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天堂公司的过去

作者:开往白天的夜 更新时间:2026/4/26 21:03:34 字数:6767

风间志航在大厅内就看见了停好车的神山铭,他朝外招了招手,神山铭推开大厅的玻璃门,看见几个月没有见到的风间志航,长高了,脸也长开了,最重要的,是他那肩膀上在灯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的警徽,那是他作为正式民警的标志。

神山铭收起刚才与须磨毅对话的紧张情绪,脸色缓和下来,他走到风间志航的面前,曾经患难与共的两兄弟,如今又站在一起,准备迎接全新的考验。

风间志航没有马上进入正题,而是开始询问起哥哥的近期情况,这么长时间不见,两人都迫切的想要了解对方的近况。

“哥,我听说你考上了早稻田大学,那可是知名高校,挺厉害的啊!”

神山铭微微一笑,用手轻轻扫过志航肩膀上的警徽,“你不也是,现在都要叫你风间警官了。”

二人相视一笑,都为彼此所取得的成就感到欣慰。山田总监走到他们身旁,双手插兜,用一种长辈看晚辈的眼神看着他们。

“神山铭同学,这应该是我们第二次见面了!”山田总监开口说道。

神山铭将视线投向山田总监,这个曾经天堂公司的走狗,在他们最迷茫最无助的时候伸出宝贵的援手,神山铭想感激他,可受到好奇心驱使,他还是问出心中一直压着的那个疑问。

“您。。。为什么要背叛天堂公司?”神山铭也问出了志航一直想问的问题,只是碍于上下级关系,风间志航一直没有直接问出。

山田总监的手从口袋里抽出,双手抱臂,用带着一丝欣赏的眼神看着神山铭。“果然是社长曾经的眼中钉肉中刺,问题一下子就问到了点子上,我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尤其是像你们两兄弟这样有勇有谋的聪明人。”

神山铭因为山田的夸奖心中有些许沾沾自喜,只是面上不显,山田总监作为阅人无数的老警察,敏锐的察觉出神山铭的情绪。他很清楚他们这些年轻人的秉性,那就是容易受到外界因素的干扰,更容易被他人的言语所影响内心。

尤其是像神山铭这样过去被污蔑成恶魔,如今又被捧成高高在上的英雄,巨大的反差,一定会让他的心境产生变化。

山田总监也不点破,他靠在身后的桌子上,没有马上回答,目光落在神山铭脸上,停了几秒。那是警察审视证人的目光,但又不太像——太沉了,沉到像在辨认什么。

“我有一个女儿。”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从很深的地方挖出来的。

神山铭的睫毛颤了一下。站在身后的风间志航没有说话,但他的手指在裤缝处轻轻捻了一下。

“她叫山田枫。”山田总监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嘴唇抿了一下,很快就松开。“不是被改造成编码者。是被选为‘容器’——社长想要制造一个能承载所有编码者数据的‘神体’。她不够完美,被淘汰了。淘汰的意思不是放她回家。”他停了一下,没有说下去。

大厅里很安静。空调的风声嗡嗡的,像苍蝇在飞。

“她现在在哪里?”神山铭问。

山田总监摇了摇头。“不知道。社长说她‘处理’了,但我没有找到尸体。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这五年,我一直在找。”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手一直插在口袋里。不是随意,是在攥什么。神山铭没有看到,但风间志航看到了——那只插在口袋里的手,指节把布料顶出了棱角。

“所以你恨社长。”神山铭说。

山田总监看着他,看了两秒。“我恨的是我自己。”他的声音突然哑了。“我当了二十多年警察,抓过杀人犯,端过贩毒窝点,我以为我在保护这座城。但我连自己的女儿都保护不了。”

他转过身,背对着两个人。肩膀没有抖,背挺得很直。但那几秒钟里,神山铭和风间志航都没有说话。

当他转回来的时候,眼眶是红的。没有眼泪掉下来,就是红的。

“所以那天你给我打电话,说你要去天堂公司卧底——”山田总监看着风间志航,“我没有犹豫。不是因为我想帮你,是因为我需要有人帮我找到她。”

风间志航没有说话。他看着山田总监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忽然想起一件事——他从来没有见过山田总监的女儿。从来没有听任何人提起过。警视厅的资料库里,山田总监的家庭成员一栏是空白的。不是保密,是没有。

神山铭握紧拳头,他想起那些被天堂公司改造的普通人,五十岚雄介,佐藤优美,中山咲子,香奈蝶衣,还有他曾经的挚友山上真一,以及他最不愿提及的田川耀。这些人的遭遇都和山田总监口中的女儿一样。

山田总监深吸一口气,似是不愿再提及那段过往。他将话费一转,引到了两人都感兴趣的话题上。

“我和天堂公司打了这么久的交道,对他的历史还是有一定的了解。”

说到这里,神山铭和风间志航都眼前一亮。

“天堂公司不是社长创立的。”山田总监的声音低下来,像怕被谁听去。“是他父亲,毒岛。战后,毒岛带着一批人推翻了军政府,成立了天堂联盟。那时候他们不是坏人。”他顿了一下,“后来毒岛老了,想把位置传给一个外人。”

神山铭的眉头皱起来。“外人?”

“你父亲。神山诚一郎。”

神山铭的呼吸停了一瞬。“社长杀了毒岛,夺了权。然后,他把你父亲逼走了。”山田总监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神山铭,没有移开。“后来的事,你都知道了。”

神山铭站在那里,手垂在身侧,攥成拳头,又松开,又攥紧。他想起父亲离开家那天,拎着一个旧皮箱,走到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铭,爸爸去办一件事。办完了就回来。”他没有回来。永远没有。

“父亲那家伙,到底向我隐瞒了多少事情。”

山田拍了拍神山铭的肩膀,说道:“我和你父亲接触的不多,但我了解他的为人,他不是那种为了权力而不择手段的人,因此才会和社长分道扬镳。”

神山铭叹了口气,陷入了对往事的回忆。“是啊,我父亲给我的印象,就只是一个埋头创作,热爱骑士的编剧。至于金钱,权力这些,他看的并不重要。”

山田松开了手,又像往常一样插进口袋里。“社长曾经的梦想和你父亲一样,都是想成为一名优秀的编剧,可是他被权力和欲望迷失了双眼,最终走上了不归路。”

“不说这些了,毕竟如今的天堂公司已经被打垮,我们目前的主要问题是应对新的情况。”山田总监继续说道。

神山铭也将思绪拉回,他来找二人的目的,就是希望能否借助警方的力量,来找寻一下那个人贩子的线索。

山田总监转过身,从值班台上拿起一份文件,递给神山铭。

“这是近期儿童拐卖案的资料。你看一下。”

神山铭接过去,翻开。第一页是一张照片,拍得很糊,像是监控截图放大了好几倍。照片里是一个男人,很高,很瘦,穿着黑色的衣服,怀里抱着一个孩子。孩子的脸朝着镜头,眼睛闭着,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晕过去了。那个男人的脸——不是模糊,是看不太清。但神山铭能看出那张脸的皮肤颜色不对。不是黄种人,不是白种人,不是黑种人。是紫色的。和院长描述的一模一样。

“这是砧公园的监控。”山田说,“上个月拍的。福利院院长报案后,我们调了周边的治安摄像头,只找到这一帧。他在画面里出现了不到零点三秒。”神山铭的手指在照片边缘停了一下。零点三秒。不是躲,是快。快到摄像头只能捕捉到一帧。

“编码者。”他说。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山田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我要志航负责这个案子。”他看着神山铭,“但他需要帮手。你愿意吗?”神山铭抬起头,看着山田那双红还没完全褪去的眼睛。

“我不是警察。”

“你是假面骑士。”

山田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陈述一个事实。神山铭站在那里,没有马上回答。他在品味这句话——“你是假面骑士。”不是“你是英雄”,不是“你是我们的希望”,是“你是假面骑士”。这个词从他耳朵里钻进去,落在他心里像一颗被擦亮的硬币,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什么时候开始?”他问。

“现在。”

他把文件夹合上,夹在腋下。夹得很稳,不像半年前夹课本那样会往下滑。他练过。不是刻意练的,是这半年,他慢慢学会的——怎么走路,怎么站,怎么把东西夹在腋下不掉。让人看着觉得“这人很稳”。

山田嘴角弯了一下。

他们走出大厅的时候,天还没亮。路灯还亮着,把停车场的沥青地面照成橘黄色。远处有鸟在叫,不是乌鸦,是别的什么鸟,声音很细,像在试探什么。

风间志航站在台阶上,点了一根烟——他不常抽,但今晚抽了。

神山铭看见志航学会抽烟,眉头微蹙,像一个长辈训斥晚辈的神态对志航说道:“志航,你什么时候学会的抽烟?”

志航无奈的耸耸肩,说道:“成为正式警员之后,每天的工作和案子都变得繁杂起来,抽两根能缓解压力。”

神山铭听闻,也不再过多指责。毕竟抽烟这种习惯对于经常熬夜加班加点的警视厅来说基本上是人人都会,只是作为哥哥,他还是希望自己的弟弟能够少抽一点。

“哥,你对山田总监这个人,了解多少?”风间志航突然开口问道,让正准备转身离开的神山铭微微一愣。

“怎么突然问我这个了?”神山铭回过头来,不解的看着他。

志航又抽了一口,将烟灰弹在垃圾桶里。“山田总监说他女儿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神山铭沉默了一会儿,回答道:“我很可怜他,他不是唯一一个受害者,在我的身边也有许多和他女儿一样的人惨遭天堂公司的毒手。”

神山铭如实的阐述了自己内心的想法,风间志航的脸上也闪过一丝了然,像是知道哥哥会这么做。

风间志航熄灭了烟头,没有再说。

他不会告诉神山铭他在怀疑什么。因为他没有证据,没有线索,甚至没有具体的问题。他只有一种感觉——那种在无数次蹲点、跟踪、审讯里练出来的,不需要证据就可以在脑子里拉响警报的感觉。那个感觉在说:山田总监的眼泪是真的,但他的故事,不完整。

【蒲梓晗的出租屋】

窗外的天已经蒙蒙亮,但是蒲梓晗却一夜没睡。他安置好文子后,就回到了出租屋,只是那颗躁动的心无法平静。

他打开手机,翻到了母亲曾经的号码,他在犹豫是否按下拨通键。

他本不想再与她有任何的联系,可文子的话像一剂猛药,灌醒了他那一直隐藏在内心深处的伤痕。

最终,他还是选择按下了那个键位。他将手机放在耳边,屏住呼吸,像是在思考着接下来要说些什么。

可事与愿违,手机里传来空号的提示音,不用多想,他就知道这老女人估计是换了手机号。

她以为这样就能撇清一切,太过天真。蒲梓晗作为一名资深黑客,有一万种办法查到她目前的信息。

他看着电脑屏幕上滚动的数据,握着鼠标,光标移动到一串网址上,点进去,是一家论坛。

这里是暗网深处,在这里,只要你能开出足够的价钱,上到政府官员,下到平民百姓都能查到。

他打开论坛的对话框,在里面输入了她母亲的基本信息,很快一个用着漆黑头像的人就回复过来。

“你愿意开出多少的价格?”

即便这些字是靠键盘打出来的,但依旧能感受到对方冰冷的情感。

蒲梓晗犹豫再三,最终在聊天框中输入数字,大约七位数(日元七位数大约相当于人名币六位数)这几乎是他目前积蓄的一半,但为了能找到他的母亲讨要一个说法,这点钱他认为花的值得。

对方眼见他开出这么高的价格,欣然答应。

蒲梓晗打开专用的付款渠道,先向对方转账了一半的定金,随后便躺在椅子上,静静的等着对方传来信息。

大约过了两个小时,聊天框的提示音响起,正在补觉的蒲梓晗惊醒过来,他伸了个懒腰,揉了揉他那布满血丝的眼眶,将视线投向屏幕。

那个头像漆黑的网友已经发来了信息,这上面写着她母亲近一个月来的基本行程。蒲梓晗仔细的浏览着,他发现自己的母亲不是出现在高档饭店,就是在五星级酒店里。

他大概能想象出自己母亲傍上大款那副谄媚的模样,指甲攥紧成拳。他强忍心中的怒火,将鼠标划到最底部,那里赫然写着帝国酒店的预订账单,时间就在明天晚上。

蒲梓晗的眼中放光,像是抓住了机会。他将剩余的款项汇给对方后,站起身子,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早稻田大学】

须磨毅一大早就去了实验楼,这里不论是装修还是规格比起圣枫中学都要更上一个档次。

实验楼的门口摆放着“请妥善使用实验器材,若造成损坏,请自行负责。”的标语,须磨毅只是瞥了一眼,目光并没有驻足太久,就迈着步伐走进了实验楼。

实验楼里面有不少物理系和其他自然科学系的学生们穿着白大褂穿行着,他们有的手上抱着仪器,有的拿着记录的册子,讨论着各自的研究成果。

须磨毅没有理会这些,他找到了一个稍微偏僻的实验室,打开门一看,这里的设备不仅摆放整齐,种类也足够齐全。须磨毅看到这一幕,很是满意。

他坐了下来,从书包里取出那颗机器人的头颅,放置在桌上,他没有任何的犹豫,戴上手套,对机械头颅进行着拆解。

他的每一步都异常小心,用指甲沿着接缝划过去,咔的一声,面盖弹开,露出里面的结构。须磨毅的眉头皱了一下。不是他见过的任何一种电路布局。不是PCB板,不是柔性电路,不是什么新兴的纳米集成——是一团乱麻。无数根比头发丝还细的线缠绕在一起,没有规则,没有层次,像鸟巢,像蛛网,像一团被揉皱的神经网络。那些线的颜色也不对,不是常见的红黄蓝黑,是透明的,在光线下折射出很淡的虹彩,像肥皂泡的表面。他拿起镊子,拨开一根,下面还有一层,再拨开,还有一层。

他找到核心了。不是芯片,不是处理器,是一颗珠子。很小,直径不到半厘米,嵌在那一团乱麻的正中央。透明的,像玻璃,但比玻璃沉,放在镊子尖上,镊子往下坠。珠子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液体,是光,很淡,像快要灭的烛火,一闪一闪的,在透明珠子的内部游走。

须磨毅把它举到眼前,对着窗户缝隙里漏进来的那线光。光穿过珠子,在那团乱麻上投下一个很小的、圆形的影子。影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动,像海浪,像心跳,像被关在玻璃罐子里的萤火虫。他看了很久,然后把珠子放回原处,用镊子把那些透明的线拢了拢,合上面盖,拧紧螺丝。

这里面的构造复杂,可却没有一点关键的信息,除了那个名为“索尼克”的logo之外,再也没有任何的提示。

ai机器人是一项新起的技术,就连他这个物理天才也是知之甚少。但他不会就此放弃,他虽然不懂ai运行的底层原理,但他了解任何物体想要被驱动,都必须要有能量,这是最基本的物理常识。

况且要操控这样非人的机器人进行行动,绝对不是输入几串指令和代码那样简单,一定有什么介质进行传导。

须磨毅把头颅固定在台钳上,调整了一下台灯的角度,让光从侧面打过来。他打开万用表,切换到电阻档,用表笔抵住脖颈处露出的两根铜芯线。读数跳了一下,然后稳定在0.3欧姆。导通。他换到电压档,没有读数。不是断电,是这条回路没有常驻电源。

他从书包里拿出一节9V电池,用鳄鱼夹接上正负极,轻轻夹在铜芯线上。头颅的眼睛亮了一下,很弱,像快灭的烛火,闪了闪,又灭了。他皱了皱眉,把电池换成12V。这一次,眼睛亮了,但没有闪,保持在一个很低的亮度。灰白色的玻璃珠里透出淡淡的红光,像黎明前地平线上的那道线。他把万用表并联上去,测了一下电流——0.2毫安。功耗极低,比同一个亮度的LED还低一个数量级。他把数据记在本子上,字迹很工整,小数点后两位。

接下来是信号。他关掉台灯,拉上窗帘,让房间陷入黑暗。然后他从书包里拿出一台自制的小型频谱仪,这是他上大学前那段时间自己焊的,外壳是3D打印的,屏幕是二手手机拆下来的,灵敏度比不上专业设备,但足以捕捉到微弱的电磁辐射。他把探头对准头颅的太阳穴——那里是刚才拆螺丝的位置,塑料外壳比其他地方薄一些。频谱仪屏幕上跳出一根很细的峰,在47.3兆赫兹的位置。不是整数。一般情况下,电子设备为了减少干扰,会选用整数频率或常见的分频。47.3兆赫兹不是任何一个标准频点,也不在ISM频段内。他记录下这个数字,然后把探头移到头顶、后脑、下巴。每一处测到的频率都不一样,但彼此之间是整数倍关系。47.3,94.6,141.9,189.2。谐波,很规整的谐波。这说明内核有一个主频振荡器,然后通过倍频产生其他频率。但主频不是整数,这不符合常规设计。除非那个振荡器不是晶振,而是别的什么。

他又坐了一会儿,在黑暗里,只有频谱仪的屏幕亮着,蓝白色的光映在他眼镜片上,像两小片发光的湖。然后他站起来,拉开窗帘。

接下来是材质分析。他不需要电子显微镜,不需要质谱仪。他有更简单的方法——密度。他从头颅的耳后位置用小刀刮下一点点碎屑,非常少,肉眼几乎看不见。他把它放在一张称量纸上,用微量天平称了称。天平是物理系实验室的,精度万分之一克。碎屑质量——0.0003克。他拿出一根细玻璃管,烧热,拉成毛细管,把碎屑装进去,放在酒精灯上烧。碎屑没有熔化,也没有变色。他把温度升到一千度——酒精灯不够了,他用的是丁烷喷灯,实验室焊东西用的。碎屑还是没有变化。不是金属,不是塑料,不是陶瓷。他见过的大多数材料在这个温度下要么熔化,要么氧化,要么分解。这东西什么反应都没有。

他把喷灯关了,等毛细管冷却。然后用镊子把它夹起来,对着光看。碎屑还在那里,没有变小,没有变黑,甚至没有失去光泽。那光泽不是金属的光泽,不是玻璃的光泽,是一种很柔和的、像珍珠母贝内侧的那种光。他在实验室里一直待到中午。期间有两个物理系的学生来敲门,想借设备,他开门看了他们一眼,说“在用”,然后把门关上了。他们没敢再敲。

十一点四十分,他合上笔记本,把工具收进书包,把头颅用绒布包好,放回书包底层。他站起来,把椅子推回桌下,然后走到门口,关了灯。门锁上的时候,他听到走廊里有人在讨论他——“那个新生,在废弃设备室待了一上午,不知道在搞什么。”他没有理会,朝食堂走去。

食堂里人很多,排队打饭的队伍拐了两个弯。他站在队尾,手里还拿着那个笔记本,翻到刚才记数据的那一页,目光落在那些数字上。47.3兆赫兹。谐波。密度。材料热稳定性。他在心里过了一遍,然后合上本子。食堂的灯光很亮,照在他脸上,照在那颗被他拆开又合上的头颅上,照在那些他写下的、还没有找到答案的数字上。队伍往前挪了一步,他把本子收进口袋,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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