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队沿着河谷赶路。
河谷里杂草丛生，士兵们硬生生踩出了一条路。
“这是要去哪里？”
尤莱亚好不容易拉住了一名士官。
“往首都的方向，别的就别问了。”
士官随口敷衍了一句，便骑着速龙继续向前。周围的士兵将尤莱亚推开。
“切，神气什么。”
伊娃撇了撇嘴，小声抱怨。
尤莱亚一行人戴着魔法手铐，彼此连在一起，走在队伍的后方。
河水泛着浅蓝色的光泽，时而平缓，时而湍急。
河中的巨石被水流冲到了两岸。
河谷之外，依旧是熟悉的黄沙。
扑通——
琳循声扭头，看向水面。
眼前只有平静的水流和泛白的浪花。
（听错了吗？）
前方的队伍停了下来。
“今晚就在这儿扎营了。”
几人被绑在车上，士兵们很快便在草地上扎好了营。
“渴了！渴了！”
伊娃靠着车身，嘴里不停地念叨。
“渴了。”
没有士兵搭理她。
“渴了。”
“士兵们都在忙，没人会理你的。”奥古丽斯已经有些不耐烦。
“我不管！我渴了！”
“早知道我就溜之大吉了，现在倒好，成囚犯了。”
见一旁的尤莱亚不吭声，她又接着说。
“喂！笨蛋！你在想什么呢？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要不是你输给那个自以为是的白毛，我们至于落到这个下场吗？”
“说到底，还不是你太弱了！”
“笨蛋！笨蛋！笨蛋！”
……
大家低着头，谁也没说话。
“你别太任性了！”奥古丽斯忍不住开口。
“一开始是你自己要跟着我们的，后来有那么多机会离开，也没见你走啊！”
“切！要不是我把重伤的你们从强盗手里救出来，你还能坐在这儿吗？”
“谁知道你是不是另有所图？你本来就是个可疑的陌生人！”
“说谁可疑呢？我要是真想干什么，早就得手了，还轮得到你怀疑我？”
“还以为多少能信任你一点了，没想到你居然说这种话！”
伊娃和奥古丽斯吵了起来。尤莱亚被绑在两人中间，低着头，一言不发。
一名士官叹了口气，打了个手势。两个孩子端着水，悄悄走了过来。
等他们走近，伊娃才认了出来。
“是你们俩！？”
“嘘。”
“姐姐们，别再吵了。”
“你们救下我们之后，那个士官哥哥就收留了我们。我们现在在军营里打杂。”
望过去，只见一名男人坐在石头上，也正往这边看。不过很快，他便若无其事地移开了目光。
“太好了，你们也没事。”
少女把水递在尤莱亚面前。
“谢……谢谢。”
长时间没开口，加上口干舌燥，尤莱亚差点没喘上气。
孩子们送完水，很快便离开了。
尤莱亚想起那天的战斗，自己和艾琳都败得很惨。
“奥古丽斯，你的伤真的好了吗？”
“还不能……飞太久。”
“伊娃，这些天真的多亏你了。”
“干、干嘛说这种话。”
“如果没有你，光靠我和奥古丽斯，恐怕撑不到今天。”
“一直没好好跟你道谢，很抱歉。”
“你说得对，是我还太弱。”
“也、也没想指责你，只是你一直不说话……”
“我只是有点……在意……”
“我也有些急躁了，对不起。”奥古丽斯的情绪也缓和下来。
“哼。”
伊娃还有些别扭，不过已经不再生气。
塞拉芬娜趁机开口。
“既然大家和好了，那就想想怎么脱困吧。”
琳也在心里松了口气。
艾琳靠在她身边，自从队伍停下，就一直沉睡着。
……
一名士兵来到平静的河边，将水桶缓缓放入水中。
另一边，有士兵生起了灶火。
“水怎么还没打来？”
抬头望去，只有平静的水面和远处暗流涌动的凹岸。
“人呢？”
他提起桶，慢慢走到岸边。
咕噜，咕噜。
气泡从深水中缓缓浮起，血色也一点点漫上水面。
水面上映出士兵惊恐的面孔。
那张脸的倒影之下，藏着一双锐利的眼睛。
他吓得一时发不出声。
“啊……啊——！”
尖叫声传遍了营地，众人纷纷循声望去。
下一刻，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巨兽一口咬掉了那名士兵的半截身子。
鲜血炸开，个头较小的鳄鱼纷纷扑上前撕咬，将士兵拖入水中。
“所有人！戒备！”
士兵们迅速找回各自的武器和盔甲。
鳄兽接连爬上岸来，大的足有六七米长，小的也有两三米。
士兵的长矛直刺过去，竟被弹开。
这些鳄鱼即便上了岸，仍能短暂地奔跑，甚至跃起。
有人成功将长矛刺进鳄鱼的侧腹，也有人被撞倒，成了它们的腹中餐。
士兵们纷纷后退。
最后一缕阳光也将消逝，岸上的火光与鲜血，红得格外刺眼。
尤莱亚叫住一名士兵。
“喂！把我们放开，我们能帮上忙！”
“用不着你们，老老实实待在这儿。”
前排的士兵让出空当，后方的部队举起火铳。
枪炮声接连响起，局势很快逆转。
大批鳄鱼倒在草地上，一动不动。
士兵们重新占据了上风。
“装弹！”
士兵们有序地装填弹药，动作却很缓慢。
“没想到亚泽尔的部队居然有这样的战斗力。”
“才不是呢，别把我们和其他家伙混为一谈。”
“自由军吸纳了好几个沙漠部落，那家伙也就相当于个藩王。”
“我们原本是北边的正规军，后来因为战乱流落到这儿，才当了佣兵，讨口饭吃。”
眼前的士兵似乎很不愿意与其他部队混为一谈。
士兵们举起长矛，刺向前方仍有气息的鳄鱼。
很快，水面震颤起来。
一阵极低沉的声响传遍河谷。
水面骤然炸开。
几名士兵被声波掀倒，砸在后方的火器兵身上。
“什么东西？！”
一张巨口猛地冲出水面。
士兵们列队围住了巨兽。
长矛根本刺不穿它身上的厚甲。即使侥幸刺进薄弱处，铁矛也会卡在里面，随即折断。
“不要慌！稳住！稳住！”
训练有素的士兵已经换好装备，举起盾牌抵挡。
可那头二十米长的巨兽猛地甩动尾巴。
士兵们连人带盾被扫飞出去，砸在草地和土壁上。
肋骨碎裂，鲜血从口中流出。
新一轮弹药装填完毕。
几十把火枪同时开火，火力疯狂倾泻。
子弹全都嵌在了厚甲之下。
怪物吃痛，体内再次传出低沉的巨响。
近处的士兵七窍出血，被战友迅速拉到后方。
“喂！快放开我们！”
“我们能派上用场！”
刚才那名士兵不再吭声，却也没有动作。
片刻后，他才回过神来。
“钥匙不在我身上。”
见此惨状，一名士官快步走了过来。
几人认出，这正是刚才吩咐孩子们送水的男人。
他掏出钥匙，却被一旁的另一名士官拦住。
“你要做什么？”
“找人杀了那头怪物。”
“可以等将军过来。”
“这些都是我的手下！等你的将军来了，都什么时候了。”
“你不能放开他们！万一他们跑了，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我现在关心的是我的部下！他们是跟着我从北边一路南下的弟兄，你不过是个安插进来的狗腿子！”
“我会把你的话一五一十地告诉将军！将军好心收留你们，叛变是什么下场，你自己清楚！”
“我们是自愿来的，要走也会大大方方地走！给我闪开！”
士官用力将那人推开。
不远处传来士兵的惨叫。
被那张巨口咬住的人，转瞬间便被撕裂。
他焦急地拧动着钥匙。
咔嗒——
伊娃嘴角一扬，转眼便消失在众人眼前。
“消失了？”
慌乱中，一名士兵突然大喊。
“我的武器去哪了！”
下一刻，长斧折断。
伊娃从那张血盆大口中拉出了一名士兵。
“谢！谢谢！”
琳匆忙跑到伤员身边。
尤莱亚和塞拉芬娜接过士兵递来的武器。
“我知道你们的本事，求求你们，救救我的士兵吧。”
“交给我们吧。”
兵们纷纷退开，给三人腾出空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