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一边，九州世界深处，一处建在地下的封闭监区。
厚重的合金闸门层层叠叠，墙壁上刻满了压制性的禁制纹路。
这里的警戒等级是最高级，每道闸门都有三名魔法少女24小时轮值值守，灵识扫描一刻不停，连一只飞虫都别想无声无息地钻进去。
被关押在这里的人，几乎只能在狭小的囚室里活动，连随意走动都受限制，一周仅有一次半小时的放风时间，还得在全副武装的看守下进行。
好在江铃和影蚀者是关在一间房里。
影蚀者登记在册的名字是柳依依，江铃平日里便也这么叫她了。
囚室不大，堪堪放下两张窄床和一张小桌，光线从头顶的防爆灯里透下来，冷白冷白的。
两人时常背靠着背坐在地上，隔着薄薄的囚服，能感受到对方的体温，这是漫长监禁里唯一的暖意。
“说起来，我以前一直没问过。”江铃先开的口，声音在空旷的囚室里有点发闷，“柳依依，名字挺软的啊。跟你当年影蚀者的名头半点不搭，我还以为你会叫个什么冷得掉渣的名字。”
身后的柳依依轻轻笑了一声，声音很淡：“代号是代号，名字是名字。进神临的那天起，影蚀者就是我，柳依依就死了。”
江铃嗤了一声，没再接话。
她们聊得最多的还是以前的事。
聊神临里的明争暗斗，聊当年执行过的灰色任务，聊到安子璇的时候，两人都会沉默一会儿。
“她运气是真好。”江铃的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情绪，像羡慕，又像是释然，“或者说，选择做得对。早早跳了神临那艘破船，跟着夏梦她们走了。现在指不定在哪潇洒呢，说不定都当上学校的老师了，哪像咱们俩，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耗着。”
“她呀……她本性就不是很坏，神临的一些脏活她都找借口推掉了，当初我还挺看不起她的呢。”柳依依轻声纠正，“不过，也好……她本来就不该走那条路。”
起初的日子，两人还能靠着聊天熬时间，从过去聊到现在，从对方聊到自己。
可囚室里的时间是凝固的，日出日落都看不见，只有头顶的灯亮了又灭，灭了又亮，标记着模糊的天数。
聊着聊着，就没什么新话可说了，常常是背靠着背坐一整天，谁也不说话，只听着彼此的呼吸声，熬过一个又一个漫长的日夜。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几个月，也可能是好几年。
久到江铃都快忘了外面的风是什么味道，久到柳依依都快记不清自己完整的长相，两人都以为这辈子大概就这么耗到死了的时候，转机来了。
那天，囚室的合金门第一次在非放风时间打开。
两名魔法少女站在门口，表情严肃，却没有往日的戒备：“出来，跟我们走。”
江铃和柳依依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
两人站起身，跟着穿过一道又一道闸门，最终走进一间明亮的会议室。
周围的警戒非但没减，反倒增加到了十人的魔法少女小队，个个气息沉稳，显然都是精锐，将两人围在中间。
桌后坐着个穿制服的女人，是特应局总部的高层。
她推过来两份文件，开门见山，没有半句客套：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如何选择，全看你们自己。要么回囚室，一辈子待在那个房间里，安稳度过余生；要么，剩下的时间为我们做事，用行动偿还你们当年的罪孽。”
虚空决战结束已经很多年了，世界早已恢复平静，可神临却没有被彻底清剿干净。
残余的势力躲进了地下，藏进了暗处，时不时跳出来搞点破坏，蛊惑新人，搅得各地不得安宁。
新生代的魔法少女们成长在和平年代，没经历过当年那种血雨腥风的环境，对神临的阴狠手段一无所知，经常被对方耍得团团转，折损了不少人手。
总部思来想去，才想到了这批被关押的前神临核心成员，她们最懂神临的路数，最清楚对方的行事风格，是对付残余势力的最佳人选。
重要的是，这两人是被夏梦亲手救下的。
江铃偏过头，和柳依依对视了一眼。
没有太久的犹豫，两人几乎是同时微微点了下头。
“我们选后者。”江铃开口，声音带着点久未说话的沙哑，却很坚定。
会议没开多久，很快便散了。
守在四周的魔法少女撤去了一半，剩下的五人没有再摆出戒备的姿态，而是以“协助工作”的名义留在两人身边。
会议室里只剩下她们两人，还有站在角落的几名看守。
江铃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久违的天光，忽然笑了一声。
柳依依也笑了，笑意很淡，却带着点久违的锐利。
“神临吗？”江铃轻声说，指尖轻轻敲着桌面。
“害了我们这么多年，也害了那么多人。”柳依依接过话，声音里没什么波澜，却藏着斩钉截铁的决绝。
江铃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的城市轮廓，语气冷了下来：
“那就让它，彻底消失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