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柱以惊人的气势冲向天花板,不断翻腾焚烧,半分钟后才消失殆尽。
原本被火焰焚烧的位置留下一片焦黑,甚至让天花板有了变形的趋势。
然而这不是风宁想要的效果,她喘着粗气,心中满是失望。
“又失败了。”
“别灰心,我们还有时间。”
白羽在一旁为她打气,这也是她现在少数能做到的事情。
她们此前已经测试过,这个玻璃舱无论是从内还是从外都无法破坏,就像是与空间固定在了一起。
“至少我们现在知道这里没办法干涉到幽露那边了。”
“可是这也没什么用……”
风宁沮丧地垂下头,不敢去面对白羽的脸。
她总是这么没用,却总是那个在关键时候处在决定全局位置的人。
“对不起……”
消极的话语脱口而出,但风宁现在根本没有心思去强打精神。
这句道歉没有被无视或一笑而过,片刻的沉默后,白羽用温柔的声音接住了它:
“为什么要道歉,明明你什么都没有做错。”
“我、我是指……”
酸涩感在喉咙处酝酿,可如果此时哭出来会更麻烦,为了不让场面更难看,风宁拼命平复状态。
“我在想,要是没被抓住的不是我就好了。毕竟你看,我派不上用场。”
没错,从小到大,自己都是最没用的那个。
“如果是你在外面的话,应该就可以用魔法做些什么了。”
自己始终都是最不值得被救的那个。
“或者如果是会长,大概也可以用魔道具解决问题。”
连独有特性都是“热风”这种白板,丝毫没有长处。
“如果得救的不是我就好了……”
风宁啊,像我们这种平凡的人,没有神明的祝福是不行的。
啪啪。
清脆但不响亮的掌声响起,强行把风宁从思绪中抽离,她才发现白羽正用温和的表情看着她。
“受到祝福的人说这种话,可是会让给予你祝福的存在难过的。”
“祝福?”
“很多人在仅有自己幸免于难时,都会产生愧疚感,而不去接受那份幸运。”
白羽稍稍低下头,露出楚楚可怜的模样,
“像那般不断自我否定,只会让为她们提供幸运的人感到痛心。”
说着,她还用手做出抹泪的姿势,故作遗憾道:
“唉,如果我是那个幸运使者,可就要难过死了。”
“对、对不起!”
风宁被白羽的样子感染,慌慌张张地道歉。
同时,白羽这番话也把事情的因果串到一起。
“难道我没被抓住,是因为白羽的魔法吗?”
进入这个房间前,白羽刚好为风宁施加了幸运魔法。
在现实中只能捡到一枚硬币的小小幸运,在魔界造物放大后变成了救人于危难之中的祝福。
“哼哼,要真是那样,我可就算是立了大功。”
白羽挺起胸,露出活泼的笑容,
“对于幸运猫头鹰来说,能帮到风宁就是最大的荣幸啦~”
即便光线昏暗,白羽的笑容也具有极强的感染力,几乎将风宁心中那些消极的念头驱离。
就这样,风宁吃惊地看着白羽,一言不发。
过了几秒后,白羽的手开始颤抖,脸上也染上几分羞红。
“你、你别不说话啊,这种台词要是没人配合,说出来真的能尬死人。”
“……我只是很惊讶你居然接受了猫头鹰的身份。”
“当初不是你要我坦然接受的嘛!”
白羽有些别扭地皱起眉头,但考虑到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硬是把心中那股想要吐槽的劲头压了下去。
“其实我也没想到这么快flag就回收了,施魔法时我只是想让风宁你放松点而已。”
“或许你的那个想法也是幸运的一环。”
“嗯?可能真的是那样。”
“但是现在只有我在‘放松’。”
说着说着,风宁的面容又染上阴霾。
见状,白羽有些焦急地说:
“你要是又绕回去,那我刚才的话可就真的白说了!”
“也是……”
风宁深吸一口气,用力扬起嘴角,但用力过头,只挤出了一个有些难看的笑容。
看她这副模样,白羽本想再说些什么,但还是作罢。
“话题有些扯远了,现在咱们得想办法联系幽露。不过这两个空间完全隔离,常识内的方法恐怕都不起作用。”
将话题拉回来后,白羽一点点整理现状。
“首先幽露那边和阳花是互相联动的,且她们知道这件事。”
“但除此之外,‘观影室的房间与解密房间联动’这层套娃她们并不知道。”
“看样子,那边也不像是能抽出闲暇来思考我们状态的样子。”
“至今为止所有房间的解法都巧合到像是为我们量身定做的一般。”
“冷藏室针对风宁你的火魔法,老虎机针对我的幸运魔法,恐怖洋馆针对凉翼的声波魔法,反转医院针对若理的连接魔法。”
“按照这个逻辑,这房间肯定是用来针对阳花或幽露的。”
银幕上,两人已经完成第二轮解密,开始进行新一轮的拉扯。
即便看不到倒计时,白羽也知道这样下去她们绝对赶不上玻璃舱的倒计时结束。
“但现在这种情况和死局没区别,考虑到过去几个房间解法的‘巧合’程度,我不认为这个魔界造物会抛给受困者无解的谜题。”
“同时,也不大可能存在没有任何联动的机关,比如我们所处这个和幽露那边的房间。”
白羽将视线从银幕上收回,玻璃弹珠般浑圆的眼睛笔直看向风宁,目光中满是坚定与信任。
“风宁,你比我们都要了解幽露,你知道让她察觉到我们存在的方法吗?”
在白羽的注视下,风宁紧张地攥紧拳头。
她当然知道,只要强行召唤朋克算式,别说让幽露察觉,甚至能直接和幽露对话。
可如果那么做,必然对幽露造成难以想象的伤害,加上她近日的虚弱,或许直接昏迷不醒都有可能。
所以在无路可走前,风宁不敢贸然尝试。
但刚才她们已经把能想到的所有可能性都试了一遍,按照白羽的推算,唯一那把钥匙就是风宁不愿动用的朋克算式。
风宁看着已经上升到白羽胸口的液面,下定了决心。
如果这真的是针对幽露的试炼,那么她一定会平安无事吧……
带着这种侥幸心理,风宁点点头。
“我试试。”
闭上眼,深呼吸,感受被深埋在体内的魔力连接。
黑暗中无实体的细线从风宁的胸口探出,于空中变得透明,直至消失。
但并没有消散,风宁能切实地感受到另一端的存在,以及幽露此时的状态。
伤痕累累,弱不禁风,风宁不知道她怎么会把自己搞成这样。
细线的另一头从空中显现,没入幽露体内。
而那条线与她的连接处,正好是所有伤疤化作的痂痕的汇聚点。
如果扯出这根线,在朋克算式被取出的同时,幽露身上积累的所有伤痕都会成为被引爆的火药。
意识到这件事,风宁那牵动细线的魔力再次因纠结而停顿。
真的会没事吗?
她试探着拉动那根线,尽管裂痕没有松动的迹象,但刺耳的爆破声响起,将风宁惊醒。
睁开眼的刹那,银幕上失控的画面便映入视野。
属于幽露那片画面中,出现大量雪花噪点,噪点覆盖之下,幽露身周围满溢肉眼可见的黑色魔力。
那魔力就像裂痕,将周遭的大部分物品都摧毁殆尽,幽露本人则是在爆炸中径直倒下,不再有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