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好衣服的幽露坐在沙发上，完全看不出不久前还是濒死的伤患。
白羽隔了段距离坐在她身旁，而阳花则是跪坐在两人面前的地板上。
“对不起！”
“领主大人，我还什么都没有说。”
“对不起！！”
阳花气势汹汹地滑跪道歉二连击，根本不敢去看对面两人的表情。
幽露抿了口白糖水，悠哉地说：“这是对什么的道歉呢？”
“我不该擅自带你去医院留下一笔不小的医疗账单，不该让热心摊主砍了你的尾巴，还跟白羽把能说的不能说的都说了，让你欠了白羽钱，还有……”
无论阳花说出什么，幽露都面不改色，只是小口饮下杯子里的白糖水，如同在品味什么佳酿。
白羽默默观察两人的互动，虽然没做出什么表情，但瞳孔地震已经反映出她的震惊。
“我不打算追究您的责任，领主大人。”
“至少让我忏悔一下，否则我良心上过不去。”
见阳花全力滑跪的样子，白羽也没忍住为她求情。
“幽露，虽然阳花确实做了很多出格的事，但她也真的只是想救你，所以不要太苛责她了，好吗？”
幽露料想到白羽会帮阳花说话，同时也清楚她八成对现状一无所知。
知道真相后她会做出什么反应呢？
带着这样的想法，幽露意味深长地笑着。
“她把你也波及了，没关系吗？”
“我是知道后果才协助的啦，你看现在我也好好的，所以完全不介意。”
“是吗？我不这么认为。”
说着，幽露用茶匙柄轻挑白羽的下巴。
完全没想到幽露会这么做的白羽身体一激，猛地向后退去。
“咕呜咕！！……诶？”
“那是你发出的声音没错。”
白羽捂住嘴，难以置信地回想刚才的一切。
在被幽露吓到的那一刻，白羽确实从喉咙中发出了那种声音，但是为什么？
人类就算被吓到也不可能发出那种奇特的声音，而且声音似乎不是从声带传出的，而是更深的地方。
幽露对白羽这震惊又迷茫的反应很是满意。
她拿起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对准白羽充当镜子，笑眯眯地说：“恭喜步入魔法生物的领域，小猫头鹰。”
手机画面中，白羽狼狈地瞪圆发光瞳孔。
从她垂下的袖口缝隙中，隐约能看到几片纯白绒羽。
“这是……我吗？为什么会这样！”
白羽焦急地询问，湿润的双眼似乎随时都能溢出泪珠。
“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想想……”
幽露把手机息屏，故意做出沉思的姿态。
“事到如今，你确定还要维持这个形象吗。”
“这是什么意思？我没有……”
“没必要让我挑明。”
“……为什么会发现，难道幽露有变鱼期间的记忆？”
白羽的语气顿时冷静不少，但还是难掩脸上的困惑。
“倒不是，但领主大人的反应不是很明显吗？”
幽露指了指满脸写着“这人终于变回去了”的阳花。
见状白羽头疼地说：“你倒是别把所有心情都写在脸上啊……”
被点到的阳花猛地起身，“你不要乱说，我才没有！”
可那气鼓鼓的样子完美印证了白羽的话。
白羽瘫在沙发上，语气中满是无奈。
“我先说清楚，我不是刻意把自己塑造成这种形象的。只是不知不觉间周围的人都认为我是她们幻想中那种类型，解释起来又很麻烦，我就顺势…”
“嗯？我什么都没问。”
幽露撑着脸平静地凝视白羽。
“你又为什么要特地解释？”
“这…”
白羽知道幽露是乐子人，但从未想过她的性格如此恶劣，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只能傻傻地愣在原地。
看到白羽呆住，不止幽露，连阳花也在凑热闹。
平时都是阳花被幽露缺德，今天终于让阳花看到别人被幽露使绊了！
阳花大人不再是食物链底层啦！——来自还在下跪的阳花。
不等白羽回话，幽露继续之前的话题。
“你目前的状态，简单来说就是短时间内被灌注太多魔力，肉体的转变被催化了。”
她打量着白羽发出微光的瞳孔，不紧不慢地品尝糖水。
“由人类吸收大量魔力转变而来的，拥有动物特征的魔法生物，就称其伪魔女好了。”
“为什么叫伪魔女？”
阳花歪起头，不解地盯着幽露。
“和魔女有什么关系吗？”
“如果魔女是梦世界魔法体系的顶点，那么伪魔女就是现实世界魔法使的巅峰。而且不觉得那些动物特征与魔女有些相像吗？”
听到这个回答，阳花恍然大悟。
确实，听了幽露的说法，感觉还真的和魔女有点像。
从二人的对话中，白羽大概能猜到魔女是什么存在，以及伪魔女的含义，但她依旧有难以接受的地方。
“只是眼睛变色外加长几片羽毛，应该没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吧。至少只要把羽毛拔掉就没有什么明显的动物特征…”
“你还是趁早放弃为好。”
随着幽露的手指挥动，紫色魔力于空中聚集，画出一道人形。
“你刚转化成伪魔女，魔女化程度也不算高，所以可能还感觉不到。你身上的转变，在我们这些魔法生物看来只是个开始。”
“只是开始？那最终会变成什么样。”
“其他的还不太清楚，至少这点很明确。”
魔力线变换，在人形图案的腰部添加几根线条，绘出新的形象。
“翅膀？”
“嗯，而且肯定不止如此。如果变成那样，你认为还瞒得住吗？”
说到这个地步，白羽心里也清楚事情的严重性。
如果白羽真的变成那样，肯定会引起轩然大波。
即使之后会有许多魔法使转化成伪魔女，白羽也会被安上“世上第一个伪魔女”的头衔。
“阳花，你一直都知道吗？”
事到如今已经没办法逃避，白羽只能带着沮丧的心情向阳花确认。
阳花气势十足地低下头：“非常抱歉！”
幽露将视线在滑跪的阳花和沮丧的白羽间反复移动，最后透过客厅的窗户望向窗外。
“如何，现在你还能原谅领主大人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