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的杀伤力丝毫不逊于实体炸弹。
阳花脑子嗡的一声,没来得及做出反应,身边的凉翼已经窜上舞台。
“爆炸?!会长你还好吗?你不能出事啊会长,没你我们可怎么办啊会长!”
“……冷静。”
若理把凑到自己身上的凉翼扒拉开,后退几步拉开距离。
以她对凉翼的了解,这时凉翼的关心有8成是为了所谓“节目效果”演出来的,也不知道是在演给谁看。
凉翼平时经常故意做一些夸张的事等着别人吐槽,大概被吐槽会让她爽到吧。
不管叽叽喳喳的凉翼,若理走到阳花身前,观察她的状况。
果然身上没添新伤,即便看上去非常不靠谱,至少凉翼也是若理愿意托付后背的人选。
同时,阳花也在观察若理。
刚才若理说装置爆炸了,可阳花却完全没听到爆炸声。
倒是若理衣角的细微焦痕能证明确实发生过爆炸,不过能把装置砍成0.5大小的爆炸威力会这么小吗?
若理俯身要再次背起阳花,凉翼也很默契地帮二人调整姿势。
视野突然变高让阳花有些不适应,而且这次接触让阳花意识到一件事。
肢体麻木已经扩散到腰部,另一条腿也渐渐失去了知觉。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只是当下这个情况,要怎么说出来才好……
确认阳花被背好后,凉翼环视被灯光照亮的房间。
谜题确实被破解了,可出口也没有出现。
“会长,这之后还有解谜吗?”
“没猜错的话,这就是这片区域的最后一个房间。”
“那出口在哪?”
听到这句话,若理表情有些复杂地注视凉翼。
而凉翼则是有些尴尬地别开视线。
“我说错话了?呃,阳花?”
“我、我也没看见出口。”
“唉……”
若理长长叹出一口气,看向凉翼的视线更加复杂。
“阳花不知道还算正常,凉翼,你刚才真的没看到?”
“啊?啊!”
被如此提醒后,凉翼迅速钻上舞台,在那台已经爆炸的装置残骸中,赫然躺着一扇嵌入地板的木门。
“我、我这不是太担心会长了嘛~”
不给凉翼贫嘴的机会,若理径直走到木门前,轻轻用脚尖踢了下凉翼的小腿。
“开门。”
“得嘞!”
大门打开时,周围场景快速变化,从舞台转换为类似病房的场景。
待场景变化完毕,凉翼凑到若理身旁,抬头望着阳花。
“怎么样,现在能动了吗?”
阳花试着活动双腿,然而和之前相同,几乎没有知觉。
“好像不行……”
“坏了,居然不会随着场景变化刷新。”
若理把阳花放在病床上,腾出手后敲打凉翼的脑袋。
“你真把这当游戏了?”
凉翼歉笑着退后,声音有些委屈。
“要是真能刷新方便的不还是我们自己嘛。”
若理没回凉翼的话,只是走向房门,确认外面的状况。
“你要出去吗,会长?”
“去找药,既然这里是医疗设施,应该有能用的。”
走之前,若理回过头盯着凉翼,一字一句地说:
“好好呆着,别闯祸。”
“过分!会长把我当成什么了?”
这个问题没有得到回应,若理已经自顾自地转身离去。
听着逐渐远去的脚步声,凉翼伏在床边,像小孩子一样鼓起脸颊。
“得了,现在又只剩咱们咯。”
“嗯……”
“想什么呢?”
“我——”
犹豫片刻,阳花还是决定把心中的疑虑说出来。
毕竟凉翼那么敏锐,不说反而会让她担心自己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我在想,你们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虾米?”
“毕竟我们才刚认识,我又没什么用,还会拖后腿,所以——”
“打!住!!”
凉翼大声打断阳花的话,脸色奇差,好像受伤的是她而不是阳花。
“你想表达什么?先说好我对以s为辅音元音是i的字过敏!”
见凉翼反应如此之大,阳花只好反复斟酌用词,最后丢出一句:
“为什么要保护我?”
“天呐——”
凉翼用力捶打床铺,发出了好像世界观崩塌的声音。
“怎么会有这种思维,难道这孩子真是个傻的?”
“喂,我还在听。”
“哈……你听好了。”
凉翼突然一本正经地抓住阳花肩膀,声音中充满不容置疑的气势。
“我觉得至少在这种充满危险和意外的情况下,只要不是彻底没救大家就得互相帮助。”
“这种情况下难道还有眼睁睁看着别人遇难的可能吗?会那么做的人骨子里都烂透了吧。”
“可是,那也没必要那么拼命……”
这句话声音越来越弱,因为阳花感觉到凉翼手上的力气加大了。
只见她贴到阳花身前,眼中满是压迫感。
“你在说什么傻话,肯定要拼命啊,因为我也想活下去。”
“但在那之前,这又不是什么末世危机人性的黑暗栏目,最基本的信任与合作要到位,懂?”
“嗯、嗯!”
虽然还不太明白,但被凉翼的气势压倒,阳花还是点了点头。
看阳花这副样子,凉翼松开手,扑在病床边上,有些傻眼地说:
“你怎么能一本正经地说出这种话来,到底是经历过什么啊?”
经历……
回想着九成都与幽露有关且最近愈发邪乎的冒险,阳花表情愈发僵硬。
此时,就像是救星登场,房门被轻轻推开,若理拿着一支注射器走进病房。
“我回来了,嗯?”
病房内的氛围显然有些不对劲,若理眯着眼看向凉翼。
“你又说什么不该说的了?”
“为什么优先怀疑我?!”
“所以,说什么了?”
“切!”
像是为了把火引到阳花身上,凉翼绘声绘色地复述了刚才的对话。
听完后,若理望着病床上满脸写着纠结的阳花,没忍住叹了口气。
“会长,你这次总不能是因为我叹气了吧。”
“一半一半吧。”
“为什么!”
不顾又在现眼的凉翼,若理拉过阳花的手,寻找合适的注射位置。
她也不了解医学,大概是气质的原因,不知为何这种不专业的行为没有引起任何注意。
大概是出于对她的信任,没人质疑若理会不会打针。
若理思考该在哪里注射的同时缓缓开口:
“就我自己来说,危险中必须团结冷静。”
该打在哪来着?静脉吗?可是注射器好像不能打静脉。
“而且,我是学生会长。你可能觉得这没什么,但组织学生是我的职责,不管你是否属于我们学校。”
哦,对了,好像这种一般是肌肉注射,打手臂外侧的。
注射器慢慢挪向肩膀,在掀起衣服前又犯了难。
这东西能不能直接打进去?记得要消毒,不过现在也没条件。
“而且,不要太自轻自贱,总想着自己是否值得不是好习惯。”
等等,但这注射器是魔法造物,所以其实只要执行“使用”这个行为就好了。
那跟自己平时制作魔道具连接电线也没多大区别。
顿悟后,眼前的人和某种机械的印象重叠,若理终于得出那个伟大的结论。
人和魔道具,其实根本就没有区别!
“你是一个有独立意识和完整人格的人,要守住自己的自尊。”
魔道具的话,她就知道怎么处理了。
只要找到合适的方式刺进去就好。
针管隔着衣服刺入皮肤,那一瞬间若理感觉手感不太对。
这不像是扎进肉里了,更像单纯贯穿了布料,但从深度看肯定打中了才对。
既然如此就无需在意,直接注射……推药应该以什么速度来着?
在思考得出结论前,处理魔道具的肌肉记忆让若理的手大力出奇迹,瞬间把整支药剂推进阳花体内。
话说,果然还是不能隔着衣服注射吧?
嗯,坏事了。
但阳花却没有任何不适的反应,所以若理默默放下注射器,握着阳花的手,满脸认真地说:
“所以你值得这一切,阳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