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离谱啊，这两人到底什么关系？阳花真是小地主吗？”
凉翼蜷缩着身体，面色苍白地观看监控转播画面。
魔力浓缩液已经淹没了她的上腹，再有不久，连胸部都会被淹没。
不过她倒不是很担心会因压力或失温死去，因为在那之前，她绝对会被疼死！
这种流体的质感相当独特，它摸上去比冰的温度还低，引起的痛感却类似灼烧。
最棘手的是，拜这流体的特性所赐，这些东西能轻易浸透衣物，整个人就像是被泡在会引起烧伤的冰水中。
虽然这表述很莫名其妙，但当下的处境除了用莫名其妙外也没其他合适的词了。
除此之外，还有一点让凉翼想不明白。
明明疼痛是接触冰水带来的，可最疼的位置却不是被淹没的下半身。
她能感受到牙齿、耳朵、肩胛骨与手腕传来阵阵灼烧感，但那些地方分明就没碰过浓缩液。
不仅如此，除了灼烧感外，还有不同于液体接触的热度在体内积攒，随着浸泡浓缩液的时间流逝而愈发强烈。
她左右打量被关在另外两个玻璃舱内的同学，视线所及之处只能看到二人冷静推理的样子。
难道只有她会疼吗？
那当然不是，只是这两个优等生比凉翼更擅长忍耐。
太离谱了，连在这种情况下都要和更优秀的家伙对比。
反正都这么难受了，表现出来又能怎样，她们两个这么云淡风轻，搞得凉翼都没办法喊痛了。
为了转移注意力，她只好专心看转播画面，反正在场众人中，凉翼在魔法领域的研究几乎为零，跟着讨论也帮不上忙。
她没想到的是，阳花和幽露那边的“合作”会如此炸裂，而且好像不经意间抖落出无数能拿来做文章的八卦。
阳花提到的“魔女”“星盘”“阳光堡垒”等名词更是让凉翼产生了自己在看某个设定特别复杂的电视剧的错觉。
可惜的是，她被某个纵火狂魔要挟过要洗心革面，没办法再以今天的所见所闻来展现自己的借题发挥能力。
话又说回来，这种听上去就不对劲的信息本来凉翼也不会拿来做文章，她可没忘记这会儿自己客观上是在窃听别人的私密对话。
画面中，星盘的话题告一段落后，两人就开始了难得的解密环节。
以幽露那莫名其妙的预判与推理能力，这种环节可以说是拿来送的，哪怕带着阳花这个拖油瓶也用不了多久。
等这轮解密结束后，她们八成就要开始第三轮拉扯。
旁观这两人相处确实有意思，可在自己小命倒计时跟她们解密进度绑定的前提下，凉翼没办法悠哉旁观。
“嘶——”
不知不觉间，浓缩液已经快要没过胸腔的一半。
到了这种地步，凉翼也没办法默默忍耐了。
“怎么样，你们讨论出什么了吗？”
“还没。”
白羽在心中把已知信息逐条整理，简单总结了下：
“这个空间和幽露她们那边没有任何连接，从魔力衰减率来看，恐怕是完全独立的两个空间。”
“我们的声音、魔力和攻击根本没办法传到对面去。”
“你们还测了攻击？”
“嗯，风宁刚才试了试。那么壮观的火魔法，你没发现吗？”
闻言，凉翼默默启动装傻模式。
发现当然是发现了，毕竟有那么几分钟自己背后跟放烟花一样不停地闪。
只是她没意识到那是攻击测试，还以为她们在放信号弹。
凉翼看向风宁，发现她确实很是疲惫的样子，显然是在刚才的测试中消耗了不少魔力。
“那怎么办？如果不让幽露知道这边的情况，她百分百还要拉扯下去，咱们可没那么多时间给她熬。”
“但目前我们确实还没有想到……”
说着，白羽低声念叨着刚才推理的内容，大概是在进行复盘。
见白羽这暂时无法沟通的样子，凉翼只好转头去骚扰若理。
“会长~”
“忍着。”
“过分！我还什么都没说！而且这对我不公平，你们都起码比我高一个头，我淹死了你们都还能苟！”
凉翼这番谴责丝毫没能伤及若理的良心，对方只是比了个“嘘”的手势要凉翼安静。
“别打扰白羽，挣扎也没好处，保存体力。而且你不觉得已经没那么痛苦了吗？”
“有吗？”
这么一说，凉翼才发现灼烧感和寒意都有所减轻。
寒意还能用习惯了来解释，可那灼烧感又是因为什么？
凉翼闭上眼，专心体验身上传来的各种感觉。
通常面对不断被低温和高温折磨的情况时，凉翼打死都不会这么做。
只是这次确实不一样，体内积攒的热量到达一定程度时，似乎就和魔力浓缩液之间畅通无阻，灼烧感也因此大大减轻。
浓缩液和体内的热量来源不断融合交换，好像皮肤不存在一般。
凉翼猛地睁开眼睛，脸上满是毫无遮掩的嫌弃。
“这什么，真恶心！”
“我想这大概是某种同化。”
若理主动将手没入浓缩液中，看上去已经没有初次触碰时的颤栗。
“同化成什么？史莱姆吗？！”
说着，凉翼闹腾起来，试图把浓缩液拨开，但只是让它们在容器内飞溅。
“你能不能安静点？”
“不能，我就是要死，断气前也要给你们精神轰砸、啊！！”
突然，凉翼安分下来，泪眼汪汪地捂着嘴。
看她这副模样，若理也没担心，只是随口问了句：
“怎么了？”
“咬到舌头了……”
独立于魔力浓缩液带来的痛觉之外，新的痛感从舌面传来，顿时鲜血特有的腥味蔓延整个口腔。
感受着口中让人不适的腥气，凉翼愣了愣。
人的牙齿能轻易咬出这么深的伤口吗？
她试探着用手触碰牙齿，除了门齿外，其他所有牙齿摸上去都比记忆中要更尖，不像食肉动物，却也不像人类了。
默默把手放下后，凉翼瞳孔放大，盯着不远处的若理。
昏暗的房间内，哪怕不需要借助灯光，也能看清若理的眼睛。
因为那双眼眸正在黑暗中反射出艳丽的赤红色，宝石般的虹膜中央，是即便放大后也呈现枣核状的瞳孔。
——那是属于爬行动物的瞳孔。
凉翼缓缓抬起手，把黏在身上的袖子扒开，原本光滑的手腕现在已经覆盖着一层蓬松的绒毛，正向手背蔓延。
倒计时依旧在继续，魔力浓缩液的液面已经升至凉翼腋下。
可是现在，那究竟是不是浓缩液灌满玻璃舱的倒计时，凉翼已经不敢肯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