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功宴过后的风间志航,今晚还要值班,送走其他同事后,一瘸一拐的朝着警视厅的方向走去。
回到警视厅,大厅里没开灯,伸手不见五指,风间志航按下开关,可接下来的一幕却吓得他差点醒酒。只见山田总监正坐在他的值班椅上,一只手撑着脑袋,用看不清任何情绪的眼神看着他。
"总监,您怎么来了?”风间志航立刻站稳身形,努力不让山田总监看出自己喝了酒。
可他微红的脸颊和游离的眼神早已出卖了他,山田总监站起身子走到他的身前,风间志航咽了咽口水,心里想着山田总监接下来该如何训斥他。
山田总监将鼻尖凑到志航的脖颈处闻了闻,“喝酒了?”
风间志航见瞒不住,只好交代了实情。“今天是大家给我办庆功宴,我一时高兴,喝了几杯。”
山田总监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风间志航低下头,像个犯错的孩子。
突然,山田总监的手搭在他肩膀上,说道:“没事,偶尔和同事之间小酌一杯情有可原,我年轻的时候,也经常这样干!”
志航抬起头,难以置信的看着总监,要是换做往常,别说是几杯,哪怕是喝一滴酒要是被他闻出来都会被骂个狗血淋头,今天的总监却一反常态,没有问罪于他。
山田转身,走回座椅坐下。“不过放松过后,可就要开始执行任务了。”
“任务?”风间志航秒开战斗脸,“是出现什么警情了吗?”
山田还是如往常一样,双手合十置于颔前,对风间志航说道:“近期出现的儿童拐卖案件,你可否了解?”
风间志航整理了一下帽子,语气如同汇报工作一样平静。“了解,其他的前辈正在接手这个案子。”
山田总监松开手,从抽屉里取出几组照片,说道:“过来看看!”
风间志航走到桌前战定,当他的目光扫过那几组照片时,瞪大了双眼。
照片上那个拐卖孩子的人,与神山铭在孤儿院听到院长的描述中的如出一辙,那张脸,根本不是人类的脸。风间志航又联想到半年前那些可怕的怪物,他神色凝重的问道:“总监,这是。。。”
“我高度怀疑是编码者,毕竟社长虽然已经被打败,但他的那几个手下,不是逃之夭夭了吗?”
志航想起那一日与管家交手的场景,他在格斗技巧上被管家全方位压制,随后管家似是察觉到了什么放了他一马,否则那天,他可能就会被打死在天堂公司的大楼里,如今站在这里的,恐怕就是一具尸体了。
“您想让我怎么做?”志航的眼睛中闪过战意。
山田总监看着他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很是满意。“很好,看来这半年来,并没有把你养成一个养尊处优的老油条。”山田总监站起身子,绕过桌子,走到志航面前,一如半年前,志航向他恳求打入天堂公司内部的场景一样。
“比起其他前辈,你对付那些家伙更有经验不是。”
风间志航心领神会,向山田总监敬了个礼。“保证完成任务。”
【珍娜家】
神山铭骑着摩托车把珍娜送回家中,已是凌晨两点。珍娜下了车,满脸疲惫。
神山铭安抚道:“放心吧,我答应过的事情就绝不反悔,我会追查到底的。”
珍娜点了点头,“你也要小心。”说完便转身上楼。
神山铭拿起电话,本想给星野晓打电话要他给老师带一嘴明天的课他请假,但一想到已经这个点星野晓那个小懒虫估计已经睡沉了,神山铭只好打开邮箱,给星野晓发送了一条短信。
邮件发送成功的提示音传来,神山铭立刻调出通讯录,翻出风间志航的电话,拨通。
此刻的志航正在与山田总监商讨着对策,口袋里的电话就嗡嗡作响,志航抽出手机,看见是神山铭的来电。
山田的余光也瞥见了来电显示,笑道:“看来我们的另一位大英雄也坐不住了。”
志航没有犹豫,接通电话。
“志航,你现在在哪里?我有要紧的事情要和你说!”
“是为拐卖儿童的事情吧?”志航微微一笑,他就知道他的这位表哥迟早有坐不住的时候。
“你怎么知道?”神山铭有些惊讶。
“我正在和山田总监商议这件事情呢!况且你这么晚和我打电话,我一猜你就是为这事情而来。”
兄弟俩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磨合早已是心有灵犀,如此神山铭也省去许多口舌。
“真是什么都瞒不住你,那你现在在警局吗?我想去找你!”
志航虽然很想让表哥参与进来,毕竟有legacy的力量协助,会更加轻松。但他时刻谨记着警局条例,让非正式警员参与案件调查需要经过上级领导的同意。
志航将目光投向山田总监,山田总监点了点头。得到山田这个最高领导的许可,志航也彻底放心。
“对,我就在警局。”
“好,我半个小时后来找你。”
说完,神山铭发动着机车,朝着警局的方向驶去。
【深夜的街道】
凌晨两点的夜晚,街上已经没有多少人了,可蒲梓晗却骑着电瓶车在街道上穿行,他身着一身外卖服装,电动车后的储物栏里放着大大小小的用餐盒。
他将电动车停在一座不大不小的小洋楼前,下了车,从储物栏里取出最后一份外卖,走到门前,按响了门铃。
可里屋的人却没有忍出来拿,反倒是传来一阵急促的争吵声和摔盘子的声音。
蒲梓晗送了几个月的外卖,什么样的场面都见过,这点争吵已经见怪不怪了,只是这是他今天最后一单,送完这个他就可以回家休息,他不想在和他无关的争执上浪费时间。
他反复的按着门铃,希望通过这样的方式来吸引对方的注意。
门突然被踹开,让蒲梓晗立刻警惕起来,或许是出于过去战斗的本能,他的手不自觉的摸向口袋内侧的腰带。
不过从那门里走出来的,并不是什么编码者和骑士,只是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醉酒后揪着自己老婆的耳朵在骂骂咧咧。
“我说了,既然你嫌弃我,那就给我滚,我没有义务养你和你那个在美国留学的孩子。”
说完,男人手臂一挥,将女人甩出去,女人趴在地上,脸上的头发因为汗水沾湿在额头,脸颊处布满了灰尘。
蒲梓晗看到这一幕,眉头微蹙,他虽然讨厌女人,但对于家暴这种事情他也并不赞同。不过这终究是别人家的事情,他不想过多掺合。
女人站起身子,拍了拍和服上的灰尘,眼角还在止不住对抽泣。
她这幅楚楚可怜的模样并没有勾起男人的怜悯,男人朝着她吼道:“别装出这幅样子,有多远给我滚多远。”
女人像是彻底灰了心,踩着木屐,灰头土脸的走出庭院。她路过蒲梓晗的时候,二人短暂的对视,蒲梓晗在看清她的那张脸后,之前的冷淡转变为震惊。
那张脸,无论沾染了多少灰尘,无论变得多么狼狈和憔悴,他依然认得—松下文子,他那讨人厌的妈妈送下美惠的姐姐。
如今的她早已没有当年宴会上的风光无限,像是一条被抛弃的丧家之犬。
文子看到蒲梓晗的那一刻,也有短暂的熟悉感,可毕竟这么多年没有见,一时半会也没有认出他。
她就这样从蒲梓晗的身边走过,独自一人走在街道上,路灯下倒映出她那落寞的背影。
男人也走了出来,一把抢走蒲梓晗手中的外卖,不满的说道:“臭送外卖的,看什么看,再看信不信我把你眼睛挖出来!”
蒲梓晗也认出了眼前的男人,虽然二人没有见过面,但蒲梓晗也有所耳闻,自己的姑姑文子当年嫁给了天堂公司的高桥课长,也就是《假面骑士logo》脚本的监督。
只是现在的他,早已威风不在,眼神里布满血丝,脸色也由之前的红光满面变得黯淡无光,完全没有当初训诫诚一郎的那份气势。
蒲梓晗并没有因为男人的威胁吓住,如今天堂公司都已经倒塌了,他这个小小的课长,还敢在他蒲梓晗面前耀武扬威。只是蒲梓晗觉得没有必要和他起争执,毕竟送外卖也不是他的本职工作。
“请把账单结清一下,一共是一千日元。”蒲梓晗拿出账单,用看垃圾的眼神看着他。
高桥课长似乎被蒲梓晗的这种眼神激怒,他脸上的横肉挤在一起,像是要讲他撕碎。
“你这眼神,是什么意思?”高桥课长质问道。
“对不起,我天生就是这种眼神,请您立刻,马上,结清账单!”
过去的高桥课长作为天堂公司的管理层,受尽人们的吹捧和爱戴,如今天堂公司没了,他也跟着落魄了,可他的那份尊严还在,怎会由得一个外卖员践踏。
“臭送外卖的,给我看脸色是不是?好,我现在就投诉你。”
“随你的便。”蒲梓晗依旧伸着拿账单的手,一副满不在乎的态度。
高桥课长被彻底激怒,他发誓要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一点颜色瞧瞧,他收起手机,以为这样可以让蒲梓晗放松警惕。紧接着他突然抬起右拳,朝着蒲梓晗的脸呼啸而来。
蒲梓晗的眼神一冷,另一只手轻轻抬起,接住了他这一拳。
高桥课长在惊叹于对方反应之快的同时,蒲梓晗没有给他打出第二拳的机会,他握住拳头的手用力一捏,疼的高桥课长发出猪一般的惨叫声。
“就你这样的人,我多看一眼都是浪费时间。”蒲梓晗用力一推,高桥课长向后摔去,一屁股坐在冰冷的地上,捂着被捏的手,眼神凶狠的看着蒲梓晗。
“我的耐心有限,如果再不结清账单,我就把你当作吃白食处理。”
蒲梓晗的语气透露出威胁,但表情却依旧平静。高桥课长看出眼前的男人不好惹,只好站起身子,从口袋里拿出一千日元递给了蒲梓晗。
蒲梓晗数好钱后,换上一副假惺惺的笑脸,说道:“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祝您用餐愉快。”
说完蒲梓晗转身骑上电动车,消失在高桥课长的视线里。
看到蒲梓晗走远后,高桥课长愤怒的踢向一旁的铁桶,宣泄着心中的怒火。
蒲梓晗本想骑车回家,但他想了想,还是掉过头,朝着刚才文子离开的方向驶去。
文子穿着木屐,再加上腿部大大小小的淤青和伤口,根本走不了多远,很快蒲梓晗就追上了她。
蒲梓晗将车停在了她的身旁,文子也停下了脚步,她认出这是刚才那个送外卖的年轻人。
蒲梓晗停好车,摘下头盔,走到文子面前。文子看着个头比她高了一截的蒲梓晗,很有压迫感,不自觉的退后几步。
“请。。。请问您有什么事吗?”文子的声音微微发颤,很难想象这是曾经那个趾高气扬的贵妇人。
蒲梓晗看着她,眼神复杂,她的心里既有对文子的落魄的心疼,同时也觉得这个曾经羞辱她的女人落到如今的下场是罪有应得。
“文子姑姑,您大概认不出我来了吧?”
姑姑两个字如雷霆搬点醒了文子,她上下打量着蒲梓晗,模糊的记忆在她脑海里浮现。
文子不可置信的说道:“小蒲,怎么是你?真的是你吗?”
文子不断的确认,蒲梓晗却没有像见到亲人那般的激动,反而冷淡的说道:“您记不得也很正常,毕竟像我这样的人在您眼中,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文子被蒲梓晗的话说的噎住了,正如他所言,过去的自己认为自己嫁了一个高管老公,有一个优秀的儿子,从未正眼瞧过蒲梓晗一家人,可近些年,高桥课长因为事业上一直原地踏步,脾气越来越差,尤其是天堂公司倒塌后,丈夫直接丢了工作。还有人在背后戳他的脊梁骨,什么天堂公司的走狗帮凶,邪恶的宣传机器等等。高桥整天面对别人的指责,早已变得疯疯癫癫,经常在家里拿文子出气,他的那个赴美留学的儿子史密斯,从小被她娇生惯养,长大后性格叛逆,不仅不听文子的话,反而嫌弃她是黄脸婆。
这些委屈,她没有倾诉,因为自从松下家的老爷子在那场宴会中被气死后,松下家的境遇就每况愈下,如今沦落到被索尼收购的地步。
她看着这个曾经被她瞧不起的青年,心中满是愧疚。
蒲梓晗看着她腿上的伤,想起刚才高桥课长那发疯般的举动,立马猜出个大概。
“上车,去给你买点药!”蒲梓晗转身骑上电动车,文子没有上前,她不敢相信,自己作为亲手把蒲梓晗一家子驱逐出家族的人,此刻他居然还想着给她买药。
“愣着干什么?我让你上车你没听见吗?”蒲梓晗的语气有些不耐烦。
文子低着头走过来,坐在蒲梓晗的身后,蒲梓晗驾驶着电动车,寻找着附近的药店,文子看着她的背影,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最终蒲梓晗找到了附近的一家药店,买了点棉签和酒精,以及外敷的药,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下。他拍了拍他身旁的位置,示意文子坐下。
文子听话的坐下,蒲梓晗拆开棉签的包装,打开装着酒精的瓶盖。
“把腿伸出来。”蒲梓晗的声音很平,平到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文子的睫毛颤了一下。她低下头,看着自己那条被撕破的裙子,裙摆下面,小腿上有一道很长的淤青,从膝盖一直延伸到脚踝,青紫色的,在路灯下泛着冷光。她把腿慢慢伸出来,动作很慢,慢得像怕惊动什么。蒲梓晗弯下腰,把棉签按在淤青上。碘伏碰到伤口的那一刻,文子的腿缩了一下,只是一下。
“别动!”蒲梓晗的声音突然拔高,但并没有丝毫责怪的意思。
文子咬着牙,忍着疼痛继续让蒲梓晗给她上药。
文子看着他的手,看着那些茧子,那些细小的伤口,那些洗不掉的机油渍。她想起很多年前,她第一次见到蒲梓晗,那时候他还是个孩子,瘦瘦小小的,站在美惠身后,怯生生的,不敢看她。那时候她的手很白,很软,指甲上涂着蔻丹,手腕上戴着翡翠镯子,她伸出手,想摸他的头,他躲开了。现在他的手粗糙得像砂纸,而她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疼吗?”蒲梓晗问。
文子摇了摇头。眼泪掉下来了,她低下头,用手背去擦,擦不干净,眼泪越擦越多,从指缝间漏出来,滴在那条撕破的裙子上,滴在那道青紫色的淤青上。
“小蒲。”文子的声音很轻,轻的如同这深夜里的微风。“对不起。”
蒲梓晗的手顿了一下。只是一下,然后他继续擦药,把纱布撕开,缠在她小腿上,一圈,两圈,三圈,纱布的边角掖好,不松不紧。他把药膏和剩下的棉签装进袋子里,塞进她手里。“一天两次,外敷。”
文子攥着那个袋子,指节泛白。她抬起头,看着蒲梓晗。
“小蒲,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妈妈,对不起你爸爸,对不起——”她的声音断了,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蒲梓晗站起来,走到电动车旁,打开后座的储物箱,从里面拿出一个便当盒。便当盒还是温的,是他留着自己当宵夜的。他走回去,把便当盒放在她手里。“吃吧。”
文子捧着那个便当盒,手在抖。她打开盖子,里面是米饭、炸鸡块、还有几根青菜。炸鸡块已经不脆了,青菜也蔫了,但米饭还是白的,冒着热气。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炸鸡,放进嘴里,嚼着,咽下去。她已经很久没有吃过热的东西了。
蒲梓晗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钱,很厚,用橡皮筋扎着。他把钱放在她腿上。“四十万。”
文子的筷子停住了。她看着那沓钱,看着那张橡皮筋,看着蒲梓晗的脸。
“你哪来这么多钱?”她的声音终于挤出来,很轻,很哑。
蒲梓晗自然不会告诉他这是他这半年来当黑客赚的,这点钱对于他来说已经是杯水车薪了。然而他以一个外卖员的身份呈现在众人面前,文子很难相信这是他通过送外卖挣的。
蒲梓晗没有回答。他把手插进口袋里,转过身,背对着她。“你不需要知道。”
文子低下头,看着那沓钱。橡皮筋扎得很紧,把那些纸币勒出一道一道的痕。她想起很多年前,她嫁给高桥课长的时候,母亲惠子塞给她一张存折,说“女人要有自己的钱”。那张存折她从来没有动过,后来被高桥课长拿去投资,赔光了。她没有自己的钱,一分都没有。
“小蒲。”文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想知道你父母的事吗?”
蒲梓晗的背僵了一下。他没有转身,只是站在那里,风把他的衣角吹起来,又落下。
“你妈妈她……”文子的声音在抖,“她跟了一个索林克的高管。”
蒲梓晗的眼神闪过一丝错愕,但很快就转变为一种“果然如此”的表情。
“什么时候的事情?”
“半年前。”
半年前,天堂公司倒塌的时候,社长身体沙化的时候,东京塔被重新粉刷的时候,他以为一切都在变好的时候。他的母亲,松下美惠,那个让他深恶痛绝的女人,那个曾经为了家族荣耀不惜将他逼上绝路的女人,那个让他不愿意提及他们之间还存在着那份可笑的血缘关系的女人,终于露出了她的真面目,在他父亲落魄的时候,选择了背叛。
他闭上眼睛,黑暗里,像是能想象到那副画面,那个抹着昂贵口红,戴着珍珠项链,头发烫成卷,重新变回那个松下家大小姐的女人,正挽着一个秃顶老男人,笑得像一朵快要凋谢的花。
他缓缓睁开眼,仰视天空,希望以此来平息心中的愤怒。“我父亲呢?他在哪?”
文子低下头。“不知道,你妈妈离开后,他就搬走了,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蒲梓晗站在那里,他想起父亲蒲关明,那个总是默默付出,埋头苦干,希望通过自己努力证明自己价值但却被自己母亲骂了二十年“没出息”的男人。他以为他已经不在乎了,那些年被母亲摔碎的手办,那些被母亲砸烂的游戏机,那些“你怎么不像别人家孩子”的那些话。此刻,他的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烧,从胃里烧到喉咙,从喉咙烧到眼眶,他转过身,跨上电动车,发动引擎。
“小蒲!”文子站起来,伤口因为拉扯隐隐作痛。“你。。。你要去哪里?”
“管好你自己就行了。”说罢,蒲梓晗拧动油门,消失在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