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
清脆的铃铛声响起,像是随着少女的脚踝晃动而发声,又像是从四面八方,如水波荡漾一般。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滞了。
潜影者们从不同的方向扑向赞茜。前方的那人身体前倾,袖剑的刃尖距离赞茜的太阳穴不到一指。侧翼的两人单脚离地,身体在半空中扭转,头顶倒悬的那个,倒垂的身体与地面平行,袖剑直指赞茜的头顶。
在距离目标不到一寸的地方,在即将得手的瞬间,他们停滞在那里。
莉亚的斩击同样停在半空中。魔杖顶端那把由纯粹灵性构成的剪刀,刃口距离莎纶的脖颈只有不到一寸。
不是怪物定身术那样的法术,而是真正意义上的,将时间冻结在这一刻。
而在这片停滞的时间中唯一拥有意识,能够自由行动的人是——
“九。”
赞茜慵懒的声音在这片凝固的寂静中响起,带着一丝孩子气的愉悦。
她伸出食指,轻轻点在面前那柄袖剑的刃面上,指尖与金属接触的地方,她将袖剑向旁边拨开了一点点。只是一点点,刚好够她的身体从刀锋的缝隙中穿过去。
白皙的小脚踏出一步,她绕过那柄几乎刺入她太阳穴的袖剑,从两个潜影者之间的空隙中侧身穿过。
“八。”
她走到一个潜影者的身旁,他的一只手前伸,另一只手后拉,重心完全落在前脚掌上,如果他的进攻能够得逞,毫无疑问是相当有威慑力的动作。
赞茜歪着头打量了他一会儿,然后伸出手,用指甲在他脖颈上轻轻划了一下,皮肤与布料一同裂开了一道细缝。
血液从伤口涌出,但涌出的姿态是静止的。那些温热的液体,悬浮在空气中,凝固在她指尖划过的轨迹上。
赞茜用手指蘸了一点,放入口中,她的眼睛微微眯起,尖尖的虎牙在唇间一闪。
“果然训练有素的人,血的味道就是不一样呢。”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她将那个潜影者的袖剑轻轻转动了一个角度,原本刺向赞茜的剑刃,此刻对准了他同伴的咽喉。
她走到另一个潜影者身旁,掰动他的手腕,让他的袖剑指向同伴的眼睛。再下一个,剑刃对准了同伴的太阳穴。在下一个,她将他的袖剑调整到正好对准了同伴的心脏。
每一处改动都恰到好处,不多不少。
“七。”
她踏着轻快的步伐跳开了座位区,白皙的脚掌踩在凝固的血泊上,没有溅起血花,也没有留下脚印,她走向展台。
“六。”
赞茜先走到凯拉身边,她正蜷缩在货架旁,一只手握着叛节者之咬,另一只手握着持刀的手臂。由于她的血液被唐突的抽离,她的脸色苍白得可怕,额角的汗水凝固成一颗颗细密的珠。
赞茜弯下腰,她歪着头,仔细打量凯拉的脸。
“啊啊,刺向腐浊魔女大人的利刃之一。”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叹息,“你这种渺小的家伙,究竟是怎么有资格从她手中活下来的呢?”
她伸出手,一记轻拳打在凯拉的腹部,拳头陷进柔软的腹部,凯拉的身体微微弓起,但没有飞出去,因为时间还是停滞的。
“五。”
她路过关着半人马女人的笼子,笼中的她依然闭着眼睛,停滞在沉眠的呼吸中。
“果然,即便魔女消失在了大众视野,为了维护自己的唯一性,他们依然会对除了自身以外的异族不择手段,人类就是这种东西呢。”
赞茜看了她一眼,没有再关注,然后继续往前走。
“四。”
脚步轻点,她来到莉亚身边。莉亚保持着挥砍的姿势,杖尖那把由灵性构成的剪刀张开着刃口,对准莎纶的脖颈。她的脸上满是专注,绯红的瞳孔中倒映着莎纶的轮廓。
赞茜站在她面前,歪着头,上上下下地打量。
她伸出手,用指尖轻轻划过莉亚的面庞,从额角,到脸颊,到嘴角,冰凉的触感在莉亚的皮肤上滑过。
“小——偷。”赞茜的嘴唇翕动,“窃取了米拉贝尔的力量……”
她的指尖顺着莉亚的脸颊滑到下颌,然后沿着脖颈向下,停在锁骨的位置。
“你是怎么做到的?就是你帮助那个逐夜者,将腐浊魔女大人封印了吗?”
赞茜歪了歪头,像是在思索什么。
“嘛,这些都没什么所谓。”
她的手指从莉亚的脖颈上移开,她凑近莉亚的脸,鼻尖几乎要碰到莉亚的鼻尖。
“不过,让我更感兴趣了。”
琥珀色的竖瞳倒映着莉亚凝固的绯红眼眸,她的嘴角弯起一个弧度,露出两颗尖牙。
“你的血……会是什么味道呢?”
“二。”
赞茜低下头,目光落在莉亚握杖的手上,她伸出手,握住莉亚的手腕。
她将莉亚的手臂向旁边轻轻推了一点。那柄由灵性构成的剪刀,刃口从莎纶的脖颈旁边偏移开,指向了莎纶耳侧的空处。
“唉……好快。”
赞茜松开手,向后退了一步,她转过身,脚尖轻轻点地。
清脆的铃铛声再次响起。
“一。”
然后,时间开始流动。
像有时钟的指针发出了咔哒声,声音回来了,无数的声音同时涌入空气。
还没来得及惊讶眼前的赞茜为何消失不见,潜影者们感到身体各处传来了不该出现的冰冷触感。
首先是突然无法发声,被割破的咽喉难以抑制的喷涌出鲜血,飞溅到了同伴的脸上,紧接着,手中的袖剑传来了刺入咽喉的触感。
一颗眼球随着袖剑的挤入飞了出来,掉进了身旁同伴的衣领中。他当然没感觉到什么,因为他的太阳穴正插着同伴的袖剑,脑花从缺口处流出。
还有他,无法理解自己的袖剑为什么会插在同伴的心窝,但已经来不及了。鲜血从伤口喷涌而出,溅在地上,溅在墙上,溅在那些破碎的座椅上。
他们的眼睛睁得很大,脸上凝固着茫然和惊愕,到死都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同一时间,莉亚的斩击落了下去。魔杖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那把由灵性构成的剪刀在空中猛然合拢。
斩击的力量砸在地面上,地面瞬间碎裂,裂痕向四周延伸,莉亚的身体因惯性向前踉跄了一步。
莎纶还跪在原地,身体一动不动,失去了动力,但是斩击却从她身旁掠过了。
莉亚的瞳孔微微收缩。
为什么,没有手感?莎纶无法躲避,明明对准了她的脖颈,为什么会偏?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一声闷响从侧方传来。
“砰——!”
凯拉猛的吐出一口鲜血,身体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倒飞了出去,撞在墙壁的边缘,石屑飞溅,她整个人陷在破碎的墙体中,嘴角溢出一缕鲜血,眼睛紧闭,昏了过去。
“凯拉——!”
听到声响的莉亚猛的回头,看见了凯拉的惨状,但她还没动身,余光瞥见了那几个潜影者从突兀的半空中坠落,像被剪断丝线的木偶,重重地摔在地上。
“怎么回事?!”
莉亚的脑子霎时间一片空白,她处于难以遏制的惊骇之中。
刚刚明明斩向莎纶的脖颈……又是谁攻击了凯拉……潜影者们明明在围攻赞茜,为什么突然杀死了同伴?
赞茜……不见了?!
“啊啦啦。”
慵懒的声音从前方传来,莉亚猛地抬起头。
赞茜正站在莎纶的身边,近在咫尺,
她抬起手,朝莉亚挥了挥,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像在跟老朋友打招呼。
“刚刚观察你太入迷,浪费了好多时间呢。”
莉亚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那是身体本能的反应。
“你?!”
她是什么时候?
“嗯?你的表情告诉我,你有很多的疑惑呢。”赞茜歪了歪头,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她笑了笑,把手指放在唇边。
“秘密。”
莎纶还跪在地上,断手处还在滴着黑色的液体。她那张陶瓷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
赞茜把手搭在莎纶的头上,轻轻揉了揉那头紫色的长发,动作温柔得像在安抚一个做噩梦的孩子。
“这孩子已经够可怜了。”她抬起头,看向莉亚,“你还要杀她,真是有够恶毒的呢~”
莉亚咬紧了牙,她想去看看凯拉的伤势,想去确认她是否还活着,但她不能。
赞茜没有恶意的目光锁定在她的身上,但却更加令她毛骨悚然,稍有不慎,自己就会和其他人一样。
“你是……”
莉亚一边向后退,一边开口。她的声音不大,语速不快,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巴布鸟展区那时的……”
赞茜的眼睛亮了起来。
“记性真好呢。”她开心地拍了拍手,“没想到你居然还记得。”
“你们魔女会究竟想做什么?”
莉亚继续向后退。她的目光没有离开赞茜,握着魔杖的手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她正在用腹语术小声吟唱。
在过去与芙兰对决时候,她就一直好奇她为什么能够在释放上一个魔法后,无咏唱的衔接新的魔法。
并非无咏唱,在寻求芙兰后,她相当开心的教会了莉亚。这是一种极难掌握的高阶技巧。腹部的肌肉代替声带振动,每一个音节都压得极低,低到只有需要沟通的生灵能够听见。
在此期间,魔杖不会有任何反应,所有的法阵将在魔法释放的那一刻同时显现。
“是为了通往学院的钥匙吗?如果以你们的实力,根本没必要大动干戈吧?”
莉亚一边吟唱,一边问,她在通过闲聊拖延时间。
赞茜歪了歪头,然后笑了起来。
“你的问题——好可笑唉。”
她止住笑,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莉亚警惕的脸。
“可能有更简单的方法……”
“但是这样直白的屠杀人类,能让我们感觉更愉快,不是吗?”
她伸出手,捏住莎纶的嘴角,轻轻一挤,那张陶瓷般的脸上浮现出一个僵硬的不自然的笑容。
“毕竟,几乎所有的魔女都和这孩子一样,对你们这些肮脏的人类……”
“抱有恨意。”
她站起身,环顾四周,此刻的会场相当安静,那些尸体七零八落的散落其中,鲜红几乎溅满了每一处角落。
“不过我倒不是这样。纯粹是,我喜欢观察,而这种状况很有趣而已。”
她深吸一口气,嘴角弯起一个满足的弧度。
“而且,我喜欢血腥味。”
莉亚的牙咬得更紧了,腹语术的吟唱已经到了尾声,最后一个音节即将吐出。
她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
“这样啊,那你品尝过——”
魔杖猛地抬起。
“——你自己的血吗?!”
「巫术之矢」。
四支由纯粹魔力凝聚的箭矢从莉亚的杖尖激射而出,箭矢的轨迹被精心设计,每一支都封死了一条闪避路线。
莉亚计算过,无论赞茜往哪个方向闪避,都至少会被一到两支箭矢击中。
然而——
铃铛声。
赞茜的身影从莉亚的视野中消失了,四支巫术之矢刺穿了空气,在墙壁上留下了魔力的爆破痕迹。
莉亚还没反应过来,脸颊便传来了结结实实的触感。
“啪!”
她的身体猛地向前扑倒,重重的砸在地上,滚出去好远。
“怎么可能……”
莉亚从地上半撑起身子,嘴角溢出一缕鲜血,她的脸颊肿了起来,左半边脸火辣辣的疼。
她的视野刚好能看到第一排的座位,莎纶不知何时已经静坐在那里,但是依旧没有任何生气,更符合一位观众的身份了。
莉亚艰难的转过头,赞茜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一只手垂在身侧,另一只手还保持着抽击的姿势。
“你……”
“我?”
赞茜歪了歪头,她蹲下身,与莉亚平视。
“早就知道你在拖时间呀~”
她伸出手,轻轻点了点莉亚的鼻尖。
“可惜……我最不缺的就是时间了呢。”
“想再努力一下吗?”
怎么回事,她究竟做了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么快?什么都没能看见。
莉亚实在无法理解。
就连那个腐浊魔女的攻势自己都能够反应一二,但对面前这个女人丝毫没有办法。
是瞬间移动的魔法吗?但那样理应会有魔力残留,如今自己却没有丝毫的感知,她的本源魔法究竟是什么?
莉亚的头脑处于风暴之中,但她很快意识到自己的思考并没有意义。
因为刚刚短短的情况只能让她看出一件事,赞茜根本没吧自己放在心上。
她本来可以像杀了那些潜影者一样,轻而易举杀死自己,或者向对凯拉一样直接给予最大程度的伤害,但她却没有那么做。
很显然她不过是在玩弄自己,想看看自己能挣扎到什么程度。
莉亚没有回答,她半撑着身体,将口中的鲜血猛的吐在地上。
“再来。”
莉亚咬着牙,手撑着地面,一点一点站起来。
即便是死,也必须拿到更多情报才行。
她的灵性已经所剩无几。裁缝魔女的权能消耗了她大量精力,新魔杖虽然能提高灵性转化率,但无法填补灵性本身的损耗。
很显然,她已经难以再释放那些强力的魔法了,即便如此,她还是要尽力去做。
魔力连弹,蓝色的能量从杖尖倾泻而出,密集得像暴雨,覆盖了赞茜周围的所有空间。
铃铛声响起。
咔哒,那些嗡鸣的能量瞬间趋于稳定,本该密不透风的攻势出现了空隙。
赞茜的身影在弹幕中穿行。她的动作慢得像在散步,她轻描淡写的从这些能量中走过,穿过了最密集的区域,正向莉亚走来。
然而,她走到一半,却感到了自己的脸颊触碰到了冰凉的触感。
一道银光悬浮静止在侧方,不是魔法,是一柄匕首。
那里正好是赞茜视线的盲区,它出现的位置太刁钻了,像是被什么人提前掷出,计算好了赞茜可能会穿越弹幕的路径,算准了她会经过的每一个位置。
“哦?”
赞茜的脚步顿了一下,她侧过头,目光越过那柄飞来的匕首,看向会场的另一侧。
那里,莱恩正保持着一个投掷的姿势,金发静止在空中,碧绿的眼眸死死盯着赞茜。
“哦?有意思。”
赞茜的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差点忘了,长耳朵的小老鼠,是刚刚偷偷躲起来了吗。”
然后时间开始流动。
“呃啊——!”
莱恩不知为何突然出现在了莉亚的身后。
她的身体猛地向后仰去,那柄匕首钉穿了她的肩膀,将她整个人钉在了墙上,鲜血顺着她的手臂流下来,滴在地上。
“莱恩!”
莉亚顺着声音回过头,赞茜已经站在了她面前。
不到一步的距离,赞茜的身体几乎贴着她,近到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
那些嗡鸣的能量四散在展台上,在莉亚身后爆炸开来。
“看吧?不论是你我之间的距离……”
赞茜歪着头,伸出手,轻轻握住莉亚的杖尖,将它拨到一边。
“还是你和同伴之间的距离……”
她的另一只手指向身后。那里,莱恩被钉在墙上挣扎着。
“对我而言,都没有任何意义。”
“你们想做的任何反抗也是一样的。在我的眼中,都是徒劳。”
赞茜将手放在匕首上,用力一拧。
“啊啊啊啊啊啊!”
莱恩的身体剧烈的抖动了一下,剧烈的疼痛让她难以控制自己的泪水涌出,她虚弱的看着莉亚,稍不留神可能就要昏厥过去。
“莉……亚,莉亚。”
“住手!”
莉亚的身体在颤抖,赞茜看着她,看着那双绯红眼眸里翻涌的情绪,笑的更加灿烂了,她伸出手,捏住莉亚柔软的脸颊。
“维妮薇儿告诉我,你值得关注。”
“如果你能早点意识到这点,放弃阻碍魔女会的行动,反过来加入我们……或许能活得更轻松点呢。”
“对你的朋友们也是吧?”
她又用力拧了一下匕首。
“啊啊啊啊啊啊!!!”
莱恩的惨叫刺入她的耳畔,莉亚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赞茜,她的身体抖动的更厉害了,说不清那是因为愤怒,还是……恐惧,对无能为力到恐惧。
同伴就在面前饱受折磨,自己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明明向凯拉下了承诺,说要保护好她,她却身受重伤生死未卜,自己甚至没办法第一时间确认她的安慰。
自己什么都没能做到。
要遵从她的邀请吗?
莱恩真的很痛苦,我得救她,可她的目的是什么呢,如果答应了这个女人她就会信守承诺吗,她可是魔女。
那么继续战斗呢?
不行,第一次封锁方位的箭矢被她随意的闪避,第二次几乎堵住去路的魔弹,对她毫无作用,她甚至将不知道藏在哪的莱恩带到了这里,我仍旧没有获得任何她的本源魔法相关的情报。
就这么死去回溯的话,只是浪费了机会,而且时间间隔恐怕会被再次压缩。
不行,应该怎么做,谁能告诉我应该怎么做!
久违的绝望感油然而生。
莉亚的大脑如同一团乱麻,懊悔,选择,对策,无数的情感在她的心脏中翻涌,某种最深层的东西像要从门扉中溢出来,她的蓝色吊坠此刻亮的发烫。
赞茜还沉浸在折磨莱恩,等待莉亚答复的愉悦之中。
吱吱。
就在这时,一声细微的声响从赞茜的脚边传来。
赞茜的手还搭在匕首握把上,她低下头,那是一只褐色的小老鼠,正蹲在赞茜的脚边,仰着头,两只黑豆一样的眼睛看着她。
“嗯?”
没有人察觉到,那个沉睡的半人马女人不见了。
笼门完好无损,没有撬锁的痕迹,没有破开的缺口,甚至没有被触碰过的痕迹,她不见了。
脚下的老鼠开始扭曲膨胀,灰褐色的毛发在膨胀中变成白色,骨骼生长重构的声音传来,那只老鼠在眨眼间,变成了一头巨大的生物。
它的身体像熊一样强壮,覆盖着厚实的白色皮毛,但它的头部是巨大的两侧长着羽簇的猫头鹰头部。前肢的利爪每一根都像弯刀,泛着冷冽的寒光。
阴影从身后笼罩着赞茜,它站立起来身高超过三米。
完全没给赞茜反应的机会,它高举右爪,利爪在空中划过一道银白色的弧线,已极快的速度发出刺耳的尖啸。
“噗——!”
巨爪猛烈的拍击在赞茜的背后,鲜血飞溅。