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苏软公寓出来，顾晏然开车，我坐在副驾，苏软坐在后面。
车里很安静，谁都没说话。
我看了一眼后视镜，苏软缩在后座，抱着膝盖，眼睛还是肿的。
她从昨天到现在，就没合过眼。
"我们怎么找张昊？"顾晏然打破了沉默。
"他跟踪苏软，"我说，"那我们让苏软当诱饵。"
苏软愣了一下——"我？"
"对。"我说，"你出门，故意走在他可能出现的地方。他看到你，肯定会跟上来。"
"我们就在后面跟着他，看他去哪。"
苏软点点头，"好。"
顾晏然把车开到苏软常去的一家咖啡店门口。
那是一家街角咖啡店，落地玻璃窗，门口种着一排绣球花。
苏软下了车，深吸一口气，走进咖啡店。
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杯美式，装作看手机的样子。
我们把车停在对面，隔着一条街盯着咖啡店门口。
"他会来吗？"顾晏然问。
"会的。"我说，"他跟踪苏软好几个月了，看到苏软出门，肯定会跟上来。"
我们就这么等着。
顾晏然打开空调，车里很安静。
我看着窗外，心里在想——
张昊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样的？
苏软说他刚出道的时候跟她谈恋爱，吃软饭，偷拍裸照。
这样的人，为了钱什么都干得出来。
等了大概二十分钟，苏软在咖啡店里面坐不住了，出来转了一圈，又进去了。
又过了十分钟。
果然，一个穿着夹克、拿着相机的男人出现了。
他鬼鬼祟祟地从街角绕过来，躲在咖啡店对面的梧桐树后面，举着相机，对着咖啡店靠窗的位置拍。
他拍了几张，又换了个角度，蹲下来拍。
"是他。"我小声说。
"张昊？"顾晏然问。
"对。"我说，"苏软之前跟我描述过，就是他。"
我掏出手机，给苏软发了条消息："出来，上车。"
过了一会儿，苏软从咖啡店里出来，左右看了看，快步上了车。
"他来了？"苏软一上车就问。
"对，在对面树后面拍照。"我说。
苏软回头看了一眼，咬了咬唇，"就是他。"
"那我们现在跟着他。"顾晏然说。
张昊拍了一会儿，收起相机，往路边走。
他左右看了看，拦了辆出租车，上了车。
顾晏然发动车，远远地跟着张昊。
出租车开过两条街，上了高架桥，又下来。
我看着窗外，这一片是老城区，楼房都矮矮的，路边全是小店。
出租车开了大概二十分钟，在一个老旧小区门口停了。
张昊下了车，左右看了看，走进小区。
我们把车停在小区外面，跟着他进去。
小区很旧，地面坑坑洼洼的，楼道里堆着自行车和纸箱。
张昊走进一栋楼，上了三楼。
我们在楼下等了一会儿，看到三楼一扇窗亮了灯。
"他住三楼。"顾晏然说。
"对。"我说。
"那我们现在上去？"苏软问。
"等等。"我说，"现在上去，他可能会跑。"
"那怎么办？"顾晏然问。
我想了想，"我们现在上去，堵住他。三个人，他跑不了。"
顾晏然点点头，"对，三个人，他跑不了。"
我们出了楼，上了三楼。
三楼只有两户，张昊住在左边那户。
门上的漆都掉了，门把手上全是锈。
我敲了敲门。
没人应。
我又敲了敲，力度大了点。
里面传来脚步声，拖沓的，还有点犹豫。
门开了一条缝。
张昊的脸露出来，头发乱糟糟的，胡茬也没刮。
他看到苏软，愣住了。
"苏……苏软？"他说，"你怎么……"
他看到我和顾晏然，脸色一下子变了，手抓住门把手想关门。
我一把推开门，"进去说。"
顾晏然从旁边挤进去，苏软也跟着进来。
我关上门，反手锁了。
张昊往后退了一步，背贴到墙上，"你们……你们想干什么？"
他的声音在发抖。
我打量了一下这间屋子——很小，一室一厅，沙发上堆满了脏衣服，茶几上全是空的外卖盒。
窗帘拉着，光线很暗。
"张昊，我们来找你，想问点事。"我说。
"什么事？"张昊的声音更小了。
"孟总是不是找你买了照片？"顾晏然问。
张昊愣住了，眼神躲闪着，"我……我……"
"你别慌。"我说，"我们不是来抓你的。我们就是想知道，孟总买了什么照片。"
张昊咬着唇，没说话。
"张昊，"苏软开口了，声音有点哑，"你偷拍我的裸照，这么多年了，你还拿出来卖。"
"你现在跟孟总合伙，搞垮我。"
"你到底想怎么样？"
张昊低下头，看着地板，"我……我就是……"
"就是什么？"顾晏然问。
"就是为了钱。"张昊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孟总给了我一笔钱，让我把照片卖给他。"
"什么照片？"我问。
"两部分。"张昊说，"一部分是……是苏软刚出道的时候，我偷拍的裸照。"
"另一部分是……是苏软亲柳如烟的照片。"
他说"裸照"两个字的时候，苏软的肩膀抖了一下。
我看了她一眼，她咬着唇，眼眶又红了。
"孟总买这些照片，干什么？"顾晏然问。
"他说……他说要搞垮苏软。"张昊说，"他说，要让苏软身败名裂，让所有人都骂她。"
"他什么时候买的？"我问。
"就……就前几天。"张昊说，"他找我，说要买照片。我就把硬盘给他了。"
"那你手上还有备份吗？"顾晏然问。
"没……没有了。"张昊说，"硬盘都给孟总了，我没留备份。"
"最好没有。"顾晏然说，语气冷了下来，"你要是敢留备份，我们就报警。"
张昊吓得连连点头，"不敢不敢，真的不敢。"
"张昊，"我说，"我们现在需要你帮个忙。"
"什么忙？"张昊问。
"我们要告孟总，"我说，"需要你出庭作证。"
张昊愣住了，"作证？"
"对。"我说，"你出庭，告诉法官，孟总买了照片，准备搞垮苏软。"
"我……我……"张昊犹豫了，眼神飘来飘去。
"你要是不作证，"顾晏然说，"我们就报警，告你偷拍、告你侵犯隐私。"
张昊的脸更白了。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我……我作证。"
"我作证还不行吗？"
"好。"我说，"那你就等着法院的通知。"
我们转身要走。
"等等。"张昊叫住我们。
我们回过头。
张昊看着苏软，眼神有点复杂，"苏软，我真的很喜欢你。"
闻言三人转头，厌恶地看向张昊。
顾晏然吐了一口口水，"人渣。"
张昊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那个……"张昊搓着手，"孟总那边……他会不会报复我？"
我看着他，"你现在知道怕了？"
"当初你偷拍苏软裸照的时候，怎么不怕？"
张昊低下头，没说话。
我们出了门，下了楼。
车上，苏软靠在座椅上，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总算……总算拿到证据了。"她说。
"对。"顾晏然说，"有了张昊的证词，我们就可以报警了。"
我点点头，看着窗外。
阳光从云层里漏下来，照在老旧的楼房上。
事情总算有了进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