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芸霖还没有意识到罪人这个称呼在大陆的分量
她也是现在才知道，原来她看的那些炼金术相关书籍都是自己老师的作品
芸霖正打算向老师请教问题，炼金人偶眼睛忽然暗了下去
罪人切断远程操控忙去了
芸霖见状也只好继续去捣鼓炼金术
另外一边，经过一段时间飞行后的月白降落在地上
这里飘落着雪花，此时正值夜晚，她在街道上看到了一个熟人
柯尔
那个被自己害的变成粉紫爆炸头当街尬舞的血族
月白也猜到自己这是跑哪来了
启动伪装功能把眼睛调成红色，皮肤更加苍白，猫耳猫尾全部隐藏
她将自己伪装成了一名血族
柯尔完全没有注意到她
嘴上还在抱怨个不停
“真是的，偏偏让我出来采购，还说什么外出历练，分明就是当跑腿的”
柯尔越说越上头，还模仿着对方语气扯着嗓子拖长音调
“柯尔——我告诉你——上次——你没有把东西带来——这次——不准搞砸——否则——决不轻饶——听懂了吗
装腔作势的，等我爬上去了就让你天天给我出去跑腿采购”
但抱怨归抱怨，活还是得干，他赶紧去集市采购
月白因为好奇也悄悄跟了上去
但很快她就会后悔自己的决定，集市里的场景让她不自觉后退半步，呼吸都停顿了下来
这里有一种被称为血奴的商品，而那些血奴赫然就是其他种族的生灵
他们被当成商品，在集市上被随意出售买卖
而且血奴还被分为三六九等
其中兽族为最低等一批，其次是人类，最高等级的一批是精灵，整个集市上也见不到几个，全是高价
部分兽族也有将俘虏作为奴隶售卖的行为，但那都是战俘，血族更多是其他种族的平民，而且也远不如血族这般明目张胆
血奴在血族更多的是食物，地位甚至不如兽族的奴隶
在之前她还只是听说，从未亲眼见过，即使是汇珍港跟着零去地下黑市都没见到这样的场景
零将她保护的太好，以至于她对这个世界黑暗面的了解极少
当初犬族部落比武大会上观众们的叫好声与集市商人们叫卖血奴的声音诡异重合了
刺鼻的血腥味让她本能的感到不适
路人对这一切习以为常，蜷缩在铁笼里的血奴一动不动，眼里看不到半分光彩
仿佛一切本该如此
没有过多停留，她赶紧离开了这里
她又想起了当初零在铁刃城与卫兵对峙时说过的那句话
教会将血族视为邪恶的永生者
在跟随零被卫兵刁难，潜入教会偷窃圣物时她认为教会是坏人
因为人兽是世仇
部落曾经与血族有过贸易往来，而且血族与教会作对，因此她天真的认为血族都是好人
直到她真正踏足血族的领地
月白走在风雪中，今晚的雪冷得刺骨，寒意透过炼金人偶传遍全身
炼金工坊
芸霖沉默良久，身旁炼金人偶递上的热茶也无法驱散这份心底的寒意
她说不上来自己现在是怎样的心情
她也不知道自己该是怎样的心情
因为这毫无意义，她的心情无法改变这一切
大雪落在月白身上，仿佛披上了一层白衣
血族常年大雪，今晚不知又有多少人死去，死在寒风中
街道上浅浅的脚印很快被风雪覆盖
浅黄的灯光透过窗户打在雪地上
一家人的欢声笑语从屋里传来
“儿子，今天是你的生日，爸爸给你准备了一个惊喜”
“是什么?是什么?”
稚嫩的童声带着明显的激动与好奇
“当当，你看”
“哇!”
一声惊叹传来
这似乎是温馨的生日
孩子天真的童声带着雀跃，却让月白加快脚步离开了这里
“我也有自己的血奴了”
雪似乎下得更大了
她走在苍白的街道上，这里空无一人
也许自己来错了地方，不该来到这里
她越发想念零
这是她第一次感觉向下的阶梯如此漫长，在黑夜中是一眼望不到头的黑暗
“喂，前面那个”
柯尔刚从集市采购完毕离开，在回去的路上他看见了一个血族
不知怎么的，看着对方他就想起了自己在汇珍港那里被抢走的炼金人偶，下意识叫住对方
“你怎么独自在外面”
柯尔话刚说出口就后悔了，自己为什么要多管闲事
对方没有回答，大雪落在身上，她仿佛完全没有感觉，只是继续向下走着
柯尔皱了皱眉，看着那孤单落寞的身影，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转身离去
血族从来不缺心事重重的路人，他自己都还没有完成上头交代的任务，哪还有闲功夫管别人
她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
就像是受伤的幼猫，拼命想要寻找平时那个深爱自己的主人，可对方却失去了踪迹，怎么都找不到
只能漫无目的的游荡
手掌有些湿润，炼金人偶也会流泪吗
怎么可能，这分明是她自己的泪
芸霖抬起手掌，手中的书本已经被打湿，头顶的猫耳也无精打采的耷拉着，胸口有些发闷
果脯入口却没有以往的清甜，反倒是酸味在舌尖炸开
她想家了，不是猫族部落，是零的身边
零没有抛弃自己，也不会抛弃自己，她只是暂时离开了
她一定会再来的
这是她们之间的约定
芸霖想着，又是一块果脯入口
不知不觉间只剩下空罐，她却没感到半分甜味
只有酸涩在口中回荡
月白不知走出了多远
又迷路了吗
脚下的台阶仿佛通往深不见底的深渊
在漫天风雪中她看不清前方的路
自然而然的，她摔倒了
一路摔下了楼梯，幸亏炼金人偶不会感到疼痛，她也及时切断了感官
月白已经不想在这里继续待下去了
她开启飞行模式逃跑似的离开了这里，在路上她看到了很多
华丽的庄园，温暖的火光，一些打扮光鲜的血族聚在一起交谈日常的琐事，抱怨着那些烦人的小事
同时，她还看见了别的
残破的建筑，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难民与血奴，他们衣不蔽体，蜷缩着身体试图获得一丝温暖
同样都是血族的领地
但却仿佛两个世界
看到这一切自己该是什么样的心情
同情?痛苦?愤懑?麻木?为他们打抱不平?主持公道?
月白只想赶紧离开，这毫无意义
她不想去管这些，即使她去改变，又能改变什么
更何况她不是血族
她也从不是什么救世主，她只是想要回家的小猫
可现在的她迷路了，在这漫天风雪中，她找不到自己的家了，找不到零的位置与方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