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这里是哪儿……
我扶着脑袋，调整自己的身姿，缓缓坐了起来。
伸手不见五指。我试探性的抓握了两下，却扑了个空。
借着微弱的灯光，我简单检查了身体，没有明显的伤口和疼痛感，可以说是毫发无损。
我真的从高空掉下来了吗?
伴随着自己的思考，我抬头向上看去。
黑压压一片。
好吧，看来一时半会是想不通了。
废墟大多数都有一些很奇妙的性质，所以暂时不必太在意。
当务之急是找到她们。
我双手合于胸前，呈十字交叉状，嘴中念念有词。
“千丈之耀。”
以太的咒语融合进了大气之中，空间逐渐开始抖动起来。
温暖的光芒从黑暗中长了出来，暂时照亮了我的周身。
房间的轮廓变得清晰可见。
我的正对面，两尊身着重铠的石像肃立相对。一扇暗红色的大门紧闭于他们之间，其上倒挂着许多尖刺。
待我回过神来，除去自己所占据的一处以外，房间的另外三角，几抹我熟悉的颜色慢慢浮现于我的视野之中。
“云霏?”
洛雪最早喊出声来。
她与我是对角的方向，眼神里先是惊讶，转而却很快被疑惑所覆盖。
“看起来这里的天花板并没有缺口。那我们是怎么掉进来的呢?”
在光芒照耀之中，芍药却仍然在注视着头顶，全然一副研究的姿态。
“管他呢!我们几个不是好好的嘛——这就是最好的结果了啊!”
安摆起笑脸，满不在意地开口。
“就是我的车……会不会摔坏了啊……”
“嗯。车总不可能掉进来吧。”
“更何况我们这里扫视一圈也没有车，你说对吧?”
云霏回答着安那略显幼稚的问题，不禁笑出了声。
……
等下?!
云霏?!
那我是谁?
唰地一声。我朝着声音的反方向跃去。身旁的“云霏”也意识到了这一点，重复着我的动作，拉开距离，将武器架在胸前。
闪着光的枪尖，此时此刻，正针锋相对。
与此同时，我将余光扫向另外三个角落。
不出所料，她们三人……嗯，不对，六人的附近，都出现了一具一模一样的自己。
有点晕头转向。什么叫做出现自己?谁才是谁?
我紧张盯着前方的少女。
灿金的长发，湛蓝的瞳孔，衣服和裙甲的花纹走向也与我完全一致，就连神色也和平常镜子里的我相差无几。
这是干什么……
“你是谁。”“你是谁。”
异口同声，我和“云霏”互相抛出了属于自己的疑惑。
怪物?
还是什么其他别的现象?
我不理解。刚刚从空中坠入废墟，侥幸存货下来，和大家相遇，现在却有这种荒唐事。
只有一点是明确的。
我的名字，叫作云霏。
“哎呀呀!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实吗?”
一名红头发的少女慢慢走向了房间的中央，招呼着我们靠近。
另一名红发少女相比之下就显得有些许呆愣了。她狐疑地扫视着房间里的另外七人，一点一点地挪了过来。
“这个情节我见过啊!你们难道不熟悉吗?”
这个安神气地昂起胸脯，神采飞扬。
完全搞不懂状况的我们只得齐刷刷的摇头表示不解。
“在游戏和漫画里不是很常见的挑战嘛!”
安扶着腰，一脸正经，滔滔不绝。
“大家本来正在探险，唰的一下，同伴们突然多了好几个分身!”
“哪哪都长的一样，大家都知道有问题。可谁才是你原本的队友，那些是可怕的怪物呢?”
“哼哼，这就是考验我们羁绊的时候啦——模仿者再像，也会和原主有所差别。根据我们朝夕相处的日常，打败假冒伪劣产品，继续向前!这多酷哇!”
“那个。”
一个芍药扶了扶眼镜，抛出了自己的疑惑。
“这样的话，让完全相同的二人对决不就可以了吗。”
“不可以不可以，芍药!”
中央的安自如地摇晃着脑袋。
“这种生物万一比正主强呢?万一是废墟的意志呢?只有大家辨认出来，这才有意义啊!”
“你说的倒也没错。”
另一个芍药点了点头，认可了她的说法。
见说服了大家的安洋洋得意，张开了自己的双臂，满怀期待地望向我们。
“来吧!师傅，芍药，妹妹，让我们优先寻找场上最不合理的那个复制体，把她斩于马下，展现我们长久以来的强大羁绊吧!”
“……”
“……”
“……”
房间里，鸦雀无声。
安尴尬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嘴角有些抽搐。
“难道说，你们已经找到，你们的目标了?”
……
沙。
带着冰晶的两道寒光闪过，刚刚还生龙活虎的那个安顿时破碎成了一堆红宝石残渣，应声落地。
我有些无语的捂着额头。
这算不算某种意义的自报家门呢。
“哈?看我干什么?”
另一边，真正的安仍然摆着一副蒙圈的模样。
她可能连场上发生了什么都还没明白吧。
……
“哦哦，原来是这样的设计啊。”
在芍药们的进一步耐心讲解下，安暂时理清了现在的状况。
“我哪有那么好复刻呢!这个家伙未必也把我想的太天真了!”
“实际上反而是把你想的太聪明了。”
一位芍药的脸上浮现出无奈的神情。
“我从小到大可没见过你能这么自如地搬出一套我都未曾听过的理论呢。”
“什么!你骂我!你肯定是那个假芍药!”
安不服气地转过身，视线在不同的翠绿中流转着。
虽然嘴巴上这么讲，但她也并没有动手，眼珠反而因为不断的审视都快勾成了尖儿。
“我又不会永远没理由地夸你，毕竟你本来就是个笨蛋，有什么错的吗。”
另一个芍药的眼眸微垂，嘴角挂着一丝微笑。
“嗯，你说的也没错。”
“看起来你是复苏废墟意志的造物呢，不然没理由对我的性子如此了如指掌。”
她们相视，互相打量着对方的构造。在这一点上，两名芍药居然和平地达成了共识。
“师傅——你看，芍药……啊。”
安嘟起嘴吧，正打算转过身求助，却被两个洛雪的眼神灰溜溜地吓了回去。
“安，现在你是唯一确定的真实之人。”
一名洛雪站在原地，单手叉腰。
“你是我们唯一推理的锚点，所以稍微冷静一点吧。”
“话说回来，刚才的假冒品在攻击的瞬间就破碎成了宝石……”
踱步的洛雪缓缓开口。
“如果我们的攻击目标是真正的你们呢?”
“你想通过这种方法来分辨……也不现实。”
两个芍药相互背靠背坐了下来，各自掏出自己的笔记本，书写着什么。
“我们不是没经历过这种类似于密室的废墟。”
“废墟的意志在其领域内大多拥有绝对的控制权。如果我们没有明确的都意识到某一个人是冒牌货的话，大概也不会立刻灰飞烟灭，而是像真人一样……”
嘶，这也过于扭曲和可怕了吧。
听着几人的论证，我不禁咽了咽口水。
我的左边，另一个“云霏”就那么自然的叉着腰，装作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一开始还觉得有点有趣，现在的心头却全被恐惧所占领了。
判断错误就会自相残杀?
完全的恶意。毋庸置疑。
“万一，我说万一啊。”
我颤颤巍巍地举起了手，轻抿着嘴唇。
“如果真正的我们，就这么死掉了，会发生什么呢?”
“大概率尸体会变成一摊红宝石碎片。”
芍药们的脸色沉了下来。
这是她们共同的推论结果。
“然后复制体会顶替我们，继续在废墟里行动……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背叛彼此。”
“不不，这是一定会发生的。”
一个芍药打断了另一个芍药的发言。
“无论是怎样的废墟，其影响范围有且仅有其领域。一旦离开原属的领域，所有以太效应都无法延伸。这也是为什么大多数废墟会主动蔓延的原因。”
“真是可怕。完全的人性折磨啊。”
假云霏甩着脑袋，神色黯淡。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呢，一直呆在这里应该不算个好主意。”
你这话说着自己不会感到恶心吗。
明明你才是折磨我们的那些造物。
反胃。
我大概能理解洛雪和芍药现在的心情了，面对另一个夸夸其谈的自己，却还要听对方讲解这个谜题的可怖之处。
……
我有些沉默，只得叹了口气，不安地望向同伴们。
“这么陷入僵局确实也不是个事。”
安左手的洛雪率先站了出来。
“先从判断我开始吧，毕竟，再怎么说，我也是名义上的队长。”
“没有问题。安，现在这个重任可交给你了。”
另一个洛雪也同意了她的看法。
“好!我知道了!”
安完全接受了现在自己很重要的这个设定。她微皱眉头，装出思索的模样，眼神在两个洛雪之间徘徊。
“师傅的生日是哪一天!”
“8月17日。”“8月17日。”
异口同声。
“啊，我没辙了。怎么这种问题都能知道。”
不是安!
神经大条过头了啊!
再加把劲想点别的问题啊!
我真的很想开口吐槽，但最后还是按了回去。
安尴尬地揉了揉脑袋，头发有些散乱。
“不急不急，让我再想一个。”
“我最爱喝的饮料是什么?”
“可乐。”“可乐。”
“我最爱吃的呢?”
“没有，你什么都爱吃。”“感觉挺多的。
“那个，安。”
另一个“云霏”捂着脑袋，面露难色。
“我觉得我们还是得问点关键的点，这种小事的记忆是绝对被读取了的。”
安像是恍然大悟一般点起了头。
“看来我得认真想点问题来一招制敌啊。”
经过一段不知多久的沉思之后，安缓缓张开了嘴。
“我们在试炼废墟的时候，云霏在训练时，你看见她实际多少只猪人战士?离任务目标差多少只?”
“试炼废墟啊。确实是个有点年头的话题了。”
我附和了一句。
想要通过记忆模糊度来判断吗?
可这个问题……有那么一点不对吧。
“七只。”
一名洛雪捏着自己的下巴，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我们当时的目标是十只来着。”
“……”
相对的，另一个洛雪好像被问倒了。她背着手，没有出声。
安的目光锁定在了沉默不语的她身上。
“你是自我放弃了吗，假冒品?”
回答出问题的洛雪拔出了自己的长剑，摆出了战斗的姿态。
安也缓步靠向了她的身边。
“不，我只是觉得，安还挺聪明的。”
洛雪笑了起来，丝毫没有惧怕的表情。
持剑的家伙皱起了眉头，好像不理解面前的她为什么能如此自信。
砰。
随着一道火焰的流星划过，这名洛雪轰然碎成了相同的红宝石残渣。
安收起了自己的拳头，洋洋得意。
“怎么样，师傅。这个问题还是有点水平的吧!”
“因为是很早以前的记忆，所以想通过记得很清楚来证明自己。”
真正的洛雪摆了摆手。
“思路果然还是有迹可循的啊。”
……
那是自然。
这群家伙最大的破绽还是操之过急了。
她们根本就没想过还有一种可能性——
我在试炼废墟与安共同训练枪术之时，洛雪和芍药根本就不在身边。
真是的。
“理论确实不错。”
芍药将自己的笔记本合了起来，轻声念道。
“可剩下的我和云霏呢，我们打算怎么判断呢。”
“想必相同的逻辑漏洞她们是不会再犯了。”
另一个芍药转着笔，长发轻轻摇摆。
“面对这种问题，你想必会稍微装点愚昧无知，来扰乱大家的判断吧。”
“究竟是谁想扰乱，真是个好问题。”
被质问的绿发少女叹了口气，重新望向了洛雪和安。
嗯。
坏了，现在的我也分辨不出来哪个是真正的芍药。
气质平和，谈吐温柔，但在有时又有点调皮，逻辑性也是同样的强。
那我呢?
我悄悄望向了身旁的那个云霏。
她完美的就像我的镜像。
无论是外貌衣着，还是那份我自己都搞不清楚的神态。
如果我被代替了怎么办。
心脏开始剧烈地跳动起来。
如果，如果。我亲眼看着自己被杀死，目睹着这具造物和她们离开。
然后，在我看不见的地方，接连殒命。
我怎么办?
我自己都不能打包票看出差别。
洛雪……
我才刚刚开始迈出第一步，刚刚想挡在你们的身前。
难道说，我还不够格吗?
……
“判断芍药还不简单!”
“嗯……给她随便出几张学术理论，或者让她证明点什么，不就好啦!”
安又开始抛她的奇怪主意了。
两个芍药面面相觑。
“不是，安。再怎么说，我也不是一台机器。现在这个环境让我推演，着实为难了。”
“抱歉，我做不到，安。你这个想法……噗呲，有那么一点蠢。”
经过假洛雪的“多说多错”矛盾，芍药们在回答问题上显得收敛了许多，并没有任何一人急于站出来用严谨的逻辑性证明自己，而是倾向于静观其变。
洛雪捏着下巴，看着面前的三人。
“有点难度了。如果一直这么不主动回应问题，芍药确实很难看出来……”
“交给我吧师傅。”
安自信地拍了拍胸膛。
“我和芍药可从小到大就相识呢，判断个真伪还不是轻轻松松!”
“感觉你不大行。”
其中一个芍药别过脸去，掩着嘴笑了起来。
'“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安。”
另一位芍药面露微笑，望向安的面庞。
趁我不备，身侧的那个“云霏”抢先开了口。
“欸，这一次没有面对问题的回应，态度不是完全不一样吗?”
两个芍药同时把头转了过来，洛雪也陷入了沉思。
就我自己所言。
她与安是明确的情侣……
嘛，虽然是我偷看到表白的。但现在这也不重要。
关键的是，这是一次非提问式的认知偏差，并且两个芍药都给出了自己的见解。
“好嘛，那我明白了。”
安伸出食指，指向她们二人。
“现在两个人来夸夸我吧，你们觉得我能不能判断出真正的你们呢!”
“现在还想着夸你吗……真是的。”
刚刚鼓励安的芍药微微颔首，轻言细语。
“你平常确实很笨，有时还有点傻。可是这永远也不会影响我对你的看法。我总是相信你能在最需要你的时候做出最正确的决定。”
“因为这就是你啊，安。”
安的目光横移，盼向了另一人。
“你觉得我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方才偷笑的芍药只是简单地回望向她。
“该做什么便去做。如果你要是把我干掉了，我在天堂会狠狠注视着你的。”
……
完全没在夸安啊。
回应的方向完全错误。
可安的脸上却依旧挂着笑容，甚至还抽空眨了眨眼。
只不过，率先开口的芍药在听完她的这一番发言后，眼神却低沉了下来，脸上很快爬满了黑线。
“是吗……原来是这样啊。”
“我明白了，根本就不能顺着你的意思去讲，可是这也太反直觉了。”
“你赢了，芍药。”
在自己的话语全部结束之后，这具芍药的身体开始碎裂。
红宝石粉尘在空中飘扬，最终完全消失在了我的眼前。
我不由自主地伸出右手，接住了那些粉尘。
脉搏紊乱。
我根本听不清我自己的心跳。
假芍药被辨认出来了，可是场上的凝重有减轻吗?
不，并没有。
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如潮水般涌来，扼住了我的喉咙。
只剩下我了。
在见识过前三位行为模式崩塌的同伴后，那个名为“云霏”的家伙，是否会比我更像“云霏”?
我本不该这么去想的。
我好不容易做出了向前走的决定，怎么又能再次退缩。
我要相信她们。
可是……表现得相信她们，是否会显得更加不像我自己?
不不，自相矛盾了。
可这个矛盾的心理又是否应该表演出来呢?
不知道。
全部都不知道。
我明明不是成长了吗……
一切都是我自以为是的妄想?
“只剩下你了呢，云霏。”
芍药将钢笔放回了口袋中，眼神平静地注视着我们。
“离成功就差一步了。”
我颤抖地抬起头，看向另一边的“云霏”。
她的目光和我撞了个满怀。
犹豫，不安，恐惧。
这就是我的情绪吗。
她的嘴角有些抽搐，颤颤巍巍地讲。
“是啊……只剩下我了。”
该说点什么。
额!
讲不出口。
表现的像我自己是否会被视作异类。
我该不该装出那个，软弱的我?
可是我想要坚强起来啊，洛雪。
内心深处的呼唤无法传达，我只得空洞地看向她们。
“嗯——师傅，我觉得妹妹还是得你来认。”
安闭起眼睛，看起来很有深度的样子。
“我相信你比我们更熟悉她。”
“你从哪得出来的结论。”
洛雪的瞳孔放大了片刻，满是无奈之意。但身体却没有拒绝这份提案。
她向我走来。
我低着头，“云霏”也一样，没有直视洛雪的目光。
暂时和复制体维持同样的行为……或许更好?
乱了节拍，失了心智。
我静静地等待着，属于她的判断。
“云霏……”
淡蓝色的长发低垂着，她的语气冷静而又温柔。
和记忆里的毫无区别。
“我想问问你。如果你被代替了，看着那个假云霏和我们一起走。你会作何感想。”
……
直击心口。
我根本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空气凝固成了团，压抑着我的每处毛孔。
看着代替的家伙和你一起走?
不，怎么可能……怎么可以被容忍……
我们团队一起经历了太多太多。
我和你又经历了何等的风雨。
现在，要我亲眼目睹，冒牌货跟着你们，最后她还会背叛你们?
不……不可以。
绝对不可以。
我刚想要开口，耳边却被另一阵声音打断了。
“看着另一个云霏和你们一起走……不行，怎么可能……”
“我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让我留在这里，看着你们被她背叛?绝对不行……”
等下?!
这不是我刚刚的所思所想吗?!
耳边的蜂鸣轰然炸响，神智被撕碎得一干二净。
我颤抖着想要张开嘴，却什么也讲不出来。
徒劳。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云霏”重复念叨着这句话，眼里满是虚伪的失意。
可我什么也做不了。
扑通。
宛若机器一般，我整个人跪倒在地。
手中的长枪也掉落在了一旁。
为什么……
为什么你能知道我心中的想法。
那我还有什么机会?
在长久的寂静之后，洛雪还是开了口。
“看起来结果显而易见了。”
“云霏会迷茫，但是她最后还是能坚强起来。”
就这么，我眼睁睁地望着她，拉起了“云霏”的手腕。
“她不会放弃，她只会继续前进。”
“一切都结束了。”
“云霏”流着泪，在洛雪的搀扶下起了身。
可我却哭不出来。
你认不出我吗，雪?
不……这不是你的问题……
我凝视着自己的双手。
倘若一个人，外貌与我完全一致，性格也模仿得惟妙惟肖。
最重要的是，能够时刻读取我的想法。
那她和我究竟有什么差别?
我真的不是那个模仿者吗?
“别再逃避了，废墟的守卫。”
她像我投来了目光。
“如果你想走的有尊严一点，就自我消散吧。”
……
开什么玩笑……
我是云霏……
我……
我怎么证明自己是自己……
……
在神智不清中，我透过了泪花，望见了那对金与黄的身影。
她们喜极而泣，紧紧相拥。
再也没有向我看一眼。
可是我还没和你抱过啊。
洛雪。
我……
我还没有……
对不起。
嘶拉。
清脆的断裂声。
晕眩之中，我感觉自己的双臂被抬了起来。
我死了吗。
好不甘心啊。
还能再来一次吗。
……
“好了，云霏，睁开眼吧。”
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将我从恍惚中拉了回来。
“妹妹，别担心啦，来，擦擦眼睛——啊我好像没带纸。嗯，我们的背包呢?”
芍药和安……?
这是，怎么回事?
直到我再次汇聚起视线，将落点重新放在她身上之时，才得以完全看清。
那根本不是拥抱。
洛雪左手并没有搂过去，而是悬停在了半空中。
右手掌里，一块冰晶凝聚成刃，刺入了那个“云霏”的身体之中。
没有鲜血。
她的面目狰狞，逐渐开始发紫。
嘴唇一开一合，最终还是无力地耷拉了下去。
哒。
碎片如雨下。
红宝石反着光。
“真是好奇呢。”
“云霏究竟什么时候，和我这么亲近了。”
轰隆隆。
石像缓慢抬起了自己的巨剑，那扇紧闭的大门应声转动，为我们打开了前进的道路。
散落于地面的粉尘们凭空飞起，凝聚成块，一块三角形的红玉就这般漂浮于空中，散发着炽热的光。
“形像神似，本质难移。”
“诸位的羁绊已得到了认可。”
“信之试炼，前路已辟，光芒万丈。”
“愿传说复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