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顶层,总统套房的落地窗前,夕阳将城市染成橙红。
万妮娅坐在沙发上,手里握着凉透的红酒。茶几上,烟灰缸堆满掐灭的烟蒂。
房门被推开。萨菲拉丝走了进来,深栗色长发披散,酒红丝绒长裙摇曳。欲望领域残留的粉紫微光在她指尖明灭。
看到万妮娅,她挑了挑眉,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波尔多,优雅地在对面坐下。
“啧。”
万妮娅没有抬头。
萨菲拉丝抿了一口酒,目光落在她苍白的侧脸上:“怎么了?这副样子,是死了爹还是死了妈?”
万妮娅的睫毛动了动:“萨菲,我现在没心情开玩笑。”
“我问的是,你这就要放弃了?”
万妮娅终于抬头,紫罗兰色眼眸里翻涌着疲惫、不甘、痛苦和一丝动摇:“放弃?”
“那你摆出这副死人脸给谁看?我还以为你被索菲娅打废了胆子,准备跑路了。”
万妮娅低下头,看着酒杯中扭曲的倒影。
沉默蔓延。
良久,她开口,声音低了许多:“她叫我‘妹妹’。”
萨菲拉丝眉梢微挑。
“我认识她六百多年。她永远是003,是编号。可刚才,她叫我妹妹,用那种失望的眼神。”
萨菲拉丝静静看着她。
“我利用她,骗她出来,算计她。我以为她会像以前一样冷静分析,把我归档成变量。可她不是。她在意那个第七个堇。”
她看向萨菲拉丝,眼里满是困惑:“她为什么要在意一个连自己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后继者?我才是陪了她六百多年的人。”
“为了那个她看着长大的孩子?”萨菲拉丝接过话,眼神锐利,“万妮娅,你嫉妒了?”
万妮娅瞳孔微缩:“我没有。”
“你有。你嫉妒第七个堇得到了你得不到的东西——你姐姐的心。”
“我……”
“你连自己想要什么都搞不清楚。你想要的是力量?是真相?还是只想要你姐姐看你一眼?”
万妮娅脸色苍白。
“够了。”
“我只是实话实说。”萨菲拉丝靠回沙发,语气慵懒,“你现在的样子,连当年那个谜语人都不如。至少她还会演、会藏、知道什么时候该跑。”
万妮娅沉默。
久到最后一抹余晖被夜色吞没,城市霓虹次第亮起。
“我没有要放弃。”她终于开口,声音平静,但难掩疲惫,“我只是不忍心。”
萨菲拉丝没说话。
“她为了保护那个孩子,燃烧自己的核心。那个永远把自己关在图书馆里的索菲娅·堇,为了一个认识不到一年的后继者,差点烧成灰。”
她看向萨菲拉丝。
“如果有一天我和她站在对立面,必须死一个,她会选择谁?”
萨菲拉丝没有回答。
万妮娅笑了,笑容淡得让人心碎:“我知道答案。从一开始就知道。”
她端起凉透的红酒一饮而尽。
“但我还是要走这条路。等成功了,等她明白我所做的一切是为了什么——她就不会再用那种眼神看我了。”
萨菲拉丝听完,轻轻叹了口气:“看来你的意志还是不够。”
万妮娅抬眼。
“真正的执念不会被任何情感动摇。你姐姐选择燃烧自己保护那孩子,那是她的执念。而你在这里自怨自艾——这本身就是动摇。”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转身时深紫眼眸里燃烧着危险的光芒。
“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执念吗?”
万妮娅没说话。
萨菲拉丝嘴角上扬:“还记得那个小可爱吗?”
“谁?”
“薇奥莱特小姐。被利用、被羞辱、被当成跳梁小丑的暗渊编织者。你猜她现在在做什么?”
万妮娅皱眉:“不是在养伤?”
“养伤?”萨菲拉丝笑了,“那种偏执狂从拿到暗影碎片开始就没有停止过研究。她有一个真正的执念——复活她的老师阿斯勒尔,那个死了几百年的老魔女。她不惜一切代价,只为了让化成灰的人重新站在面前。”
她抿了一口酒。
“而现在——她快要成功了。”
万妮娅身体一震:“什么?”
“复刻阿斯勒尔的永生秘术。用暗影碎片做核心,结合十几年收集的灵魂残片,加上从我们这里得到的规则漏洞理论。她真的做到了。”
萨菲拉丝放下酒杯,走到万妮娅面前。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万妮娅喉咙发紧:“阿斯勒尔会复活?”
“不止复活。”萨菲拉丝俯身,声音轻得像诱惑,“阿斯勒尔当年研究的是如何将规则本身化为可吞噬、可占有、可吸收的养分。”
她直起身,眼里满是兴奋。
“如果薇奥莱特成功,阿斯勒尔回来——我们就多了一个对规则有深入研究、偏执疯狂、欠我们人情的古老魔女。”
她抬起万妮娅的下巴。
“收起你那副我不忍心的可怜相。你姐姐那边以后有的是机会磨。但现在——”
她转身走向门口。
“走吧。”
万妮娅看着她的背影:“去哪?”
萨菲拉丝回头,笑容意味深长:“去看看我们勤奋的薇奥莱特小姐。她应该快要完成了。”
门推开又合上。
万妮娅沉默片刻,站起身,拿起外套。紫罗兰色眼眸里,疲惫和迷茫褪去,锐利和冷静回归。
“姐姐,等我找到答案,你会明白的。”
她迈步走出房门。
套房重归寂静。
城市灯火通明,车流如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