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神山之后,雷璇没有多耽搁,先将六小只带到了自己的住处。
这里本就宽敞,内里的房间也不少,多住几个人绰绰有余。
就是葛沽有点麻烦,毕竟是男孩子,怎么可能住在一堆女生旁边呢?
于是,雷璇又命人在一旁专门修建了一座石室。
等到雷璇将六小只安排妥当之后,第二日一早,她便去见几位尊者去了。
神山之巅,殿宇之中。
几人没有绕弯子,直接问起了此行的情况,雷璇也一一说了,该提的提了,不该说的自然也不会从她口中出现。
她说完之后停顿片刻,又提了一句关于神灵在禁区边缘出手的事。
几位尊者交换了一下眼神,缓缓道来,那可当真是一场浩劫啊,恐怕有几座太古神山、海中神岛就要彻底走向没落了。
其余没有出手的势力,也在暗自庆幸,再也不敢张扬,打算就此休养生息,不参与外界事宜。
但是,这对于荒域的几大古国来说,却不算坏消息。
因为这一次北海之行,他们遣出的人马很少,损失最大的反而是那些最为强盛的势力。
雷璇听到这里,默默思索,鲲鹏巢虽然结束了,但是一切似乎还远远没有走到尽头。
或许,秦诹的下一步棋,就要落在几大古国了。
……
与此同时,望雨薇来了,她沿着山道往上走。
她没走远,就在听雷阁东边那处石亭里停下,倚着柱子看远处的云海,像是在等什么,又像是只是随便走走。
没多久,山路拐角处冒出一道金色的身影。
葛涟薇从晨雾里走出来,手里还捏着一片从路边摘的叶子,低头看了一会儿,然后抬头看到了石亭里的雨薇。
她的脚步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走上亭子的时候,站在台阶边缘,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进去。
“你住那边?”
雨薇先开口了,朝她来的方向抬了一下下巴,语气随意。
葛涟薇点了点头,走进亭子,在另一侧的栏杆边坐下来,手里那片叶子还捏着,没有扔。
石亭里安静了一会儿,两人都望着同一个方向的云海,但谁也没觉得尴尬,像是这种安静不需要被填满。
过了片刻,雨薇侧头看了她一眼:
“你多大了?”
语气直来直去,没有寒暄的意思。
葛涟薇想了想:
“化形之后算的话……十二。”
雨薇“嗯”了一声:
“差不多。”
然后又安静了,日光正在一点一点地推进雾气,远山轮廓慢慢清晰起来。
葛涟薇低头转了转手里那片叶子,像是不经意地开口:
“你看我的时候,会觉得自己在看自己吗?”
她问完就抬眼看着雨薇,表情认真,像真的在等一个答案。
雨薇沉默了两三息,然后也老实地点了点头:
“会。”
她自己也说不清楚那是什么感觉,就是涟薇站在那里的时候,和她站在那里的样子太像了。
不是容颜,也不是气质,而是某一种更深层的、说不清的相似。
雨薇靠着亭柱站了一会儿,然后她朝葛涟薇的方向走了一步。
葛涟薇也站了起来,手里那片叶子被搁在了石桌上,指尖刚刚触过石面的地方还留着一道极浅的湿痕。
雨薇走到她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瞳孔边缘那一圈极淡的光晕。
雨薇伸出手,动作不快,指尖朝着葛涟薇的方向探去。葛涟薇也在同一时间抬起了手,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牵引着,动作几乎是同步的。
指尖相触的那一瞬间,没有任何预兆。
一道光从她们指尖相抵的位置亮起,温润绵长,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们的接触面缓慢苏醒,从指尖开始,向手腕、小臂、肩头蔓延。
那光芒在两人之间形成一道模糊的光弧,像是正在尝试将她们连接在一起。
雨薇低头看到自己的手臂正在变得透明,像是正在与对面那道金色的身影重叠融合,衣料的颜色和轮廓都在模糊,像是两滴水正在缓慢汇合。
涟薇也在看自己的手,她的表情没有慌乱,呼吸却明显顿了一下。
那道光还在蔓延,从指尖到手腕,从手腕到小臂,像是在她们之间架起一座正在合拢的桥,桥的这头和那头正在逐渐变成同一个方向。
雨薇猛地收回手,动作快而果断,涟薇也在同一时间缩回了手。
光芒在她们指尖分开的那一刻像被扯断的丝线一样散开,化作细碎的光点落在石面上,转瞬消散。
两人同时退了半步,手臂上的透明感已经退了,衣料和肌肤的轮廓重新变得清晰。
但那种感觉还残留着,像是水温退去之后皮肤上残留的余热。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雨薇先开口了。
涟薇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片刻后雨薇转身朝山道方向走了几步,又停下来侧过头:
“虚神界见。”
……
约莫两炷香之后,虚神界,神山区域深处一片被雾气笼罩的僻静山谷里,望雨薇先到了。
没过多一会儿,雾气微微动了一下,葛涟薇的身影从雾中走出来,看到雨薇时,她放慢了脚步,在几步外停了下来。
山谷里只有风声和远处模糊的瀑布声,四处无人。
雨薇看着她,涟薇也看着她。
两人面对面站着,距离和方才在石亭里差不多,但这一次没有人犹豫。
指尖相触的那一瞬间,光芒再次亮起,那道光芒从她们指尖相抵的位置亮起,沿着手臂向上蔓延。
光芒在她们之间铺展、融合,穿过肩头、锁骨、胸口,在两人之间形成一道完整的光环,将整片山谷的阴影都驱散了片刻。
雨薇低头看到自己的手臂正在与涟薇的手臂重叠,她能感觉到涟薇的呼吸节奏,也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正在和对方的心跳趋近同一个频率。
然后她感觉到自己正在…合拢。
像是两片原本就应该连在一起的东西,终于找到了彼此的位置,正在缓慢地贴合回去。
光芒从她们身体相接的地方向内缓缓收拢,肩头的线条逐渐融合为一,衣料的颜色在交叠处混成一种新的深浅。
雨薇能感觉到对方的存在正在融入自己的感知之中,她也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和对方的意识交汇。
她说不出那是谁的感觉,但那感觉是完整的。
光芒持续了约莫七八息,然后开始收拢、沉淀,向内沉入那具正在成形的身体里。
光芒散去的那一瞬,整座山谷都安静了。
连远处的瀑布声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风也不再游走,雾气凝固在半空,像是一幅正在被仔细端详的画。
山谷中央站着一个人。
她比方才的涟薇高出许多,与雨薇身高相仿,身形修长而舒展,像一株被天光养足了的青竹,每一寸线条都恰到好处地拉到了极致。
大概有一米九出头,肩线平直,腰身收得极细,往下却陡然丰盈起来,那弧线饱满而紧实,像是被谁用最完美的刀法一点一点雕出来的,多一分则过,少一分则缺。
衣料覆在她身上,仿佛也在为这副躯体让路,每一处轮廓都被衬得分明。
她微微偏过头,长发从肩侧滑落,那颜色介乎雨薇的青碧与涟薇的金色之间,像是一道被暮色浸透的月光,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光泽。
发梢垂到腰际以下,随着她侧头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的五官更是完美至极,眉眼之间的弧度、鼻梁的挺度、唇线的收势,全都恰到好处,像是世间所有关于“完美”的想象被收拢成了一处具体的落点。
眉峰微挑,带着天生的清冷弧度,眼尾微微上翘,睫羽浓密而长,投下一小片阴影。
瞳色是极淡的琉璃色,像冰层下的湖水,看人的时候显得疏离而沉静,仿佛世间一切喧嚣都入不了她的眼底。
她的唇色不浓不淡,微微抿着,唇角天然带一点上挑的弧度,像是在克制某种情绪。
整张脸清冷、庄重、高不可攀,像九天之上端坐的仙子俯瞰人间,任谁见了都要屏住呼吸,不敢造次。
她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指纤长,骨节分明,指尖莹润如玉,皮肤下透着一层极淡的光泽。
她缓缓握了一下拳,又松开,像是在感受这副躯体里流转的力量。
那力量澎湃而沉厚,像一条看不见的江河在她体内缓缓流淌,经脉宽阔如原野,法力丰沛如潮汐,比从前任何一刻都要充盈、都要顺遂。
她甚至能感觉到方圆千里之内每一片叶子的颤动、每一粒水珠的滚动,那些细微的声响和气息像蛛网一样铺展在她感知的边界之内,清晰得不可思议。
她的嘴角动了一下。
然后——
她抬起了手。
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划,一道光幕凭空出现,旋即在空气中凝成一面平滑的镜面,光洁如琉璃,边缘带着一圈细碎的光晕。
她对着镜面,微微侧过脸,目光先是落在自己的眉眼上,然后顺着鼻梁往下,掠过唇线、下颌、颈线,一点一点地审视。
镜面里的女子也正看着她,神色淡然,眸光清冷,像一朵开在极寒之巅的花,不染尘埃。
她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轻轻“啧”了一声。
那声“啧”不大,语气里带着三分挑剔、三分满意,还有四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忍不住要翘起来的得意。
“还行吧。”
她对着镜面说,语气淡淡的,像是在点评一件不关己的事情。
但她的眼睛出卖了她。
那双琉璃色的眸子里,分明亮着光,像是小孩子偷偷藏了一颗糖,嘴上说着“没什么”,眼里却全是藏不住的高兴。
她又侧了侧脸,抬手拢了一下耳边的发丝,动作不紧不慢,指尖顺着发丝的弧度滑下去,目光追着自己的手指,像是怎么看都看不够。
“嗯……”
她沉吟了一声,眉头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皮肤好了不少。”
她自言自语,声音压得低,但语气里那股子“我真是太好看了”的劲儿几乎要溢出嗓子眼。
她又转了个角度,从侧面端详自己的轮廓,下颌线干净利落,脖颈修长,锁骨的弧度浅浅的,被衣领半遮半掩。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像是忽然意识到什么似的,飞快地把手放下来,清了清嗓子,脸上那点藏不住的得意被一秒钟之内收回,重新换上那副清冷淡漠、俯瞰众生的表情。
镜面还悬在那儿,映着她端正庄重的面孔。
她瞥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嘴角飞快地勾了一下又压平,像是一只偷了鱼的猫,在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然后她又忍不住抬手虚空一拨,把镜面的角度调了调,好让自己能看到后面头发的样子。
“啧。”
她又“啧”了一声,这回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我真拿自己没办法”的意味。
风重新开始流动了,雾气也慢慢散开,瀑布的水声从远处传来,像是这片山谷终于被允许恢复呼吸。
而她站在那里,身形挺拔,面容端丽,清冷得像是从画卷上走下来的九天仙子,不沾尘俗,不染烟火。
但她正对着镜面眨了一下眼睛,然后飞快地抿住嘴,把翘起来的唇角压回去,板着一张脸,低声嘀咕了一句:
“这也太好看了吧……”
声音很轻,像是怕被谁听到。
可山谷里没有别人。
只有她自己,和镜面里那张完美无瑕的脸。
她盯着自己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像是终于看够了似的,抬手一挥,镜面化作细碎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她收回手,负在身后,下巴微微抬起,望向远处云雾翻涌的山巅。
神情庄重、疏淡、高贵。
……如果忽略她眼底那一点还在闪闪发亮的光的话。
良久,她终于收回了那颗飘在美貌上的心,开始正式感受这具新身体里的一切。
然后,她顿住了。
这一刻,她全都明白了。
雨薇、涟薇原本就是一个人,最起码前世是如此,只是不知为何,转世重生过后,竟同时拥有了两个不同的身份,其中一个竟然还是传说中的真龙!
那些属于望雨薇的、属于葛涟薇的记忆,此刻终于彻底在她脑海中交汇、重叠、梳理成一条完整的线。
她看到了雨薇在神山上修行的日日夜夜,看到了她在青鸾族的梧桐树下独自发呆的午后,也看到了她面对石昊时那副冷着脸、耳尖却微微泛红的模样。
她也看到了涟薇在鲲鹏巢的密室中等待破壳的漫长岁月,看到了她化形后对着水面打量自己的神情,看到了她以真龙幼崽的身份默默修炼、慢慢长大的那些安静而悠长的时光。
然后两条线在最关键的那个交汇点重叠了,她看见那艘船的甲板,看见月光下的海面,看见石昊被魔女一脚踢得失去平衡,朝着她冲过来,然后……嘴唇。
温软的、带着些许酒气的、比任何想象都要柔软的触感,准确无误地落在她唇上。
那一刻的错愕,那一刻的空白,那一刻心跳骤然加速又骤然停摆的荒谬感,全都清晰得像刚刚发生过一样。那是她的初吻,是望雨薇的,也是葛涟薇的,是她自己的。
她站在原地,嘴角微微抽了一下,过了很久,她才轻轻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呼出来,目光落在远处某座山峰的轮廓上,语气平静:
“……很好。”
那两个字咬得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微微发凉的意味。
她转过身,负在身后的手放了下来,指尖轻轻捻了一下,像是在盘算什么东西。
她微眯起眼,那张端庄清冷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像是打算秋后算账的表情。
她轻声说:
“当初趁我不注意……”
她顿了顿,似乎在重新回忆那个画面,
“不,是他被人一脚踹过来的,不是故意的……”
她又停了停,眉头微微蹙起,片刻后她轻轻哼了一声,摇了摇头:
“不管,反正他亲到了。”
她重新抬起头,望向远方,神情端庄疏淡,眼底却亮着一点不依不饶的光:
“以后得让他知道,有些事情,不是亲完了就没事的。”
“迟早要让他还回来!”
她站在那里,又沉默了片刻。
“不能就这样出去。“
她很清楚,这副躯体一旦出现在神山上,怕是要惊掉不知多少人的下巴。
望雨薇和葛涟薇同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从未见过的陌生女子,这种事可没法解释。
“得分开。“
她说这话时语气平静,但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捻了一下衣角,仿佛对这具新生的、完美得不真实的躯体还有一丝留恋。
她阖上眼,微微垂首,开始试着将那份刚刚融为一体的感知重新拆解。
这个过程比她预想的要顺利得多,就像两条曾经分开的河流,如今虽然汇成了一片宽阔的水域,但当她想让它们重新分流时,那河道便自然而然地显现出来,像是从未真正消失过。
她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缓缓地、清晰地分作两边,一边带着雨薇的冷冽和克制,一边带着涟薇的沉静和耐心。
那股澎湃的力量也随之流转、分化,像是光穿过棱镜之后重新散成两道不同色泽的虹。
光芒从她身体中央亮起。
这一次的光与融合时不同,是向内收的,从肩头、胸口、腰际那几个交汇最为紧密的位置开始,缓缓地向两侧退去。
她能感觉到自己正在被一种温柔的力轻轻拉开,像是被两股方向相反的潮汐同时牵引,不痛,反而有一种松快的感觉。
光芒在她身体中央拉成一道笔直的光线,然后向两侧扩展。
等光线漫过她整个轮廓之后,那道光晕开始变得柔和,像是一层面纱从中间被揭开,露出后面两道清晰的身影。
望雨薇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起来,五指张开再合拢,那种澎湃如江海的力量还在体内,充盈得几乎要溢出肌肤。
但她能感觉到,比起方才合体时那种无边无际的浩瀚,现在这种状态虽然依旧强大,却远远无法相提并论,完全不在一个层次。
她刚想说什么,忽然顿住了。
因为她注意到自己垂在肩侧的发丝,那颜色不对。
她原本的头发是青碧色,在光下会泛出类似于青鸾尾羽的幽光,这是青鸾族的血脉在发丝上的体现。
但此刻,那缕垂落在她锁骨处的发梢,却是一片素净的、近乎于月光凝成霜的白色。
那是一种冰冷的、带着光泽的白,像是雪原上第一层落雪,洁净、凛冽、不染尘俗。
雨薇愣住了。
她猛地抬手拢起一束发到眼前,指尖触到的发丝冰凉柔滑,那白色从发根一直蔓延到发梢,连一根杂色都没有。
她的呼吸顿了一瞬,然后她飞快地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肩颈、手腕,皮肤下隐约透出一层极淡的冰蓝色光晕,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血脉深处缓缓流淌,温度也比从前低了许多。
“……雨薇。“
涟薇的声音从几步外传来,带着一种明显压低了却藏不住惊诧的语气。
雨薇抬起头,看到涟薇正看着自己,表情像是看见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你的血脉……变了。“
雨薇垂眸,沉默了两息,然后她抬起右手,掌心朝上,指尖微微发力,一道寒芒从她掌心窜出,在空中凝成一只白色的凰鸟虚影,那鸟影展开翅翼时,尾羽拖出长长的流光,带着一种凛然不可侵犯的尊贵之气。
那是凰鸟的形态。
但和青鸾完全不同。
青鸾的翅羽是青碧色的,带着春山新雨般的温润,而此刻她掌心这团虚影,通体雪白,翼尖淬着冰蓝色的寒光,尾羽细长如流霜,周身缠绕着一层近乎透明的冷焰,那双眼睛是淡银色的,冷漠而高傲,像是从极北冰原的尽头飞来的某种存在。
“雪凰。“
雨薇盯着掌心的虚影看了很久,然后轻轻收拢五指,那虚影散成细碎的冰晶落在她掌心,触感凉丝丝的,像是握了一把碎雪。
涟薇走到她面前,微微歪了歪头,目光在她那张依旧清冷端庄、却明显比从前更多了一层凛冽气质的脸上停了一会儿,然后轻声说:
“一直有传言,青鸾是凰鸟的后裔。“
雨薇没有立刻接话,她抬手拢了拢自己那束变作雪白的长发,指尖穿过发丝时带起几粒细碎的冰屑,落在她肩头的衣料上,转瞬便融化了。
“传说原来是真的。“
这一刻,雨薇的眼底亮着一点光,明明很是惊喜,但她还在努力维持着那副“没什么大不了“的表情。
她清了清嗓子,把手放下来,负在身后,下巴微微抬起。
那张清冷的面容配上那头雪白的长发,再加上她周身不自觉散发出的、比从前凌厉了何止一筹的寒冽气息,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极北雪域走出来的仙子,尊贵而遥远。
随后,她抬起右手,朝着天边虚虚一握,一道冰蓝色的光柱从她掌心冲天而起,在半空炸开,化作漫天霜雪簌簌落下,整片山谷的温度骤然降了好几度。
她自语道:
“真凰血脉,果然不一样。“
“不愧是我!”
涟薇也满意地点了点头,她也知晓了如今穿越者众多,但那又如何?
她是真龙长女,血脉之霸道,哪怕放眼九天十地,也没有人可以与她相提并论。
而雨薇如今血脉返祖,虽然并非纯血真凰,但是她相信她迟早能进化到那一步。
到了那时,二女一龙一凰,再度融合的状态,世间谁人能挡?
这时,雨薇看着涟薇,那双淡琉璃色的眸子里亮着光。
“回头再找他算账。“
她说这话时嘴角还翘着,语气里带着一股子说不清是得意还是娇蛮的劲儿,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不过现在我要想一想该怎么和璇儿她们解释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涟薇闻言,唇角微翘:
“实话实说就好。”
雨薇侧过头看她,像是在等下文。
涟薇往旁边的石头上随意一坐,姿态松弛:
“血脉返祖虽然少见,但漫长的岁月里,总有人做到过,只是返祖到这个程度的少之又少罢了,但也不是没有先例。”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你只需要说你修行时偶有所感,血脉觉醒,返祖为雪凰就行了。至于为什么会突然觉醒,修炼上的事,谁能说得清呢?本来就是机缘到了就水到渠成的事情。”
雨薇想了想,随即点了点头,这个理由倒也足够了。
事实上,相较而言,血脉返祖也不是什么大事,二女能够融合才是真正不能暴露的秘密。
最起码现在不行!
想到这里,二人默契地先后离开此地,回归现实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