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夏梦她们回地球也就才几天而已，但仙界和九州世界已经过去了好几年了。
仙界这边还好，仙门宗派各安其位，秩序井然，没什么大的变动。
九州世界在夏梦等人离开之后，也逐渐走上了正轨，魔法少女的体系和修真的体系并存，并且也逐渐在社会上流传了开来。
也是因为当初的那次虚空决战，魔法少女们都被开了盒，索性事后也就集体以真实身份出现在了群众的视野中。
在官方的有意推动下，魔法少女也算成为了一个比较受人尊敬的职业，走在街上能收获不少善意的目光。
魔法少女的学校，从当初夏梦创立的那一所，也逐渐开枝散叶，发展到了现在的五所，分布在九州世界的各大城市，源源不断地培养着新一代的魔法少女。
清晨，玄宁坐在玄关的小板凳上，不紧不慢地系着鞋带，动作从容。
“玄宁，快点快点，要迟到了！”江潮音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两份早餐，急得直跺脚。
她今天扎了个马尾，穿着利落的通勤装，眉宇间早已没了当年那个怯生生小姑娘的影子，整个人透着干练爽利的劲儿。
玄宁系好最后一个鞋带结，站起身拍了拍裤腿，语气慢悠悠的：“急什么，大不了直接飞过去呗。”
“你还说！”江潮音伸手拽住她的手腕就往外跑，“总部三令五申了多少遍，没有任务严禁在城市内飞行，你这个当老师的怎么教过学生自己就忘？再飞被巡防队抓着，又要写检讨，上次那份三千字的还没写够？”
两人一路小跑冲到公交站，堪堪赶上最后一班通勤车。
车门在身后关上，江潮音扶着扶手喘气，瞪了玄宁一眼：“玄宁！你怎么磨磨唧唧的！”
玄宁靠在车窗边，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笑了笑，没接话。
如今的九州世界，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魔法少女只能隐于暗处的时代了。
虚空决战之后，所有参战的魔法少女身份都被公开，官方顺势推动，魔法少女成了受人尊敬的职业。
城市里随处可见穿着统一制服的魔法少女巡逻，街边的广告牌上印着新晋魔法少女的公益宣传，连小学生的课本里都加了基础的灵气感知课程。
公交车驶过一座跨江大桥，江潮音忽然拍了拍玄宁的胳膊，指着窗外道：“你看，那是不是她俩？”
玄宁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桥边的人行道上站着两个穿着黑色制服的姑娘，一高一矮，正低头核对手里的文件。
高的那个身姿挺拔，眉宇间带着几分英气，是雷惊鸿，矮一点的那个气质温婉，正指着文件上的某处说着什么，是雷静澜。
“走，下去打个招呼。”玄宁拉了拉江潮音，两人在下一站下了车，绕了几步路追了上去。
“呦，好久不见，你们俩大忙人终于有空出来了？”玄宁上前笑着打招呼。
雷家姐妹抬起头，看见两人，脸上都露出了惊喜的神色。
雷静澜先开口，语气温温柔柔的：“欸？玄宁和潮音呀！好久不见，最近确实挺忙的，总部新调了一批学员过来，我们俩负责带训，天天泡在训练场，连逛街的空都没有。你们，还好吗？”
“挺好的，学校那边一切顺利。”江潮音笑着说，随即叹了口气，“唉，当初分学校怎么就把咱们四个分开了呢，你俩去了第一分校，我和玄宁在第三，想见一面都得跨半个城。晚上有空吗？吃个饭？”
雷惊鸿和雷静澜对视一眼，雷惊鸿笑了笑：“嗯……应该有空，我们先有个事，可能得晚一些，那么，还是老地方？”
“你们先忙吧，我和玄宁到时候过去等你们。”江潮音说道。
“好的，那，晚上见。”雷家姐妹摆了摆手，转身继续往前走，黑色的制服在晨光里格外显眼。
江潮音望着两人的背影，长长舒了口气：“转眼间，已经这么久了呢。”
“就是，看起来她俩的脾气都收敛了不少呀，没有以前那么毛躁的感觉了。”玄宁抱着胳膊，若有所思地说。
还记得当年雷惊鸿第一次见夏梦时，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动不动就要跟人比划两下，如今也沉稳了许多，眉宇间多了几分担当。
“你不也一样。”江潮音侧头看着她，眼底带着笑意，“没有了以前怯生生、不自信的感觉了，玄宁也成长了呢。”
玄宁被她说得面色微微一红，别过头去，随即又笑了起来：“那潮音你好像没咋变呢！还是这么爱操心，跟个老妈子似的。”
“你说谁老妈子！”江潮音伸手去挠她痒痒，两人笑闹着往学校的方向走去。
阳光正好，街道上人来人往，远处的天际线上，几架魔法少女的巡逻飞艇缓缓飞过，拉出淡淡的光痕。
九州世界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风雨飘摇的模样了。
她们这些当年被夏梦护在身后的小姑娘，如今也都长成了能独当一面的大人，守着这片来之不易的和平，一步步往前走。
只是偶尔夜深人静的时候，几人还是会想起那个带着她们闯过虚空战场、替她们撑起一片天的人。
也不知道夏梦前辈，在那边，过得好不好。
玄宁的运气向来是个谜。
两人在路上耽搁了那么久，紧赶慢赶到学校时还是晚了十几分钟，本以为这个月的全勤奖又要泡汤，结果到校门口一看，打卡机屏幕黑着，旁边贴了张通知，说是今早电路故障，打卡机临时停用，全天考勤以部门签到为准。
“我就说不急吧。”玄宁得意地挑了挑眉，慢悠悠地往教学楼走。
江潮音没好气地瞪她一眼：“你这运气，用在这种地方真是浪费了。”
学校的一天过得平平淡淡。
玄宁带的实战班，学员们都是有基础的好苗子，招式套路她闭着眼都能教，一节课下来行云流水。
江潮音的理论课更是轻车熟路，魔法少女基础法则、虚空生物辨识、应急救援流程，这些内容她讲了几百遍，连板书都不用看。
课间偶尔有学生来问问题，两人耐心解答完，又各自回办公室备课喝茶，日子安稳得很。
很快就到了下班时间长，玄宁和江潮音站在校门口等回城区的班车，晚风带着点凉意吹过来。
“说起来，现在的师生关系跟以前真的完全不一样了。”玄宁抱着胳膊，望着远处的操场，语气里带着点感慨，“咱们那时候跟师傅，哪是什么老师学生啊，跟家人没什么两样。现在的学生和老师，真就只是学生和老师，下课了连句话都不多说，客气得很。”
“你还感叹上了。”江潮音有些无语地看着她，“时代不一样了，现在魔法少女体系正规了，学校有学校的规矩，哪能跟咱们那时候野路子出身比。再说了，真要让你跟每个学生都出生入死一回，你也不愿意啊。”
“那倒也是。”玄宁挠了挠头，笑了。
班车来了，两人上了车，一路晃回城区。
下车后没多逗留，径直往老城区的一家小餐馆走。
那是她们四人当年最常聚会的地方，老板都认识她们了，见她们进门，笑着打了声招呼，直接把她们领到了靠窗的老位置。
“老样子？”老板问。
“老样子，再加两个菜，等两个人。”玄宁熟门熟路地报了几个菜名，又去旁边的便利店拎了四瓶饮料回来，都是几人爱喝的口味。
菜很快上齐了，热气腾腾地摆了一桌，两人就先吃了点垫肚子，边吃边等雷家姐妹。
这一等就是将近两个小时。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街灯次第亮起，路上的行人渐渐少了。
玄宁都快把一盘花生米吃完了，门口才终于匆匆进来两个身影。
“抱歉抱歉，来晚了！”雷惊鸿一边走一边道歉，额头上还带着点薄汗，显然是一路赶过来的。
雷静澜跟在后面，也是一脸歉意：“临时出了点状况，学员训练时出了意外，处理完才走脱，让你们久等了。”
“没事没事，先坐先坐。”江潮音招呼两人坐下，又喊老板加了几个热菜。
四人围坐一桌，饮料碰了碰杯，各自灌了一大口下去。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一天的疲惫似乎都散了不少，话匣子也就此打开了。
“说起来，咱们多久没这样聚过了？”雷静澜捧着杯子，语气带着点怀念，“上回聚，好像还是过年的时候？”
“过年那回也没聚齐，你俩值班，就我和玄宁两个人吃的。”江潮音夹了一筷子菜，“这两年是真忙，分校越开越多，人手却没跟上，每个人都恨不得掰成两半用。”
“可不是嘛。”雷惊鸿叹了口气，“第一分校那边更惨，总部的示范校，检查多、任务多、学员也多，我和静澜从早忙到晚，连轴转，有时候真想撂挑子不干了。”
“撂挑子谁来干啊。”玄宁笑着说，“现在这些孩子，哪个不是冲着咱们这些前辈的名头来的。你要是走了，第一分校的招牌都得塌一半。”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吐槽着工作里的烦心事，说着说着，话题就不自觉地绕回了过去。
“还记得当年第一次见师傅吗？”雷静澜忽然开口，眼神有些飘远，“那时候她看着年纪也不大，虚空决战的时候，她一个人挡在最前面，那场面……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是啊。”江潮音的声音也低了下来，“那时候我们什么都不懂，是她一步一步带着我们走，教我们修炼，教我们战斗，教我们怎么在这个世界活下去。没有她，就没有现在的魔法少女体系，也没有咱们几个。”
“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雷惊鸿放下杯子，语气里带着点担忧，“走了好几年了，一点消息都没有。那边也传不回来什么信儿。”
玄宁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她那么厉害，肯定没事的。说不定哪天就突然回来了，到时候咱们还在这儿聚，把这些年的事都讲给她听。”
“对，肯定会回来的。”江潮音点头，举起杯子，“来，为了师傅，也为了咱们四个，干一个！”
四个杯子在空中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窗外夜色正浓，餐馆里暖黄的灯光照着四张已经褪去青涩的脸。
时光匆匆，当年被护在身后的小姑娘们，如今都成了能独当一面的大人。
可有些东西，从来没变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