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虽然说者不一定有心,但在阳花听来相当震撼。
它没有让阳花恍然大悟些什么,只是如同一汪泉水缓缓润进心中。
至少暂时,没人知道它的影响。
“能动了吗?”
在若理的催促下,阳花试探着活动双腿,终于重新取回对自己身体的掌控权。
“可以!这是什么药这么厉害?”
“不是什么厉害的东西。”
若理满不在乎地丢掉注射器,丝毫不打算回应阳花闪闪发光的视线。
拍打声响起,凉翼狠狠拍着若理的肩膀:
“有什么可藏着掖着的,说说嘛~”
通常凉翼摆出这种架势时会格外难缠,若理也就没再隐瞒。
“就是我拿注射器和酒精用魔法做的魔道具而已。”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数秒后,凉翼生硬的声音响起:
“这玩笑可不好笑啊。”
本想着会迎来若理的一句“骗你们的”,可任谁都知道若理不是爱开玩笑的性格。
那么在此前提上,那支药剂的本质只能是——
“会长。”
“嗯?”
被凉翼叫住时,若理整个人都是若无其事的氛围,让凉翼心中的动摇更深了。
“不要把那种不确定是否安全的东西一本正经地打到伤患体内,很吓人的!”
“但那是出自我之手的魔道具。”
“所以?”
若理昂起头,理直气壮地说:
“我对自己的造物很有自信。”
“重点是那个吗!看给阳花吓成什么样了?”
说着,凉翼把阳花拉到身前。
突然被拽进对话,阳花只感到困惑,茫然地与面无表情的若理对上视线。
“其实我不怎么在意这个来着。”
“为什么?!”
这下反倒是凉翼被吓到了,她松开阳花的肩膀,脸色肉眼可见地难看。
阳花根本不知道凉翼惊讶的点在哪,只能试探着梳理自己的想法。
“毕竟魔道具没办法用科学解释,运行起来也没什么逻辑……总之能用就行。”
听完阳花的想法,凉翼捶胸顿足。
“原来这里只有我一个正常人。”
“凉翼……”
阳花还想着怎么安慰凉翼才好,就被若理轻轻推向房门。
“别理她,表演而已,越配合她越来劲。”
“是吗……?”
阳花半信半疑地跟在若理身后,见她们真的不搭理自己,凉翼也只好气鼓鼓地跟上来。
“所以会长,这片区域怎么破?”
“大概跟着逃生出口标记走就好。需要注意的是规则上这片区域‘破坏’与‘修复’的效果被互换了。”
“互换啊——嗯?”
稍加思考后,凉翼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如果这两个效果互换,那么“伤害”与“治愈”的效果很可能也互换了。
那么刚才会长给阳花注射的药——
想到这,凉翼心有余悸地瞄了阳花一眼。
现在还是做个体贴的队友,别点破吧。
暗自下定决心后,凉翼突然察觉到阳花身上似乎有什么不同。
仔细看看的话——
“阳花的眼睛是不是发光了?”
被点到名字后,阳花呆呆地指了指自己,完全没反应过来凉翼的意思。
直到若理也看过来,仔细打量时,阳花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的确,瞳孔里有很小的十字星。”
若理这番话证实了阳花的猜想,使她不由得激动起来。
光芒恢复了?
阳花试着在体内调动魔力,虽然很微弱,但魔力终于顺着她的心意开始流转。
这意味着阳花总算是取回了使用魔法的能力,虽然不清楚原因,但在这种情况下无疑是喜讯。
只是现在两人都直勾勾地盯着自己,阳花得想办法解释这件事。
“那个,其实……”
思来想去,现在也没必要说谎。
“大概是魔力?能感觉到类似的东西。”
阳花挠挠头,不清楚两人会不会接受这个解释。
毕竟阳花之前毫无理由地隐瞒了自己的种族,现在才坦白可能会引人怀疑,只好说得不清不楚的。
凉翼缓缓把目光转向若理,脸上满是畏惧。
“这是会长你那针搞的吧,我就说针不能乱打!”
“从结果上看,我不认为这算是问题,吸收魔力后器官进行转化的例子不在少数。”
在另外两人的视角,错可能在若理那一针,但若理承认针有问题不太可能。
明白若理不会松口后,凉翼也只能让步,走在最后方碎碎念。
“就承认自己错了有那么难吗?犟得要死头都不肯低一下,会长就是天天这个德行才会和身边人闹僵……”
碎碎念作为背景音充斥走廊,路上经常能看见解体的输液架和推车。
从形态上看这些东西就像是被狠狠砸烂再溶解一样,阳花很难想象它们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真是一片狼藉,难道这里也有怪物?”
“不,那些是我干的。”
“?”
任凭阳花怎么想也想不到身前这个冰山到底如何执行如此夸张的拆家行为,但是也不好直接问,只能默默闭上嘴。
没多久,在安全出口指示牌尽头出现一扇四五米高的金库大门。
“这里就是出口?”
阳花试探着触碰大门,毫无反应。
没有扶手,没有电子锁,于是这里就显得无从下手。
若理抽出火刀,轻轻划过大门。
与猜想相同,被火焰燎过的地方反而光洁如新。
“我知道了!”
凉翼笑嘻嘻地盯着若理,声音比平时还轻快不少。
“只要会长再给这扇门来上一针就能破解~”
若理几乎是瞬间就理解了凉翼的意思,同时心中也升起些许不满。
“有道理,不过在往大门上泼药剂前,最好有人试药,对吧?”
哪怕凉翼再怎么迟钝也能意识到这话分明就是冲着自己来的,赶忙打岔:
“那也没必要吧,诶呀,我相信会长的能力!”
“哼。”
没多说什么,若理就去隔壁房间搜罗素材。
几分钟后,她手中拿着“那个”出现了。
“会长,那是什么?”
“加特林。”
若理理所当然地提着漆黑魔道具对准金库大门,只留凉翼与阳花呆呆地看着她。
“我又不瞎当然看得出来,我问的是你怎么做出来的!”
“合成表是盐酸、消毒剂、扫把……”
“为什么啊!”
对于这莫名其妙的合成表,阳花倒是没什么看法,毕竟魔法本身就挺唯心的。
她现在更关心另一件事。
“这里破坏和修复现象不是反转了吗?”
“无需担心。”
枪声响起,在火光闪烁中,被子弹命中的大门快速融化。
直到子弹打空,若理才转过身,竖起大拇指。
“这是治愈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