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无法理解”
零的指尖轻轻拂过她的眼角
“你见惯了阳光,所以不适应黑暗”
一只活在阳光下的小猫,有一天误入了阴影
看见了世界的另一面,看见了从未见过的事物
即使是在兽族部落,她也未曾见到这样的场景,血奴与贱民远比被抛弃的族人要惨
“我不想......适应黑暗,只想,永远待在你的身边......”
她哽咽着依偎在零怀里,像是受惊的幼猫
零没有回答,只是温柔的安抚着她
世界不会只有纯粹对立的光与暗,她也不可能永远依靠自己,终究要学会独自面对
在犬族部落时,芸霖做的很出色
她只是缺少信心,不相信自己,不认为自己能做到
她不必改变这个世界,也无需刻意迎合所有人
零想告诉她的是,光不能照到每一处,黑暗也不会将一切吞没
即使是「平衡」也无法做到绝对平衡
“没有真正的完美,你所看到的也并非全部”
零拿出一枚金币
“你看到了麻木的血奴,怯弱的贱民,伪善的教会,冷漠的血族,你看到了阴影的一面”
随后零将金币翻了过来,微光落在面上
“但你没有看到另一面,敢于反抗的血族难民,不畏强权的底层人民,抱有善意的教会成员,深爱家人的普通父亲”
她将金币塞到芸霖手心
“这是我刚,咳咳,罪人送给我的礼物,现在它归你了,金币不只有正反两面,它还有夹在中间的边缘”
芸霖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她心底仍有迷茫,但至少摸清了方向
属于她自己的方向
“不要彻底倒向任何一边”
这是零说的最后一句话,芸霖还没来得及告别,她的身影便已经消失
手里除了金币,还多了一罐果脯,她不知什么时候塞进来的
意识重新接上人偶,月白正站在街道旁
她想起了自己外出的目的,炼金术遇到瓶颈,因此出门散心寻找自己的道路
现在她大概知道该如何寻找了
正如零所说,她只看到了一面
月白朝着圣辉城的方向前进
路上顺手解决了几只狩骨级魔物,炼金人偶的火力比她想的还强
基本没怎么动手,一个炽炎法阵就秒杀了
才刚入城没多久她就察觉到了几道隐蔽的气息始终跟随着自己
通过扫描她很快就确认了那些人的方位,月白还发现那些人袖口处都纹着相同的标志
她从未见过,应该是某种统一的组织符号
“喂喂,张大树,那真的是炼金人偶?”
炼金道具里传来青年略带困惑的声音
“哪有炼金人偶长得和真人完全一样?”
他实在不理解,炼金人偶不应该是那种零件露在外面,行动僵硬迟缓的吗
他看见的分明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少女,看不出半分炼金人偶的痕迹
“这我哪知道,上头是这么说的,还有执行任务时要叫我队长,叫代号都行,不准叫张大树!”
躲在墙后观察的张大树其实自己心里也犯嘀咕
这怎么看都不像是炼金人偶,但上头交代的任务,他们照做就行
“守卫,你那边什么情况”
他调整了一下手中的炼金道具
很快一声清脆的女声传来
“正盯着,她现在朝着教堂方向走去,要跟上吗”
“先别打草惊蛇,确保在视野范围内就行”
随后他又调整炼金道具呼唤起另一名队员
“骗子,你那边怎样”
一阵嘈杂的滋滋声,随后是略带不满的声音
“淦,队长,我代号是欺诈,能不能别每次都叫骗子,小心下次真给你骗了”
张大树不耐烦地打断
“行了行了,快报告情况”
“我这边没什么情况,她进教堂里了,对了队长,这附近有家店的章鱼丸很好吃,要我给你带点吗”
欺诈坐在一家小吃摊监视着月白的动向
“现在还在任务,怎么净想着吃”
张大树顿了顿,又小声补了一句
“多好吃?给我带点尝尝”
月白推开小门进入到忏悔室
一张硬木椅,一卷摊开的经文,还有摇曳的烛火
这便是这个小房间里的一切
她还是第一次来到忏悔室,正打算开口,对面却传来发颤的声音
“神父......我有罪”
坏了,自己好像进错了,这边是神父的位置
她修改声音,模仿着那些教会人员的语气开口
“神怜悯迷途者,你当诚实相告”
对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
“我抢走了我兄弟的男朋友”
他话刚一出口就差点让月白宕机了
这些字是怎么组合在一起的
对方又继续补充
“后来我发现那人竟然是女人,我一怒之下将她赶走,结果没想到她是冲着我妹妹来的”
月白正在尝试分析,即使是顶级炼金人偶都因对方的话出现了死机
“我想着给她点教训,结果发现我姐姐也在现场,被她一起拐跑了
我气不过,诬蔑她是血族结果她居然真是个血族领主,把我妹妹和姐姐带走,说什么血族领地太冷,带回去当暖床女仆”
月白已经放弃思考了,随他怎么说吧
没想到当神父居然这么难受,每天都要听这种离谱事
“我为我的一切过程真心痛悔,请求神明的宽恕,立志永不再犯”
他终于说完了
“咳咳,你需日行一善,方可赎得罪过,日后需谨言慎行,不可再犯”
月白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好自由发挥给他打发走了
在对方走后她赶紧走出忏悔室
生怕再来一个忏悔的又和她说这些离谱事
“队长,目标离开教堂”
守卫的汇报很快传到了张大树这边
“好,保持监视”
随后他切换到欺诈那边
“骗子......等等,你怎么还在吃!”
那边传来的咀嚼声给他气的不轻
自己午饭都还没吃就得跑来监视,他倒好,居然上班摸鱼偷吃
“队长,你听错了,不是我在吃”
欺诈赶紧狡辩,但张大树根本不信,直到他说带几份过去张大树才放过他
“火苗,你继续跟着目标,有情况随时报告”
“张大......”
“嗯?!”
火苗立马改口
“队长,我这边没看到人,她不见了”
“不见了?怎么可能,你问守卫去”
张大树说完后就切断了联系,火苗也只能尝试和守卫联系
月白一路七拐八拐地在小巷里乱窜
这让跟踪她的火苗苦不堪言,好几次都险些跟丢
“好好的走就走,到处乱跑干什么......”
在又经过一个拐角时月白失去了踪影
这让火苗心里一咯噔
他立刻报告给队长
和欺诈在一起的张大树收到这条消息时手中的章鱼丸都差点掉在地上
坏了,目标跟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