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的一声，阳花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她预判了幽露什么？只不过是质问了幽露是不是想丢下自己不管。
这也算是预判，那这个预判……
理解幽露的意思后，阳花倒吸一口凉气，很快又被头顶的圆锯声拉回现实。
“幽露，你、你……”
必须要硬气些，否则很容易被那个腹黑拿捏。
可再开口时，声音中却不受控制地带上几分哀求。
“你到底想做什么？就这么想折磨我吗？”
【我应该说得很清楚了。】
【理由，领主大人，给我救您的理由。】
在幽露说话时，细弱的碎裂声顺着耳机传入阳花耳畔。
此时幽露的发言就像是在证实阳花之前的猜想：
与凉翼她们不同，要幽露救自己横竖是要扒下层皮的。
甚至现状比那更危险，阳花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幽露想要的东西。
如果没有，她还会救自己吗？
【注意时间，领主大人。】
话音落下的同时，圆锯运行带来的炽热气息似乎近在咫尺，将阳花的思绪硬生生扯回当下。
没错，现在不应该思考那些无关紧要的事，要赶紧想出能让幽露让步的自我价值。
问题是阳花都不明白幽露究竟是因为什么才自愿成为向导的，冷静，回想最开始与幽露见面时她的样子！
脑海中，初次见面时的景象还清晰可见。
昏暗小木屋内，慢慢走到光下的那位被神秘感包裹又有些瘦弱的少女。
那时阳花就感觉少女似乎另有所图，但那笑容实在太有魅力了……
不是，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尽管不想通过深挖那段回忆来玷污自己心中美好的相遇，但为了保命，阳花只能尽可能不放过任何细节。
似乎自我介绍时，幽露就有成为向导的意向了，那时发生了什么？
在刚见面到提出成为向导的短短几分钟内，幽露唯一的动作就是碰了下阳花的鼻尖。
现在想来不太对劲，她那么反感肢体接触，碰鼻子的目的只能是为了分析魔力。
“因、因为我是光象魔法使！”
【嗯~不够。】
果然……
光象魔法使虽然稀少，但以幽露的能力想找还是不成问题的。
可除了光象魔法使的身份，最初相遇那段回忆中真的品不出什么可能让幽露在意的情报。
那之后就是去沉醉之塔，都一个多月以前的事了，而且当时阳花在思考其他东西，记忆早就模糊了！
或者再往前？幽露和自己搭话前发生了什么值得在意的事。
幽露造访前不久阳花才刚忙活完，有可能那时刚办完的事才是吸引幽露前来的饵。
“啧，因为阳光堡垒！”
几秒的沉默后，耳机那边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再说得更具体些。】
幽露这句话中还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让被按在砧板上的阳花心里一阵窝火。
看来，方向姑且是猜对了的。
可到这里线索又断了，幽露是入梦魔法使，能随意前往任何她想去的主梦境。
阳光堡垒有什么特别的，以至于幽露愿意成为向导？
“你需要土地的话，我可以为你提供！”
说这话时阳花不抱什么希望，毕竟幽露哪不能去？怎么可能在意这一亩三分地。
出乎她意料的是，幽露并没有立刻否决。
【合格。】
幽露的低语在耳机中响起，圆锯的噪声也随之减小些许，不知不觉中，那股近在咫尺的气息已经减弱了。
阳花回味着幽露那短短的回应，心中难以置信。
那居然都能合格，幽露居然真的需要地，而且为何会需要土地？
【领主大人，您那边应该有二型活化药剂的调配资料，请帮我复述。】
“诶？什么资料？”
【没猜错的话，您手边应该就有查阅装置。】
手边？
阳花双手都被捆在椅子上，也就右手贴着块触控板。
她试着在上面拨弄几下，眼前的大屏幕显示的内容也随之变化。
原来这东西是查资料用的，之前太慌乱，阳花根本没心思调查它。
划过几个页面后，“二型活化药剂”的字样进入视野，只是这……
虽然有点解密游戏的风格，但复杂度完全不是解谜游戏能碰瓷的。
“呃，这我怎么复述。”
【您只要把您看到的如实传达给我就好。】
“唔……我试试吧。”
——
布满各类设备的房间内，有着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终末钟塔诞生时，是否有人员死亡】
·是
《回答正确，圆锯上移十厘米》
【多摩城建立的时间是？】
·九年前
《回答正确，圆锯上移十厘米》
【你是否在场？】
·是
《回答正确，圆锯上移十厘米》
【那么——】
【你为什么没有救我？】
·因为你不值得
《回答——
输入完毕后，蒸馏装置正好完成运行。
幽露从装置中取出容器，放到提取器中。
在提取器将所有药液注入到液囊时，阳花絮絮叨叨的声音还在不断从耳机中传来。
大多数没什么价值，只是为了活命说出的胡言乱语。
其中掺杂着对药剂调配流程的描述，由于太过主观抽象，没有足够的推理能力未必能理解她在说什么。
估算着圆锯下降的时间，幽露再次望向那台电脑。
新的问题已经生成，正静静躺在屏幕上。
【你的年龄是？】
·15
《回答正确，圆锯上移十厘米》
【魔法使“幽露”存在了多久？】
手从键盘上抬起，幽露轻轻叹了口气。
这台答题装置问的净是些敏感问题，它接入梦世界知识库后理应能获取几乎所有现实资讯，可这问题的针对性太强了。
幽露俯下身，默默敲出答案。
·9年
《回答正确，圆锯上移十厘米》
滴滴声响起，提醒幽露药剂已经调配完成。
从提取器中拿出液囊，严丝合缝地嵌入验药器的凹槽，之后就不关幽露什么事了。
另一边，答题装置的问题再次生成。
【魔法使“风宁”在未来一年中将要触犯的禁忌是什么？】
啪嚓。
又一个玻璃容器承受不住冲击碎裂，碎片爆开。
压迫感极强的黑色魔力从幽露体内冲出，将房间内每一寸空间侵占。
幽露借长桌撑着身体，脑中一片混沌。
魔力紊乱使她对自身力量的控制力愈发微弱，稍微走神，就会让力量失控。
从口袋中，幽露取出那片染血的碎玻璃，刺向手臂。
随着痛感，意识恢复清醒，力量也不再外泄。
确认无碍后，幽露继续回答装置上的问题。
随着她手臂的动作，淡淡的血腥气萦绕在房间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