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洛扎大人,居然对我,以及现在的六区是这副看法吗?”
“虽然不在意料之中,可我觉得还蛮有意思的。”
屏幕上,红点平静地钻了出来。
图雅的头像是一只盘缩的红狐狸,仔细去看也确实有几分与她相似。
“你的反应也令我感到惊讶。”
我稍微思索了一下,手指继续在虚拟的键盘上敲击着。
“作为巫女,对大神官没有丝毫的敬意,这还成何体统。”
“(一个憋笑的表情)”
“我忠于神明,忠于支持我的教徒们。如果想对我的家人们出手,克里洛扎又算个什么。”
“关于他,我已经好几年没见过了!”
“(狐狸大笑)”
“好吧,别把缘由怪到我的头上就行,嘿嘿。”
咔嚓。
我按下了休眠键,把头歪向窗外。
沙漠的景色在眼前疾驰而过,没有过多停留的意思。几近日落,斜阳扯着残光,在地上映照出暗黄的灰。
唔。
远处的那片焦黑……是弹坑吗?
我揉了揉眼睛,当时的场面如潮水般在脑海中闪过。
轰鸣,高亢,那艘不可一世的巨龙号,也终将陨落。
真是……不可思议。
…………
不知何时,九区的景象对我而言已经变得不算陌生,有名的地标建筑,甚至是某些小巷子,在记忆中都有了个大概的印象。
佐藤让我们不用着急,说是一区没有激烈的反应,而是继续静观其变。她和芍药需要时间来解构巨龙号的地图,特蕾莎也要琢磨天空载具的的难题——毕竟我们既不能就乘坐一辆飞天摩托,安的改装车也没有性能与巨龙号相纠缠。
看来是要打空战。
话说回来,我有些晕车,但在空中交战的时候却没有任何的不适感,这属于正常的现象吗?
思绪像是棉花糖,越琢磨越蓬松。
我有些飘飘然地望着漆黑的天空,极光依旧明亮。
“云霏,在发呆?”
洛雪的肩头轻轻靠了过来,有意无意。
我从飘渺的遥望中落了地,只觉得凉飕飕的。
“是啊,在发呆。可惜被可恶的蓝色精灵打破了美好的梦——可真是扫兴啊。”
“那我还能落个精灵的美名,挺不错的。”
重点是这个吗。
我的眉头舒展开来,不自觉地往她的方向贴了贴。以太魔法果然厉害,不然她的体温又怎能冷到令人安心呢。
或许对九区的谜之归属感,就是因为我们颠沛流离了太久,太久。
而这里有我们的盟友,承载了一系列的回忆,更有容纳几张床的位置。
只有在完全放松的时候,才能展现出真正的自我。你说对吧,雪。
“云霏啊。”
欸,等下等下。
我的脸颊莫名地开始升温。为什么你的开口如此恰到时宜?读心术?
“怎么了,洛雪?”
在她看不见的另一侧,我的手紧紧拽住了自己衣角,指节不自觉地发着颤。
洛雪歪着头,显然被我这副模样逗乐了。
“我有点饿了。去吃饭?佐藤和我介绍过地表的几处小铺,都是味道不错的。”
什么啊,白担心一趟。
心里压着的气息重重地呼了出来,我点头同意了她的邀约。
早知如此,我就不会继续纠结了。
可还能维持多久呢,这若隐若现的丝线。
是否该迈出属于自己的一步呢?
刚刚浮上水面的心思,还没来的及喘口气,又狠狠地沉了下去。
要是我能像安一般坦率就好了。
要是我能像芍药一般缜密也不错。
可是我是云霏,我也决心成为云霏。我背负着属于我的过去,我的现在。
宿命与因果从来没有放过光的意思。在这洪流面前,即使意识到了自己的感情,又能做些什么呢?
街头冷清,熙熙攘攘。我和她的脚步声是如此清晰。
少有的行人也认得出我们的样貌:是城主的同伴,是攻克复苏废墟的英雄,是九区的救星。
他们的眼里充满了敬意,我也应该为此感到自豪。
只怕时间流逝的太快罢了。
为什么传说之歌不顺带把这个预言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