”
都是简约日常的款式，T恤、外套、长裤一应俱全。
众人也不避讳，各自找了树丛后换装，再出来时，倒都像极了寻常出门游玩的年轻人。
李娜娜还对着手机屏幕照了半天，扯了扯身上的卫衣：“还是穿这个舒服，仙袍看着好看，走路总怕踩裙摆。”
天尊站在路边，目光望向城市深处，紫袍已经换成了一身低调的深色常服，不细看只当是个气质出众的中年男人。
他转头对王子乔道：“我去寻几位旧友叙叙旧，就不跟你们一起了。青瑶跟着你，劳你多照看。”
“放心去吧。”王子乔摆了摆手，“办完事联系。”
天尊微微颔首，身影几步便融入了晨雾里，连半点灵力波动都没留下，仿佛从未出现过。
“走，先带你们去见见你们大师姐。”王子乔率先往马路边走去，脚步悠闲，像在逛自家后院。
夏梦、柳芷沅与凌澈走在后面，目光扫过路边的行道树、远处的居民楼、飞驰而过的私家车，心里都泛起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不过两年未见，街景没什么大变样，可心境早已天差地别。
“才两年，感觉像过了一辈子。”凌澈低声说了句，指尖轻轻碰了碰路边的护栏，触感冰凉真实。
柳芷沅微微颔首：“物是人非谈不上，倒是我们，变了不少。”
夏梦没说话，只深深吸了口气，下一秒，她猛地蹙眉，偏头轻咳了两声。
不是灰尘呛的，是灵气。
浓郁到近乎粘稠的灵气顺着呼吸涌进经脉，像往细口瓶里猛灌洪流，撞得经脉发胀。
她已是真仙境界，竟有种被灵气“呛”到的感觉，浑身毛孔都在不由自主地吸纳，可灵气太多太猛，反倒滞涩起来。
不止她一个人有反应。
夏念刚跑到前面，没两步就捂着胸口蹲了下来，脸蛋涨得微红：“怎么回事……这空气怎么稠乎乎的，喘不过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