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露跟着浮浪站在甲板上,周围海鸥各自忙碌着。
看到那些海鸥,幽露开始思考。
沉醉之塔只有诺诺和她的使魔,这很正常,毕竟使魔们是诺诺被封印后创造的。
可根据传说,这些海鸥的祖先在封印前就存在,它们力量又不够强大,不可能是封印后跟过来的。
难道封印时,其他梦之民也和魔女一同被封印了?
原先这些梦之民和魔女都在乐土,海鸥身上没有封印,下封印的人也不大可能封印乐土的每个梦之民。
现今乐土消失无踪,除了魔女外,那些梦之民去了哪?
幽露在此之前一直关注魔女,没怎么思考过这个问题。
“你们被封印后,原先乐土的居民们去哪了?”
“当然是和我们一起被封印咯,当时乐土被分为二十多块,每块区域拆出来以魔女为核心进行广域封印,才分化出现在这么多主梦境。”
“所以乐土被分解后化作现今封印魔女的主梦境群?”
“对又不对,现在我们所在的是以乐土为蓝本创造的其他主梦境,至于乐土,早就被扭曲吃干净了。”
如果乐土的一切被以魔女为中心划分,按理说每个主梦境都会有许多梦之民,可多年来幽露从未在魔女封印地找到过梦之民。
何况她和阳花将沉醉之塔探索完毕后,也没见过使魔外的生命体。
“我此前没见过梦之民,沉醉之塔里似乎也没有,乐土的梦之民具体有多少?”
“几十万,不过这么多年,估计死的死伤的伤,也就剩几万了吧。”
浮浪望着海面,满不在乎地回答。
“至于沉醉之塔,诺诺年纪太小,她手下的梦之民也比较特殊,所以被封印的瞬间我把诺诺领地的梦之民都偷走了。”
这显然是比较敏感沉重的话题,不过既然浮浪没有回避的意思,幽露也就打算顺势刨根问底。
“她就是因为这个才讨厌你?”
“呱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怎么会~她连我偷走她的领民都不知道。”
浮浪捧腹大笑,贱兮兮地说,“她讨厌我是因为我老是逗她和她那个笨姐姐玩,她们羊族真是又傻又倔,别提多好玩啦。”
幽露面无表情地转过头,把浮浪抛在一边,思考刚刚的话题。
虽然浮浪几句话带过,不过她还是回答了“为什么沉醉之塔没有其他梦之民”这个关键问题。
诺诺才一百出头,这年纪对于血之民来说算是长命百岁,可对于魔女来说依旧是幼童。
乐土过去是最庞大繁荣的主梦境,居住着梦世界七成的人口,可即便在魔女的庇护下,如今也只剩几万人。
而魔女封印地外的主梦境什么情况,幽露心知肚明。
那些地方已经连“调整”的必要都没有,是名副其实的死地。
恐怕浮浪是不希望诺诺面对无法保护同伴的无力感,才偷偷把诺诺的领民接到自己手下。
这种行为是出自长辈的责任感或某种同情心吗?
幽露望着依旧在放声大笑的浮浪,叹了口气。
归根结底,这个人也还是魔女,骨子里的纯粹没办法被轻易掩埋。
“你说封印是以魔女为核心施加的,那么大概只要你身上的封印没有解除,混沌海滨的梦之民就无法离开此地吧。”
“那是当然。”
浮浪跳到船舷上,张开双翼。
“不仅如此,只要我死了,整个混沌海滨以及这里的所有梦之民都会灰飞烟灭。”
浮浪咧着嘴,好像在说什么很好玩的事。
“所以大副,你可要好好为我卖命~”
魔女死去,封印地便会被吞没这事被记录在命运法典中,幽露心知肚明。
她只是不清楚梦之民和魔女之间的绑定关系。
幽露无视摆pose的浮浪,转身走向船舱。
看幽露不买账,浮浪立刻跳到幽露身旁,脚镣甩在甲板上,发出巨响。
“别这么冷淡,现在咱们可是一条船上的同伴,字面意思,呱哈哈哈哈——”
幽露捂住耳朵,望向海面。
船周围被浓雾包裹,能见度极低,明明这艘船靠风帆驱动,风却完全吹不散浓雾,大概也是因为浮浪的“混乱”特性。
“我作为大副有什么工作?”
一般来说,大副是船长的左右手,负责辅佐船长。
可这艘船上所有海鸥都直接与浮浪沟通,似乎完全没有大副存在的必要。
“大副可是重要岗位,你过阵子就知道该做什么了。至于现在,放松~晒晒月亮。”
浮浪张开翅膀,做出拥抱月亮的姿势。
浓雾也露出一块,让朦胧微弱的月光刚好打在二人身上。
“免了,我不喜欢光。”
幽露直白地拒绝后,快步走进船舱。
几小时后,尖锐的海鸥鸣叫声响起,在浮浪的呼唤下,幽露和船员们一起踏上甲板。
“船员们,我们已经抵达狩猎区域!”
““收到——””
海鸥们齐刷刷地回答,围绕着船飞行。
不知何时浓雾已经散去,随着海鸥们翱翔于四周,水面下不断有阴影聚集。
幽露能辨认出那是鱼群,在扭曲的裹挟中,它们早就变成渴望魔力的傀儡。
数条鱼跃出水面,以凶猛的气势咬向海鸥。
海鸥们则是与在扭曲加持下飞翔的鱼扭打在一起,娴熟地咬穿头颅,把死鱼丢在甲板上。
渐渐地,跃出水面的鱼越来越多,几只体型较为娇小的海鸥显然落了下风,在鱼群撕扯下拼死搏斗。
白色身影迅速在战场上穿梭,将包裹海鸥的鱼群打散,踢到甲板上。
“别自乱阵脚,水手。”
被扭曲侵蚀后,这些鱼已经不是单纯的魔法生物,贸然使用魔法,只会让它们愈发强大。
因此无论是海鸥还是浮浪都只能肉搏,凭这些鱼的能力,已经无法用网捕捞,只能以海鸥为饵,争取在空战中搏得优势。
狩猎结束后,浓雾再次升起,鱼群立刻迷失目标,纷纷散去。
海鸥们围在堆成小山的鲜鱼周围,大声欢呼。
“狩猎完毕,船长,全员存活!”
系着红围巾的海鸥向浮浪报告,浮浪则是满意地点点头。
“船员们,开始净化!”
““是!””
海鸥们分工明确,把鱼摊开,再排队踩在鱼身上,扭曲便立刻从鱼眼球钻出。
负责“净化”的海鸥把扭曲叼到筐子里,在这过程中,扭曲不断撕扯海鸥嘴角,留下猩红的痕迹。
全部净化完成后,浮浪跳到筐子沿上,扯下几根羽毛丢进筐中。
扭曲争先恐后地吃下羽毛,数秒后痛苦地咆哮,爆炸开来。
看来这就是浮浪对于扭曲的处理方式——让微量扭曲吃下自己的一部分,因承受不住其中的“混乱”之力自行裂解。
这方法只能用于处理被隔离的少量扭曲,如果面对五层的蜥蜴,怕是毫无用处。
净化完成后,海鸥们喜悦地庆贺着,在船医前排队,逐个消毒伤口。
扭曲造成的伤害是深入灵魂的伤害,船医只能止血,没办法真正疗愈。
浮浪走到幽露身旁,自豪地挺起胸膛。
“怎么样?我们可是摸索了很久才总结出这套处理扭曲的方法。”
幽露把视线从海鸥群转移到浮浪身上,一本正经地评价。
“一群傻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