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长假开始的缘故，午后阳光似乎比往日舒适。
白羽心满意足地走出咖啡馆，回头望向二人。
“总算过瘾了，还让你们陪我，真不好意思。”
“没什么，我们也玩得挺开心的，再说今天本来就没有安排，而且……”
风宁半睁着眼凝视幽露，有些无奈。
“就算我们不来陪你，我也会想办法让幽露别立刻窝在家里。”
“原来如此……”
听完风宁的话，白羽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认真地观察起幽露来。
“不仅是混邪乐子人，还有隐藏的宅属性，感觉会有居家形态的反差萌啊。”
“那、那大概是没有的。”
风宁还不太适应和原原本本的白羽打交道，所以对于白羽偶尔口中蹦出的那些宅味词句，还不太清楚如何应对才好。
为了把话题从她不擅长的方向拉回来，风宁有些抱歉地试着打岔。
“高中长假的作业量还真是夸张，一时半会大概适应不了吧。”
她们去年秋天才升入高中，这避春假是升学后的初次长假。
不管校风再怎么自由，高中还是高中，当接下堆成小山的卷子时，风宁着实吓了一跳。
这所学校在高中就采取了学分制，作业可以不写，但没有修到及格分的学生会强制留级。
而因为留级有额外课程，留级班的学费会夸张很多，就算从经济角度考虑，也绝不能轻易放过学分。
每科发下的四面卷子量都大到能钉成书本的厚度，有时也挺让人好奇难道学校的打印机工作起来不要钱吗？
按理说抱怨作业是相当能引起学生共鸣的话题，但白羽没什么反应，只是平静地歪歪脑袋。
“会吗？虽然确实比初中多，不过那种程度十天就能写完。这次避春假有五十三天，论玩的时间已经很充足了。”
看来哪怕是作业也未必能成为学生的通用话题，白羽最近的言行太过不正经，差点让人忘了她是光凭学校课程就能拿到年级第二的天才。
也不清楚她是不是意识到风宁想转移话题，直接顺着这问题聊了下去。
“幽露呢？感觉高中作业如何？”
根据刻板印象，白羽总觉得幽露这样的人成绩不会多差，但事实上，她与白羽是两个极端。
“我觉得作业这东西，丢在学校里吃灰就好。”
幽露从未在学习方面上过心，迄今为止也都是卡在及格线，能拿到不至于留级的学分就行。
学习？用功？没有的事。
白羽因意外的反馈露出有些呆滞的表情，而风宁则是突然激动起来。
“你该不会又把作业扔在学校了吧！”
“只是让它们在桌肚里安息。”
“真是的，我今天怎么就忘记确认了……总之现在就跟我回学校取回来！”
为了捍卫学生最基本的死线，风宁拽着幽露的手腕向学校走去，白羽则是慌慌张张地跟在她们身后。
从紧握的手上，风宁能感到幽露那种满不在乎的情绪。
究竟为什么会这样……神光会毁灭后，幽露就一直以非常潦草的态度生活。
不好好吃饭，没有娱乐爱好，对学习也只是应付，甚至手机上只有通讯软件。
这不仅是生活态度随意，已经到了完全不考虑自己未来人生的地步。
甚至可以说，风宁隐约有种感觉——幽露很可能根本不认为自己还会有未来。
不安和恐惧在心中躁动，风宁抓着幽露的手稍稍加大力气。
——
“会~长~”
充满撒娇意味的声音在学生会回荡，千变骰盅百无聊赖地踢着桌腿，灰色长发散乱在桌面上，好像撒泼的狗崽。
“还没好吗——现在可是避春假，我拒绝恶意加班！”
“严格来说，明天才是避春假第一天。”
桌上文件堆积如山，那并非学生会的工作内容，而是若理的个人研究项目。
“我才不管！风宁今天说过要吃火锅，我还想早点回去——”
说完这句话，千变骰盅甚至还开始晃动桌子。
嘎吱声中，若理写下最后一串批注，最终将文件整理到一起，投降似的回应。
“结束，你走吧，别再烦我了。”
“好耶！”
冲击声响起，千变骰盅不顾被自己撞到的椅子，就要开门离开。
手还没握住门把，她就呆愣在原地。
“这是……浮浪的力量？”
刹那间，诡异的气氛在房间内扩散。
察觉到异样后，若理立刻从口袋中抽出符纸。
“到我身边来，快。”
“会长，我……”
没走出两步，千变骰盅就捂着胸口僵在原地。
同时，无数青色文字在空中浮现。
【什么是混乱？让伟大的船长告诉你】
【堕入此道者皆为愚者】
【愚者不在乎规则，不在乎秩序】
【你还会相信眼前所见吗？】
【来吧，我喜欢机灵的孩子】
【在无序中随机应变的能力，你有吗？】
若理不发一语，只是攥紧符纸警惕这些文字。
从内容上看，似乎是某人对外界的挑衅，但话语中有什么含义，若理暂时无法解明。
穿过歪斜在空中的文字，若理可以看到千变骰盅惊讶，或者说有些痛苦的样子。
“不对，这不是浮浪，只是魔力乱流。”
在动摇的千变骰盅面前，青色小字缓缓展现。
【这难道不是你一直所渴求的吗？】
“浮浪……虽然只是虚像，但确实是她的力量……”
千变骰盅表情逐渐变得木讷，死死盯着那行字。
【回应我吧，千变骰盅，让混乱之道在世上蔓延】
“我……”
文字循循善诱地呼唤千变骰盅，而千变骰盅则是慢慢向它伸出手。
“清醒点。”
若理的声音将千变骰盅惊醒，然而那只手已经触碰到青色小字。
“会长，我……”
【没错，就是这样。】
魔力在室内暴走，千变骰盅的身体逐渐分解，最后化作小小的海玻璃骰盅。
骰盅内部，两枚白色小贝壳正疯狂窜动。
若理难以置信地看着那骰盅，精神干涉魔法在此刻完全失效。
并且，部分知识逆向填充了本来写入千变骰盅学生身份的位置。
“魔女和……神器？”
这句呢喃没有激起任何波澜，青色魔力依旧在暴走。
【来吧，让所有人好好见识一下，这就是属于本船长的——】
【大·惊·喜】
随着吟唱完成，以千变骰盅为中心激起魔力乱流，光芒中，那枚小小的骰盅狠狠砸向地面。
清脆响动中，骰盅彻底化作碎片，巨大的风暴由此扩散开来，将整座学校吞噬。
新的魔界造物，诞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