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城三狗子 更新时间:2026/9/13 23:37:18 字数:4644

夕阳西下,司徒静水与柳潇潇一前一后地从一片山谷里走出,拉长的夕阳下,有渡鸦飞过,带起一阵诡异的戾啸,柳潇潇光着膀子扭扭捏捏地跟着,着实不想这副狼狈的模样回去见环儿,司徒静水则边走边饮,一片悠闲自在。

他花三十万积分购买的那件耐久度极高的红黑道袍,那件他最喜欢的衣服,已经无了,彻底无了。

面对着一个连十二万斤的杀生都能轻松双指夹住的女人,这件衣服又算什么呢?

潇潇,师父暗中跟随你的时候发现你喜欢用火法,师父不才也略通一些火法,正好咱们师徒交流一下。

司徒静水的火叫月焰,苍紫色,和某个红发的摇滚格斗家的苍炎差不多颜色,温度没有血之极焰高,毁灭性也不及黑炎,但是像水一样至阴至柔,像他这样阳气充足的一旦沾上便如附骨之蛆,整个人阴阳紊乱,冰寒刺骨中又带着焚烧之感,简直就是黑炎的弱化版。

“师父,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不满,我说要让战斗残酷些,但是没让你用鞭子沾上火抽我。”

司徒静水微微一笑道:“我已手下留情,你心中有股子傲气,在我这里吃些教训,败在我这里,总比以后与人生死相搏时吃大亏要好。”

柳潇潇洒然一笑道:“是我修行有所不到,我常常自省学问深时意气平,古之真人,不逆寡,不雄成,不谟士,看来我道行还差得远了。”

“不逆寡,不雄成,不谟士......真人......”司徒静水啧啧感慨:”这个说法新鲜,即便以为师的阅历也从未见过能做到这九个字的人,下一句是什么?’

“若然者,过而弗悔,当而不自得。”

司徒静水停住脚步,眺望着山谷外隐隐约约能看到的城镇,沉默一会儿道:“这是你家乡的凡人写的?”

柳潇潇想了想道:“这个不好说,反正我当他是凡人,有什么问题吗?”

司徒静水继续往前走,一边道:“这不像是一个凡人短暂的一生里用可思可议的方法得到的结论。”

柳潇潇只是笑笑。

......

回到天心居时,双月已悬于天际。这寒夜中的边陲小城尚未到眠时,街道上仍有三三两两的小贩和闲人。

师徒二人并未御空,而是一前一后,踩着满地夕阳的余晖从山谷走回城里。路上行人频频侧目,对光着上身的柳潇潇投来各种目光。

三人用罢晚饭,司徒静水将柳潇潇叫到房中。她站在窗边,窗台前的檀木桌上放着一个朱红色的木盒,盒面雕着一只柳潇潇从未见过的异兽。

司徒静水转过身,打开盒子,取出一件玄色长袍。袍子背后绣着一轮银月,袖口与胸前则以银线绣着仙花异草,针脚细密,暗光流转。

柳潇潇恭敬接过,道:“师父,这是……”

“莫问。教中珍宝,你师姐许绫人也有一件。凡我教中弟子,都认得这件衣服,以后对你有诸多好处。”

柳潇潇也并未讲究,当着司徒静水的面就换上了,自知这应该是自己来到元天界后第一件被赠与的珍宝,大概是和九儿姐的霓裳羽衣一样的东西,看来不是以目前自己的积分水平可以消费得起的。

“谢谢师父。”

司徒静水点点头,看了一眼换上袍子后低眉顺眼的柳潇潇,颇为满意,道:“方才你师姐传讯来,说教中一甲子一开的月神幻境似因异宝出世有所感应,可能会提前开启。你师姐虽能干,但目前还镇不住那些长老,具体事宜需为师回去安排。短则三五天,长则十天半个月,我便回来。”

“好,师父早去早回,也帮我问候师姐,现在神器不在我手上,日后拜师礼和给师姐的礼物都会补上。”

司徒静水微微一笑:“哦?你师姐那边我不敢说,我的拜师礼嘛——”她目光落在他腰间,语调里带着一丝促狭,“把你那紫玉酒葫芦给我,怎么样?”

柳潇潇还能说什么呢?

当初在天道商城里买这个酒葫芦,装上好酒醉千年,也只是为了装比,他小时候看《仙剑奇侠传》里很喜欢的酒剑仙就是这个打扮,他甚至想看看商城里有没有《酒神咒》这样的术法。

柳潇潇扭扭捏捏地把紫玉酒葫芦摘下,还没送出去就被司徒静水一把夺过了。

司徒静水看来心情不错,摩挲着紫玉酒葫芦,笑眯眯道:“好孩子。”

司徒静水喝了一口酒,在柳潇潇还未反应过来之前上前抱了抱柳潇潇,柳潇潇感受着司徒静水丰腴柔软的玉体,闻着她身上雨过竹林一般的清新,只听得司徒静水在他耳边道:

“师父知道你本性良善,是个好孩子,但是你遇事被激怒之时,要多多观心,认清本心,不要沉沦于心中戾气,少造杀业,莫染尘埃。”

柳潇潇有一瞬间的恍惚,没办法,司徒静水虽然不太着调,但是真的非常美,客观来说,比她女朋友苏九还漂亮。

当然,只是一瞬,待他清醒过来,就听到这么一句不着头脑的话,柳潇潇无奈笑笑。

想不到在这弱肉强食的元天界,居然会听到有人这么教导自己。

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待回过神来,司徒静水已经消失不见,只留下空气里一缕淡淡的馨香。

柳潇潇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突然没来由地笑了笑:“师父,其实我也很喜欢你,因为目前只有你会对我说这些话。”

......

夜晚,李环儿缩在柳潇潇怀里,柳潇潇把下巴搁在李环儿头顶,两人都没有入睡。

“公子,你有心事?”

以往这个时候柳潇潇都不会这么老实,毕竟年轻,李环儿又貌美。

柳潇潇闭着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嗯,今年的风雪似乎是丝毫不容情,白日里我总是感觉到一股若隐若现的尸体腐烂味道,不是闻到,是感觉到。”

李环儿也不知说什么好,这人间苦难本就是她经历的常态,公子悲天悯人是好事,只是她也不希望柳潇潇自寻烦恼,便吻上了柳潇潇的唇......

次日清晨,柳潇潇再三思量还是决定把李环儿送往万宝斋,虽然他确定那晚凌云子已被焚天伤到几近死绝,但是是自己疑心病也好还是那股子感觉到的腐烂味道确实不寻常,先老实几天等师父回来还是最稳妥的,虽然他不知道师父为什么什么也没说。

来到玲珑城万宝斋时接近辰时,万宝斋仍是那般宝象庄严的模样,那道童静虚正在一楼正殿做些打扫整理的杂活儿,看见柳潇潇二人刚想开口,猛然顿住眼神聚焦在柳潇潇那身崭新的玄色长袍上,微微张大嘴巴,跪倒在地便拜道:

“见过长门师兄。”

柳潇潇眼神一滞,暗自思量到:长门?我肯定不是,长门一脉?

于是他也不急着把这道童扶起,而是问到:“许凌人许师姐......嗯,应该也是长门一脉吧?”

道童恭敬道:“许师姐自然是长门一脉,而且在师兄之前是教主唯一的亲传弟子,也是教中圣女。”

好家伙,真是一件宝物,光是这一件衣服,不论防御力如何,但是确实是一件虎皮啊。

柳潇潇扶起道童,语气里带着几分迟疑:“呃……师……师弟请起。我记得你叫静虚,是吧?静虚师弟,我有一件事想拜托你。”

静虚顺势起身,躬身一揖,恭敬道:“师兄折煞静虚了。师兄既得此天缘拜入教主门下,又得教主亲赐这魇月袍,必然是极受教主她老人家器重的。这魇月袍,便是长门一脉教主亲传的象征。整个阴月神教,也只有圣女才有一件。以师兄今时今日之地位,哪怕是斋主,也要听师兄号令。”

柳潇潇还是不太习惯这样的等级森严,也不想再经历一次方才的阵仗,更不太想和那个跟师父一起戏弄自己的李晗如碰面,当下便道:

“师弟,这位姑娘想必你也熟悉了,是我的道侣。我有些缘由,需要让她在斋里留宿几日。师兄向来不喜欢麻烦,拜托你跟李……李长老说一声。”

静虚略一迟疑,但看了看柳潇潇身上的魇月袍,还是应声道:“是,师兄。”

李环儿自然极不情愿和自己的公子分开。但入城这两天,她也成长了许多,知道自己不能因为一些小女儿家的情绪去违逆自家公子。她也对柳潇潇很有信心——柳潇潇在她面前从不作伪,她从他的喜爱中得到了足够的安全感。所以虽然不舍,虽然想和柳潇潇腻在一起,还是很懂事地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抓了抓柳潇潇的手。

柳潇潇转过身来,没有多说,只是细细叮嘱了一番——要李环儿好好照顾自己,按时吃饭,好好睡觉。他摸了摸她的头,告诉她自己很快就来接她,便走出了万宝斋。

这两天来去匆匆,也没在这玲珑城里好好逛过。想来万宝斋既在此城,那老魔总不敢在城中放肆。如今没了后顾之忧,索性便在这城里走走,领略一番风土人情。

柳潇潇随意而行。天空中飘起了鹅毛大雪,路上行人唯恐避之不及,他却浑然不在意,边走边看城中的街坊酒肆、小商小贩,不知不觉便来到一处还算热闹的市场。

市场中间靠右的位置,一个鱼贩的生意颇为不错。看样子是家夫妻店,倒有些特色。一个头缠布巾、身穿烂袄子的青年汉子正吆喝着自家渔获,他的妻子在旁边支了个鱼汤摊子,卖着现杀的鲜鱼汤。

这倒有点儿意思。这遭灾又大雪的年头,夫妻俩居然能弄来些鲜鱼,有些手段。

柳潇潇走过去,对那粗布麻衫的妇人道:“小嫂子,有鲈鱼吗?”

那妇人停下手里的活计,抬头一看——是个俊美的黑袍青年,生就枫红异瞳——先是一愣,随后应道:“呃,公……公子稍等,容奴看看。”随即转头朝那汉子喊道:“当家的,还有没有鲈鱼?这儿有位贵客!”

柳潇潇没管夫妻二人的对话,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不多时,那妇人便提着一条还算肥美的鲈鱼来到他面前:“这位公子,这鲈鱼呀,本该配上豆腐小葱,简单做个羹汤就极其鲜美 。可如今这时节,豆腐也成了稀罕货色,奴家这里没有。奴家用些野菜和着这鲈鱼给您熬一碗鱼汤,自信味道也差不到哪儿去。您看行吗?”

柳潇潇不挑食,当下便道:“无妨,但有便上。”

鱼汤很快就上来了。柳潇潇吸溜吸溜地喝着,目光扫过这灾年寒冬里生意还算可以的鱼摊,朝那妇人道:“小嫂子,这鱼汤还挺鲜美的。小道游历至此,满眼都是灾荒饥寒,难得喝到这等鲜汤啊。”

那妇人一边杀鱼,一边抹了把额头的汗水,笑笑道:“道长有所不知,奴家二人正是来自玲珑城有名的渔村,水生村。现在这光景已……哎,不说也罢。往日冬季,奴家二人都是直接给这城里的酒家供货的,哪里需要忍受这冬日霜雪!”

柳潇潇见那妇人目光有所闪烁,似有难处,便微笑着从袖中摸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小嫂子,但说无妨。小道不是个嘴碎的人。”

那妇人略一迟疑,随即还是堆起笑走上前来,在柳潇潇的注视下把那锭银子揣进怀里,环顾四周,凑到他耳边小声道:“道长是外乡人吧?这玲珑城中有两个有名的渔村,一个是我们水生村,在下游;一个叫大王村,在上游。”

柳潇潇眉毛一挑:“哦,有什么说法?”

那妇人压低声音道:“本就是遭灾的年份,水生村和大王村争水源,我们又在下游……按理说大家都该收成惨淡,可偏偏……”

说到此处,她神色一黯,住了嘴。

柳潇潇也不催促,只是目光淡淡地看着她。

“……月余前,那大王村一百二十一户人家,总计四百多口人,全没了。既不见带走金银细软,也不见任何一具尸体……”

......

柳潇潇始终很在意那渔妇的话。他已经见识过此界修士对凡人性命有多漠视。

全村男女老幼……?

哎。总之,还是得面对李晗如啊。

次日清晨,万宝斋三楼临窗的位置,一身水绿色宫裙的李晗如为柳潇潇续了一杯茶,盘坐在他对面:“师侄的要求倒也不难。玲珑城斋中正好有两位修为不错的执事,与师侄同往大王村,倒也妥帖。只是师叔还是想劝一劝。”

柳潇潇捧起精巧的茶杯抿了一口,道:“师叔但说无妨。”

李晗如目光平视着柳潇潇,略带关切道:“师侄既然有幸拜入教主门下,身份已不同寻常。在这大周皇朝乃至整个天元界,教主的亲传弟子都是尊贵无比的。我坐镇此处,不便与你同行……师侄为何不等教主归来?”

李晗如是真的有意与柳潇潇搞好关系,为他在这玲珑城中提供便利。倒不是因为柳潇潇的美貌,无他,如今柳潇潇身份已今非昔比。她虽与司徒静水同辈,实际却是云泥之别——司徒静水这位年纪轻轻、身份神秘的“师妹”,着实不会把她放在眼里。可她却也在这贫瘠的边陲之城待够了。司徒静水虽未明说,但万一这柳潇潇在她的地界出了什么事……

也不知道柳潇潇能不能理解李晗如这一片“拳拳之心”。他只是愣神了一瞬,也不想拿什么经书中的大道理来说事儿,便回道:

“因为我不知道下游的水生村还能不能等到师父。有些东西作为我的核心,带给了我修行上的便利,那么我理当去守护些什么。”

李晗如还想说些什么,柳潇潇已笑道:“其实在潇潇心里,不仅师父是我的恩人,师……李姨也是。李姨尽管放心,潇潇不是莽撞的人。此处远可观城外远山,近又古香古色,颇为雅致,不如咱们师叔侄好好聊聊?”

李晗如静默一瞬,展颜道:“善。”

(未完,待续)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大小:
字体格式:
简体 繁体
页面宽度:
手机阅读
菠萝包轻小说

iOS版APP
安卓版APP

扫一扫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