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能告诉你。]
[因为我讲出来的话，就会消失的哦。]
狭窄的房间之中，无人能够开口。
众教徒先是面面相觑，转而又惶恐着低头，不敢去直视这副场景。
畏惧死亡，还是畏惧真相，亦或者是那名为“真相”之人?
“……”
“克里洛扎，原来这就是你要告诉我的故事吗。”
“还真是悦耳动听。”
我单手叉腰，将长枪重新握回手中。
其尖凛咧，其身乍寒。枪声破空，我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安也从迷茫中快速调整了过来。她大抵也没有理解这些乱码，更不清楚我和克里洛扎在说些什么。无条件的相信，便是属于我们的唯一选项。
听不到的过去，看不清的迷雾。即使就在眼前，可依旧无法倾听。
我想到了洛安。
她曾经亲口对我讲过，“告诉你，我会消失”。看来这并不是故弄玄虚的无稽之谈。
一定，一定有什么在克里洛扎，甚至洛安她们之上的存在，阻止着我如此轻易的了解这一切。
但这并不代表我无路可走，那些失落的记忆碎片，在每一次清晨或者黄昏悄然浮现，拼凑着残缺的断句。
没有捷径，唯有亲自迈开脚步，才能成我为我。
这就是你想告诉我的，对吗?
克里洛扎扶住自己的面具，没有其他多余的动作。
他站在原地，像是在整理自己的思路。白金色的长袍也收敛地低垂下去，不再张扬。
“神明。你果然接触过了。”
“我想知道，这是你的所做所为吗?”
“没有道理。我不可能自己阻拦这段信息，也没有这个能力。”
此时此刻，这段话的实际内容已经不重要了。
他在维护他的威严，我在坚持我的立场。
脑中的思绪如杂线般紊乱，想要找到万全之计已是难上加难。眉头紧着，手心出了汗，看似优势，却举步维艰。
只能边走边看了。
“比我想象的还有意思的多。”
“离开了因果教团，你看起来过的还不错。”
在长久的沉默后，克里洛扎打了个响指，教徒们便整齐划一地向后退去。
他握着自己的法杖，最后再向我和安的方向瞟了一眼。
目光冰冷，既无慌乱，也无轻视。
“真希望你接下来还有这么好的宿命。”
“因不成因，果则未果。命陨之时无可逃避，好自为之吧。”
……
……
“云霏，别担心。”
洛雪的神色凝重，忧心忡忡地观察着我的状态。她的头发有些凌乱，大抵是一路奔跑而来的缘故。
我主动牵住了她的手，微笑着摇了摇头。
“我从来没担心过。”
“夏利给的情报果然没错，但我实在是预料到是大神官的直属派系……我的失职。”
芍药出乎意料的懊恼。她轻轻咬着自己的拇指，眉头微蹙。
“可惜让他给跑了，不然我一定要当面和这家伙对峙……”
“芍药?”
安的话打断了她的自言自语。芍药猛地抬起头，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巴，扫视了一圈，才发现洛雪也并没有什么额外的反应。
“你们都知道了?”
“我说，安知道，云霏知道，唯独不让我这个队长知道。是不是太小看我了?”
洛雪歪了歪头，回以一对自信的眼神。芍药则把视线扭了过去，一时半会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不必那么自责。
四人里面三个人都知道，怎么想这玩意也不是秘密了。
板上钉钉，对吧?
芍药的这番话语暂时缓解了紧张的氛围。
今天的夜晚没有星光，取而代之的是浓重的一抹黑。如果仔细去观察，有且仅有淡淡的紫罗兰色在彼方漂浮。
大气折射着微弱的昏黄，稀碎而绵长。我们四人的影子在路灯下被拉得很长，在和风中轻轻摇晃。
星辰会依旧闪耀。
我朝着天空伸出右手，四指张开，透过间隙望向那远方。
“接下来只要按照计划循规蹈矩，一步一个脚印，就可以了吧。””
洛雪的气息顿了一下。她站在我的身旁，思索许久，还是否定了我的观点。
“克里洛扎是个意外，他的介入是我们无法回避的问题。”
“不仅仅要循序渐进，我们更要随机应变。”
“那谁来想这些方法呢，是聪明的芍药，还是交给一区的那名情报官?”
我弯下腰，遮着嘴，装作好奇地询问。
芍药眨了眨眼，朝我投来疑惑的眼神。
“为什么要加一个聪明的前缀，云霏。”
“因为这是实话嘛!”
安笑嘻嘻地揉着芍药的脸，整个人肆无忌惮地贴在她的后背。
绿发少女看上去有些别扭，可到头来还是顺从地让安趴在了自己的肩头。
“芍药不聪明我们还有谁更聪明呢!”
喂，太过明显啦，不是打算藏起来了吗。
无所谓了，嗯哼。
“话归正题。我们还是得回九区一趟。”
洛雪拍了拍手，把我们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不愧是真正的领袖，气质就是不一样，什么时候我才能学会这种果断呢。
“云霏。”
“欸!”
即使刚准备说正事，她还是突然呼唤了一声我的名字。
霎时间有点懵。
“我想你应该主动联系图雅。有她的联系方式对吧?”
“明白了。”
心有灵犀，无需多言。
芍药和安相视而笑，慢慢地靠了过来。
安身先士卒，将一只手平放在了我们四人中间。
“这么做没错，对吧?”
芍药眯起眼，顺势也搭了上去。
接着是洛雪，她正注视着我的脸庞。
最后，是我。
啪嗒。
“为了击溃那翱翔于天际的巨龙……一，二，三!哦!”
非要追求这种仪式感嘛!
真的是!
只是瞭望，却三九星宿。不愿回首，我道看这澜海。
时序间，回忆涌现，淡而皱眉。
传说之歌……
神官的降临，因果的环绕。
似乎被预言到了呢。
所以接下来就该乘风而起?
无名指，食指，中指，合拢在一起。
我出神的望着手中的狐狸。
“怎么了，云霏。”
她问。
“不，没什么。”
我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