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
白羽捂着头,趴在浴缸壁上,忍耐着遍布全身的剧痛。
“你还好吧?”
“不太好。”
白羽有气无力地说:“使不上劲,眼前发黑,什么都看不见……”
“是魔力消耗过度了吧。虽然魔法生物魔力消耗过多只会感到疲惫,但你毕竟有九成是人类,血肉身躯间填充的魔力被抽走后应该会有严重的贫魔反应。”
感受着阳花有些遥远的声音,白羽闭上眼。
“听上去虽然魔法使魔力消耗过大会很痛苦,但魔法生物那边要更危险些。”
“真亏你能注意到啊,因为用起魔力来没什么感觉,魔法生物很容易透支魔力陷入濒死状态。”
“幽露就是因此变成这副模样的吗?”
“肯定不是。”
阳花摆了摆手,有些生气地鼓起脸颊。
“灵魂受损会产生难以想象的剧痛,大概比你现在感受到的疼上好几倍。以幽露的性格,肯定是明知故犯。”
“……她对自己可真狠。”
白羽深吸一口气,尽可能不表现出自己的虚弱,强撑着身体坐起来。
“休息得差不多了,继续吧。”
阳花见状,慌忙把白羽从浴缸边拉开。
“你现在体内的魔力都用光了,再用就是灵魂转化。我现在手里可没有灵之种,真出了什么事我救不了你!”
白羽依旧没有动摇,只是平静地说:“幽露现在的状态还很危险,我没问题的。”
“你怎么这么倔?”
的确,幽露依旧是死鱼一条在水面躺尸,可在阳花看来情况已经好转了不少。
幽露的魔力不再流失,灵魂也黏上了,只是魔力不够恢复意识。
阳花没有考虑到在魔法感知力的较差的白羽眼中,幽露依旧是一条放干了血却倔强地勉强呼吸的仰泳鱼。
这样下去这个屋子里就要出现两个灵魂伤患了,而且没有灵之种打底白羽的状况只会比幽露更差。
要想办法快速让白羽恢复魔力…
对了,那条肋骨项链!
但是那条项链的存在绝对是天大的秘密,如果暴露的话……
阳花看了眼强打精神的白羽,最终还是下定决心。
反正都让她知道那么多秘密了,不差这一个,幽露如果生气阳花就滑跪道歉!
一不做二不休,阳花直接翻出项链套到白羽脖子上。
激烈的魔力波动传来,阳花能看到冰蓝色魔力快速涌入白羽体内。
既然这项链能对白羽生效,就说明只有幽露无法使用它。
难怪幽露会让这么珍贵的宝物压箱底吃灰。
“你做了什么?我感觉……”
“魔力涌上来了是吧,那是你脖子上的魔道具的效果。”
白羽浑身发抖,用颤抖的声音说:“被注入魔力是这种感觉吗?”
“嗯?应该会觉得暖暖的,你现在什么感觉?”
“好疼……”
“?”
“而且很烫……”
“你等会!”
阳花连忙抓住白羽的肩膀让她面向自己。
“什么烫?项链还是身体?你说清楚别吓唬我啊!”
白羽喘着粗气,眉头拧紧,明显忍耐着什么。
“耳朵,眼睛,腰还有手腕都是,像被热水烫伤一样。”
阳花立刻取下白羽脖子上的项链,胸中传来激烈的模拟心跳。
坏了,又闯祸了……
阳花使用项链时,明明只是单纯感觉到魔力流入身体和伤口被治愈,为什么白羽会有这么激烈的反应?
难道也是体质的关系?
阳花是纯粹的魔法生物,能无障碍接收魔力,而白羽是转化程度仅一成的类人魔法生物。
不如说只有这种可能了!
如果现实世界的魔法使是因为吸收了魔力,肉体被逐渐转化成魔法结构而诞生,那刚才突然吸收大量魔力的白羽岂不是会……
不可能吧,她也就戴了一分钟、不、半分钟的项链!
阳花紧张地盯着低头喘息的白羽。
过了几分钟,白羽缓缓抬起头,平静地说:“好多了,身体也不疼了,是因为魔力恢复吗?”
与一身轻松的白羽不同,阳花如坠冰窟。
因为白羽那碧蓝的眼眸中,原本纯黑的瞳孔现在呈淡蓝色,正散发微弱的荧光,不仅如此还比原来硕大圆润了些许。
如果现在的白羽站在黑暗中,远处的人恐怕会把她当成某种夜行动物。
彻底完了,刚才那下恐怕是强行将白羽肉体的转化进度快进了一大截。
“你脸色怎么那么差,发生什么了吗?”
“什么都没有!”
“……既然魔力恢复了,我再试试给幽露传输魔力。”
面对专心传输魔力的白羽,阳花松了口气。
还好她还没发现,但有什么用啊!
只要白羽走出这个门,但凡她身边的人没瞎,都能发现白羽身上的变化。
发生这种事,要怎么和白羽本人以及她的父母,顺带还有幽露交代?
在阳花头脑风暴时,白羽正不断为幽露输送魔力。
随着时间流逝,白羽没什么反应,反倒是阳花脸色越来越差。
白羽输送的魔力已经远超目前血之民体内的极限魔力量,而她依旧在不断输送,且完全没有贫魔反应。
白羽的身体现在究竟是什么状态,阳花已经不敢去想了。
这次,随着时间流逝,幽露终于有了反应。
蓝紫相间的魔力包裹鱼身,一阵强光闪过,拟态魔法总算再次发动。
待光芒散去,那截断掉的鱼尾化作头发飘在水面。
而人类形态的幽露跪坐在浴缸里,凉水刚没过胸口,勉强起到防止走光的功能。
湿透的头发贴在脸侧,显然比之前短了一截,刚与下巴齐平。
大概是还没有缓过神,幽露神情恍惚地盯着水面发呆。
“好涩……”
“嗯?”
阳花转头望向白羽,她正严肃地凝视幽露。
可刚才的声音只可能是白羽发出的,难道自己幻听了?
几秒后,幽露终于回过神来。
她盯着白羽发光的瞳孔,深深叹了口气。
“领主大人。”
被叫到的阳花心头一惊,用发飘的声音回答:“什、什么事呀~”
“代价太大了。”
代价,不用说都能猜到幽露指的是什么。
阳花低下头,等着幽露发落。
出乎她意料的是,传入耳中的只有一声轻笑,以及——
“以您来说,办得不错。”
阳花难以置信地抬起头时,幽露已经把视线转向白羽。
“辛苦你了。不好意思,能帮我拿件衣服来吗?”
白羽满脸通红,慌慌张张地说:“不用谢啦,我、我这就去!”
说完她跌跌撞撞地跑出浴室。
阳花愣愣地望向白羽离去的方向,心中只有一个问题:这个娇羞少女是谁啊?白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