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昊站在柳树前,那张还带着稚气的小脸一下子僵住了,眨巴了两下眼睛,像是没听懂柳神的话。
他歪着头,茫然地看着那十几根垂落的柳条:
“……动了手脚?什么手脚?”
柳神没有立刻回答,柳条轻轻拂过他的头顶,像是正在仔细感知什么。
片刻后,那道声音才再次响起:
“有一种手段,很隐蔽,融进了你身体的每一寸血肉,它现在虽然不会伤害你,但会缓慢地抽取你身上某种无形的东西——气运。”
石昊的嘴巴微微张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满是茫然。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翻来覆去地看了好一会儿,又抬头看向柳树:
“我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柳条轻轻晃动:
“因为那不是作用于肉身的手段,它动的是更高层次的东西。”
石昊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像是在努力理解柳神的话。
他挠了挠头,声音带着几分困惑:
“那……是什么时候动的?”
柳神没有再重复答案,只是平静地告诉他一个词:
“时间不会太久,这种手段非至强者难以察觉,不过施术的那个人还有些稚嫩。”
石昊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想起那几口涅槃池,想起秦诹站在池边说过的话,想起她递给他神种时那副从容自若的模样。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确认之后的笃定:
“……是秦诹。”
柳条轻轻摆动,没有说什么。
石昊又问道:
“柳神,这手段……会对我有什么危害吗?”
柳条的拂动缓慢而沉稳,像在斟酌措辞。
片刻后,那道声音响起,清晰而平静:
“气运本无形,却确实存在。它看不见摸不着,却会影响你一路上的际遇、机缘、生死关口的运气。一旦被彻底汲取,你的气运将全部转嫁到他人身上,到那时,你将在修行路上举步维艰,难登绝巅,甚至……”
柳神停顿了一下,像是连它都觉得这个结果太过沉重,
“甚至可能过早陨落。”
石昊闻言,小脸顿时黑得跟锅底似的,他平时那张总是笑嘻嘻的脸此刻拉得老长,嘴角往下撇着。
他闷闷地站了好一会儿,才用那种带着几分气急败坏的声音开口:
“……我就知道她的大方是假的!”
柳条轻轻晃了晃,没有回答。
石昊越想越气,拳头攥得咯吱响,磨着后槽牙:
“不行,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我要报复,狠狠地报复!等我以后变强了,我就跑到她面前,把她那些算计全都摔回她脸上…”
他顿了一下,声音低了几分,
“可是……”
他说到一半,声音卡住了。
他想起还在不老山的父母和妹妹——那个粉雕玉琢、才见过一面的妹妹秦晧。
他虽然还没怎么叫过她“妹妹”,但那个人确实是他的亲妹妹。
还有他的父母,他们以为他死了那么多年,好不容易才听说他还活着。
如果他对秦诹做得太过分,父母和妹妹要怎么办?不老山是秦诹的地盘,他们都在她手里!
石昊的拳头松开了一点,又攥紧。
他又想到补天阁,那些师兄师姐们对他那么好,那些元老们虽然啰嗦,但对他却是极好。
还有陶冶那个老头,虽然嘴上总说他不省心,可在他和秦诹谈条件的时候,私下里跟他说过“若是不想答应,不用勉强,补天阁还不至于拿弟子的前程去换平安”。
石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蹲在树根旁,头顶的柳条垂落下来,拂过他的发顶,像是在安慰他。
他把脸埋进膝盖里,闷闷的声音从双臂间传出来:
“她还救了好多师兄师姐……我要是真把她怎么样,好像也不太说得过去。”
柳条轻轻晃了一下,像是在无声地点头。
石昊又闷了一会儿,终于抬起头来,脸上的表情已经从那副咬牙切齿的模样变成了一种更复杂的平静。
他望着远处渐沉的天色,声音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笃定:
“这笔账我记下了,以后慢慢还。”
他又想了一会儿,忽然恶狠狠地补充道:
“…反正总有一天,我要让她跪下来求我饶了她!”
石昊抬起眼,看着头顶垂落的柳条:
“柳神,这种手段……您能帮我解掉吗?”
柳条的拂动没有停,片刻后那道声音才响起,平静如初:
“可以是可以,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石昊眨了眨眼:
“为什么?”
柳神的声音中带着一种久经岁月的沉稳:
“因为一旦动手解除,施术者便会立刻察觉,她既然敢在你身上种下这个,说明她对你十分在意。若你此刻强行破解,她就会知道你察觉到了,届时她也许会亲自追查过来。”
柳神顿了顿,
“不老山势大,如今她又在明面上补天阁有恩,你若还想在外界游历、修行、成长,就不能在她面前暴露你已经知道了她的计划。”
石昊的小脸顿时更黑了:
“就是说,我现在只能忍着?”
柳条的晃动像是在点头,又像是在摇头,那道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
“不过,这种手段也不是只有一种解法。”
石昊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还有什么办法?”
柳神的声音平静而悠远:
“你不用急着去解它,你可以让它留在那里,然后继续走你自己的路,等你足够强大的那一天,她种下的那根线,自会反噬她自己。”
石昊怔了一下:
“反噬?”
柳条轻轻拂过他的头顶,像是在抚平那些刚冒出来的毛刺:
“那种玩弄命运、窃取气运的手段,终究是逆天而行。施术者若是成功,自然受益无穷,可一旦被反制,那些被她窃走的东西便会加倍回流,她种在你身上的线,便会成为她自己的枷锁。”
石昊低着头,像是在慢慢消化这些话。片刻后,他抬起头,眼睛里的光比方才亮了许多,像是终于看到了一个属于自己的突破口。
“那我得快点变强才行!”
这时候,一道金光自远处飞来,落在了石昊的肩膀上,显化出真身。
这是毛球,像是一只小猴子,不过三寸高,它圆滚滚,像是一个金色的拳头般,一双大眼特别有神,每一次眨动都会扑闪出莹莹光芒。
“毛球,想我了吗?”
石昊看到毛球,顿时笑了起来。
这一次去补天阁,是他一人独闯三十万里大荒,见到许久不见的毛球,当然激动得不得了。
毛球也是高兴得上蹦下跳,不过下一刻,它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忽然跳到了石昊的头上,从发丝间抱起了一座洁白的小塔。
它最是通灵,一下子就看出了小塔的不凡,抱住后就使劲地啃。
“吭哧吭哧……”
最后,这个金色的小东西啃了大半天,直接给扔在了地上,呲牙咧嘴,泪眼汪汪,无声地以一只小爪子指着小不点,像是在控诉。
而另一只小爪子则捂着嘴,揉自己的一嘴雪白的小牙齿,感觉疼得受不了。
小塔一寸高,剔透闪亮,洁白如玉石,非常瑰丽,是他在百断山意外得到的。
石昊也是无言,毛球的动作太快,连他都来不及阻止。
当初他可是见到小塔发威的,这绝对是至宝,虽然毛球很不凡,但也不可能咬得动。
“这座塔又出现了……”
柳神仔细盯着小塔,看了很长时间,竟说出这样一句话。
“柳神,它有很大的来头吗?”
石昊一惊,问道。
“太古年间出现过,上古也曾显化,拥有盖世神威,现在它晶莹透亮,并且很秀小,都快认不出了。”
柳神很郑重地说道。
石昊瞪圆大眼,嘴巴张成了“O”型,这不足一寸高的洁白小塔来头这么大?未免太惊人了!
而后,他想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柳神到底是什么年代的生灵,它所说的事,难道是亲眼所见?
如果是这样的话,这株通天的雷击木可真要吓死人了。
“柳神,当初你是亲眼目睹的吗?”
石昊旁敲侧击,但是他的小心思怎能瞒过柳神。
焦黑的树体寂静,十几根绿莹莹的嫩条随风而舞,它平静而无波澜,道:
“听说的。”
石昊大眼转动,对方的回答有点平淡,似乎不愿多说什么,令他一阵狐疑。
“这座小塔最开始属于何人,曾有过怎样的过去?”
他询问,想知道更多。
“岁月太悠远,难以追溯,了解太多对你没有什么好处,也许还会有危险。你只需要知道这件东西了不得就可以了,是一件真正的神威盖世的宝具。”
柳神答道。
而且,它语气郑重,话语中带着一丝威严,严肃地告诫他,有些事不要去探根底,不然可能会有杀身大祸。
石昊挠头,真没觉得小塔危险啊,难道这个晶莹透亮的小饰物还会杀他灭口?
“它缺失了部分,塔身比原来少了几层。”
就在这时,柳神再次开口,道:
“样子有些不一样了。”
小不点闻言一惊,将小塔放在掌心中,低头观看,而今只有四层,瑰美而透亮,看不出什么残缺,想不到竟然不完整。
石昊还沉浸在小塔的来历中,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也没看出这洁白如玉的小东西究竟藏着怎样的过往。
正琢磨着,柳条又轻轻晃了一下,那道声音再次响起,语气比方才多了一丝意味深长的停顿:
“那柄剑也一样。”
石昊抬起头,顺着柳神的“目光”望向村子里,雨紫陌正坐在院子里,那柄剑安静地背在她身后,两条金色飘带垂落在青衣上,像两缕正在打盹的晨光。
“……剑?”
石昊眨了眨眼,
“她?她也有来头?”
柳条轻轻晃动,像是在回忆什么已经很久远的事情:
“她的来历同样不凡,听说她碎过几次,每一次都散得不成样子。”
石昊听得一愣一愣的:
“碎过几次?那她现在……”
柳神的声音平静如初:
“如今虽然看起来完整,但远不如全盛时期。不过即便如此,她也足以算得上一件至宝,世间能胜过她的法器不多。”
柳神顿了顿,
“有她在身边,可以护你周全。”
石昊低头看了看掌心里那枚四层的小塔,又偏头望向远处院中雨紫陌背上那柄正在打盹的剑。
“哼,等着吧秦诹,用不了太久,我会让你跪下来求我的!”
这一刻,石昊的大眼睛笑得弯成了月牙,有这两件宝物护身,他的底气可是大增。
……
一个月后。
虚神界,洞天境的区域,也可以称之为洞天福地。
各大势力都占据一方福地,而补天阁作为一方上古净土,自然不可能没有。
这里大山巍峨,灵气氤氲,这是一片壮阔的福地,有瑞兽出没,有灵禽飞舞,云雾蒸腾,光彩迷幻。
石昊来了,他脸上挂着一贯的、没心没肺的笑容,小虎牙在日光下亮晶晶的,看起来和两个月前刚从补天阁离开时没什么两样。
秦诹已经在了,她坐在湖边的一座石亭里,五彩霓裙的衣摆垂落在青石地面上,面前摆着一壶灵茶,像是已经等了一会儿。
石昊走进石亭时,她抬眼看了他一下,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收回视线,语气平淡:
“来了。”
石昊咧嘴一笑,在她对面坐下,顺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咕咚喝了一大口,含混不清地说:
“来了!”
他的声音和动作都自然地像是没有隔阂,仿佛从未发现秦诹的阴谋。
秦诹端起自己的茶杯,目光落在他身上,没有立刻回答。她看人的时候有一种很特别的专注,像是在透过他的皮囊看更深处的东西。
石昊知道她在看什么,他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笑嘻嘻地又喝了一口茶,抬头问她:
“你说要给我一个惊喜,什么惊喜?”
前些日子,他便寻过秦诹,今日算是离开补天阁后的第二次回来。
秦诹放下茶杯,没有回答,她偏过头,朝湖对岸的某处方向微微点了点头。
石昊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湖对岸,一道光门正在缓缓合拢,两道身影从光门中走出来,像是穿过了一道漫长岁月的缝隙。
那个女子一身素白衣裙,容貌美丽,自带一种从容的气度。
她的面容带着一种疲惫之后的松弛,像是放下了某种压了很多年的东西,却依然保持着那份与生俱来的端庄。
她身后跟着一个英俊的男子,步伐沉稳,剑眉星目,依稀可以看出与石昊的相似之处。
两人看到石昊的瞬间,都定住了,那个素白衣裙的女子微微张了张嘴,眼眶迅速泛红,却硬生生忍住了没有让眼泪落下来,只是声音沙哑地喊了一声:
“……昊儿。”
那个英俊的男子没有说话,但他的手在袖中微微攥紧,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没有立刻冲上去。
石昊像是被什么力量推着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下,他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终于喊出声来:
“父亲!母亲!”
那一声喊出来的时候,他眼眶猛地热了,那些在梦里反复出现却始终模糊的面孔,此刻终于清晰地站在他面前。
他想起当年石子陵为了他大开杀戒、以黄金战矛怒杀为虎作伥者的身影,想起母亲带着他远走西疆、一路上遭遇截杀身受重创的模样。
恍惚还在昨日,父母抱着襁褓中的他,脸上写满了不甘,伸手摩挲他虚弱的身体,想为他续命。
秦怡宁快步上前,一把将他搂进怀里,动作很轻,像是怕伤到他,却又很紧,像是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
石昊被她搂着,感觉到她身上有一种清冽的草药香气,和他记忆深处那些模糊的片段重叠在一起。
石子陵也走过来,伸手按在他的肩上,力道沉稳,声音沙哑却清晰:
“……长这么大了。”
秦怡宁松开一些,捧着他的脸看了又看,眼中含泪,却始终没有落下来。她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秦诹,微微颔首:
“圣女殿下,多谢你带我们见到他。”
她虽然贵为不老山前任圣女,但那早就是之前的事了,且因为某些原因,她的地位有些尴尬,远不如秦诹。
石子陵也抱拳,目光郑重:
“圣女殿下恩情,石子陵记下了,日后若有所需,只要不违背本心,石子陵绝不推辞。”
两人说完,便不再多言,只是重新看向石昊,像是在用目光把他从头到脚重新认识一遍。
秦诹坐在石亭中,端起茶杯,声音淡淡的:
“不必如此,我也是受人之托。”
石昊站在父母身边,听着他们对秦诹道谢,心里像是有根针在轻轻扎着,却不得不把那股不适压下去,脸上挂出一个恰到好处的、感动的笑容。
他几乎能感觉到自己嘴角的弧度完美得不像是自己控制的。
这时候,一个小小的身影从旁边探出半个头来。
粉雕玉琢的,正是秦晧。
她磨磨蹭蹭地走过来,站在秦诹身边,像是被父母拉来的,又像是自己跟来的。
秦怡宁也看向她,温声唤道:
“晧儿,过来,叫哥哥。”
秦晧站在那里,抿着嘴,看了看石昊,又看了看父母,那张小脸绷得紧紧的,憋了好一会儿,才小声嘟囔了一句:
“我才不要叫变态哥哥!”
声音不大,但在场的人都能听见,秦怡宁微微一愣:
“晧儿!怎么说话的?”
秦晧低下头,用鞋尖碾着地面,像是想把那句话碾碎埋掉一样。
旁边的秦诹端着茶杯,嘴角像是微微动了一下,但什么也没说。
秦晧又小声补了一句:
“反正就是不想叫。”
石昊站在母亲身侧,看着那个低着头碾地面的小身影,忽然觉得也没有那么不舒服了。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对她咧嘴笑了笑,露出两颗小虎牙:
“不叫也行,以后你会叫的。”
秦晧抬起头,瞪了他一眼。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说了很久的话,石昊断断续续地讲述着这些年的经历,从小时候在大荒中摸爬滚打,再到进入补天阁,泡涅槃池,开辟十洞天。
当然,关于柳神的事,他都刻意忽略了。
秦怡宁听得时而握紧他的手,时而眼眶泛红,却没有打断他。
石子陵坐在一旁,一言不发,偶尔端起茶杯抿一口,目光却始终没有从石昊脸上移开。
秦晧在旁边晃着腿玩着自己衣角,似乎不感兴趣,但耳朵一直都竖着。
不久后,秦怡宁讲起这些年在不老山的日子,讲起石子陵与她进入荒域寻他,却只见到了一片狼藉。
她说着说着,忽然顿了一下,目光微微抬起,望向湖面上那片细碎的波光,像是在透过那片水面看着另一个地方。
“说起来……”
她的声音轻了几分,
“我这些年,时常想起你云裳姨。”
石昊微微一怔:
“云裳姨?”
“雷族的云裳,你小时候见过的。”
秦怡宁看着他,目光温柔,
“她有两个女儿,一个叫雷琳,一个叫雷璇,当年还抱过你,记得吗?”
石昊眨了眨眼,是他在百断山遇到的雷琳姐姐吗?
他可是印象深刻,因为那姐姐可是太大方了!
雷琳从神山来到补天阁后,竟然在私下里送给了他三叶星辰草,说是她妹妹送给他的,还笑着说是提前给的聘礼。
石昊当时满心都是圣药,自然没有当真,只是满心欢喜。
秦怡宁看着他这副表情,忽然笑了:
“那时候你才那么点大,还不会说话,我和云裳坐在一起聊天,约好了,说将来若是有缘,让你们……”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嘴角的弧度已经说明了未尽的话意。
石子陵坐在旁边,轻咳了一声,没有接话。
石昊一脸狐疑:
“让我们什么?”
总不能是要一起嫁给他吧?
难不成那聘礼不是开玩笑?!
秦诹也是心中一动,传说中的雷二小姐,在原著之中只是一个一笔带过的角色,现如今似乎不一样了。
她垂下眼睫,把茶杯放回桌面,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平淡:
“时间差不多了。”
石昊微微一顿,转头看向她。
秦诹平静地说道:
“他们该回去了。”
石昊又转头看向秦怡宁,她轻轻点了点头,像是在确认那个他不太想听的事实:
“虚神界各域之间并不相通,我们是以特殊手段短暂连接进来的,待不了太久。”
石子陵站起身,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沉稳,像是在传递某种不必言说的力量:
“下次再见,不会隔这么久了。”
石昊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点了点头,声音低了几分:
“嗯。”
秦怡宁走上前,最后一次伸手拢了拢他的衣领,像是在把他身上的褶皱都抚平,又像是在把他此刻的样子牢牢记住。
她看了他很久,然后松开手,退后半步:
“好好照顾自己,好好辅佐圣女。”
石子陵也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走向那道正在重新亮起的光门。
不久后,石昊站在原地看着那道已经彻底消失的光门,掌心还残留着方才被母亲握过的温度。
他沉默了很久,才慢慢地收回视线,在石亭中坐下,端起那杯已经彻底凉透的茶,一口喝尽,然后转头看向秦诹:
“还有什么事吗?没事我就回家休息了。”
“还有一件事,关于太古十凶之一——鲲鹏的宝术。”
秦诹淡淡地说道。
石昊原本还有些漫不经心,结果下一刻根本无法维持平静,眼睛瞪得溜圆,太古十凶那是何等存在?
威震太古,无人可敌!
它们留下的宝术更是可以称之为盖世宝术,哪怕得到一种,将其悟透,就足以纵横八荒,神灵见了都要战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